第十五章 見親人
“媽，是我，我回來看您了！”木蓮上前攬著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眼淚嘩嘩的往下流，那老太太也開始流淚手不停的拍著木蓮，嘴里還喃喃埋怨道：“你真狠心啊，這么多年都不回家來看看，你就跟你爸一樣的固執(zhí)啊。你可想死我了，我的蓮兒啊！”
于舒認真端詳著這位老人，滿頭銀發(fā)卻滿臉慈祥，雖然于舒從來沒有見過外婆，但是她還是覺得非常親切，她也上前扶著老人勸道：“外婆，媽媽，你們別哭了，見面了都該高興的?。 ?p> 聽到這話老人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于舒，抬手摸了摸于舒的臉顫聲道：“你是于舒吧，都長這么大了，當年外婆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嬰兒呢！”外婆摟著于舒摸著她的頭，她的手干燥而溫暖于舒都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
外婆拉著于舒說：“回家，跟外婆回家！”
眼前是一棟白色的兩層小樓，前面的院子里漂亮精致，圍墻邊開滿了粉白色的月季花，粉嫩鮮活隨微風招搖。
于舒跟著外婆進了門，一進門就聽到里屋傳來了一個蒼老但是中氣十足的聲音：“老婆子，你可回來了，你看到我那手表了嗎？就是那塊我經(jīng)常帶的，怎么找都找不見。你～”
一位老人邊說話邊從房間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三人話還沒有說完就愣住了。
“爸，爸?！蹦旧徠谄诎淖呱锨叭?，步履蹣跚好像不敢上前，只是低聲叫了一聲。
“你不是永遠不回來了嗎？現(xiàn)在還回來干什么，我沒你這個女兒。滾出去！”老人中氣十足，聲音如炸雷一般。
聽父親這樣說木蓮又羞愧又心痛，一時間沒有言語只是憋得臉通紅。
“你這個老頭子，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你亂說什么?。俊蓖馄派锨皵r著外公，恨不得撕了老頭子那破嘴。
“我說錯了什么？當年誰說的斷絕關(guān)系的，恬不知恥沒結(jié)婚就跟人跑了。丟人，我木家沒……”后面的話被外婆捂住了嘴。
看著這情形于舒也聽明白了，為什么上輩子木蓮一輩子都沒有回過娘家，甚至都沒有跟于舒提過。
這情形可不妙，再吵下去自家那執(zhí)拗的媽保不齊要被罵跑了。
她厚著臉皮上前去牽住還在暴怒中的外公，皺著小臉仰頭要哭不哭的問：“外公，外公，您也不要我了嗎？媽媽在家很想您的，她說您一定會喜歡我的，您也不要我了嗎？”
木正清就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原本正義憤填膺的他牢牢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她有著白玉般的蘋果臉，眉下是烏溜溜的雙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正蓄滿了淚水，臉上還有汗水流過留下灰黑印記，那么狼狽不堪的樣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就這一眼，外公再怎么也說不出重話來，木家人丁單薄，自己的兄弟姐妹因為他只有兩個女兒，他們太早顯示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自己被吵得早就寒了心斷了聯(lián)系，當初于舒出生的時候是他第一個孫輩，就算再不喜歡那個女婿他也很想去看看的。
于是于舒出生后外婆漆鳳至在他的默許下就去了B市，誰知道去了以后才知道是木蓮一個人帶著孩子坐月子，不見于家人，坐月子的女兒洗衣做飯還要自己來，外婆心疼不已，只得憋著氣留在B市幫忙帶于舒。
這期間那女婿話里話外嫌岳母啰嗦又多事，老是管著他，好不容易出了月子準備回程的時候正好遇到那親家母，于舒奶奶在木蓮生產(chǎn)的時候在場，知道是個女孩當場就回了鄉(xiāng)下老家，直到出了月子路過這才來看看。
于舒外婆心里有氣還沒發(fā)作，倒是于舒奶奶話里話外嫌棄于舒生了一個女兒，竟然還當著外婆的面說難怪木家沒有男丁，親家母生不出兒子女兒自然也生不出兒子，就活該得要于舒外婆來帶孩子。
外婆又給氣了個仰倒，眼淚汪汪的轉(zhuǎn)頭就想叫木蓮回娘家，但是嫁出去的女兒又生了小孩，娘家人不好勸分連帶著攪混水，還在房間沒出來的木蓮自是不知道這一出，外婆想著女兒的幸福真的是含著眼淚往肚里吞，去屋里跟女兒道別一聲當即拿著早早收拾好的行李，含著心酸流著淚就回了省城。
而于舒奶奶在木蓮面前又在指桑罵槐：“你是省城來的大小姐，自然瞧不起我們鄉(xiāng)下人，你媽嘴里說的好聽是來照顧你月子的，沒想到我來了飯都沒吃上一口你媽就回省城了，這是多瞧不上我們于家人??！”
木蓮氣得渾身發(fā)抖朝還在一旁裝死的于舒爸爸于學文大吼道：“你是死人啊，就叫你媽這么糟踐人的?！?p> 于學文談起風花雪月來眉飛色舞文采飛揚，但是現(xiàn)在夾在老婆老媽之間兩頭受氣，唯唯諾諾如同個鵪鶉。
木蓮就是吃虧在剛來B市這邊方言說不好，普通話罵人又不靈光，剛生完還氣血不足，跟婆婆對線就輸在了語言上，多年后想起這次吵架，木蓮都后悔又惋惜，要是再遲上幾年等她把B市方言學會了保證讓那老太婆見識見識什么叫技術(shù)。
木蓮看著似乎是萬人嫌的于舒，她打定主意就算一個人也要把于舒帶好。
而外婆回去以后紅腫著眼睛并不開口說話，外公自然明白其中畢竟起了齷齪，那之后外公就算是想孫女也再沒過去看過。
一晃好多年過去都沒有聯(lián)系，外孫女竟是這么大了。
“你就是于舒啊，外公看看?！闭f著就拉著于舒坐在了沙發(fā)上，外婆就給木蓮使眼色讓她跟著。
“外公，我很想您?！?p> “于舒真懂事，這些年吃了苦吧，瞧你瘦的，你媽媽都不懂怎么養(yǎng)你嗎？”
木蓮忽略父親的暗諷，只是見縫插針地獻寶道：“爸，我給您帶了禮物，這茅臺您看看?！?p> “茅臺？你怎么這么不艱苦樸素，我不喝這么貴重的酒，退了！退了！”外公義正嚴辭的拒絕了木蓮的茅臺誘惑，然后又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對于舒說：“于舒，你等等，外公也有禮物給你?！?p> 趁著外公去了里屋，外婆對著木蓮說：“你別怪你爸直接，你爸什么時候喝過這么貴的酒？”
“這是我自己買來孝敬爸的，我們現(xiàn)在條件好很多了，一瓶酒還是可以買得起的?！?p> 正說著，外公抱著一個大箱子走出來：“舒兒來看看，看看這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