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陳霸先那里得知高演調(diào)遣北齊新一代名將斛律協(xié)南下,率領(lǐng)數(shù)萬曾擊敗過突厥侵襲的精銳北齊北疆鎮(zhèn)軍,兵鋒直指王勇駐守的齊州。
從在建康開始王澤的心一直都是吊著的,一路上緊趕慢趕到了膠州港,結(jié)果沈三水很無辜的弄了句‘齊軍沒有來進攻呀!’王澤一下子就被沈三水的回答弄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之前陳霸先跟自己說斛律協(xié)在二月份就已經(jīng)是率大軍從朔州南下了,可是沈三水竟然說北齊沒有來攻打齊州。
難道有人說謊么?還是西面北周進攻的實在太厲害,北齊又把斛律協(xié)調(diào)到與北周的戰(zhàn)場上了么?
王澤第一個就否定了前面的猜測,陳霸先騙自己并沒什么好處,犯不著!而沈三水這個老實人更是不可能騙自己,隨后王澤又重復(fù)問沈三水了一遍。
對王澤的疑問沈三水面色為難道:“上月下旬末將確實接到了齊州傳來的軍報,說是一大股數(shù)量不明的齊軍從冀州來到平原郡駐扎,可是后面齊軍就沒有動靜了,而且齊州也沒有再傳來音訊,也沒有接到其他地方有齊軍進攻的任何軍報!”
聽到沈三水的回答王澤大為驚訝,不知道北齊在搞什么鬼,難道不知道兵貴神速這句話么?哪怕是用疑兵之計可是大河以南也沒有多余的軍隊可用,全被陳霸先的幾名大將牽制著呢。
不過齊州沒有再發(fā)軍報過來,想來是北齊大軍沒有繼續(xù)進攻,不然不可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的,雖然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王澤確定齊州還是安全的。
既然齊州還安然無恙,王澤的心就略略放了下來:“沈校尉,如今我朱三叔、程二叔和我母親都在哪里?”
沈三水躬身道:“從去年秋里朱三頭領(lǐng)身體康健以后,他就開始負責(zé)在青州以東的膠萊兩地安置百姓?!?p> 因為膠萊地方多平地,河水灌溉也充裕,因此之前從黃河到濟水之間的那數(shù)十萬百姓全都安置到了從膠州到青州這一塊的平地了。
接著沈三水想了想又說:“上月聽說朱三頭領(lǐng)還在高密郡安置百姓,督促他們盡快開墾耕種春麥呢,現(xiàn)在搶種還能種一茬春麥,不知道現(xiàn)在朱三頭領(lǐng)還在不在那里。
至于程二頭領(lǐng)則是從去年冬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都在膠州、南青州那里駐守,聽說那里現(xiàn)在有不少盜匪,應(yīng)該是在剿滅那些盜匪?!?p> “那我母親還在長島么?”王澤繼續(xù)問道,當(dāng)時為了躲避齊軍反攻,王澤母親公西雯楉親自坐鎮(zhèn)長島負責(zé)王澤、王勇大軍所有的后勤供應(yīng),不過現(xiàn)在齊州、青州、光州等地全被己方占領(lǐng),想來母親應(yīng)該不會繼續(xù)在那里了。
沈三水愧疚道:“這個末將就不太清楚了,主母之前在齊州等地不時走動,如今倒不是太清楚,只是想來孔先生應(yīng)該是知道的!”
孔儀對王澤笑道:“關(guān)于主母的近況下官倒是知曉一些,前日朱三頭領(lǐng)曾在書信中提及,如今主母正坐鎮(zhèn)青州、臨淄一帶督促那里的鹽、鐵生產(chǎn),如今那里已經(jīng)是我軍最主要的兵器制造地了!”
王澤不由得佩服自己老媽,從長島到現(xiàn)在一直擔(dān)負起后勤的任務(wù),而且做得還井井有條,雖然比不上冼夫人但是也不差了。
光看到沈三水麾下的步軍如今都配備上一水的精良鋼刀,就知道如今臨淄、益都還有長白山那邊的鐵坊應(yīng)該發(fā)展的不差。
心中掛念家人王澤當(dāng)即命令曹安、柳萬城安排士卒用餐,自己則是在孔儀和沈三水的陪伴下,準(zhǔn)備在城內(nèi)視察一圈,等士卒歇息一個時辰后就要上路了。
如今膠州港還沒有完全建好,大片的工地還在進行著建設(shè),但是城內(nèi)的以議事堂為中心的大片建筑已經(jīng)建好的。
現(xiàn)在王勇治下幾乎每個城市都有議事堂,這也是王勇從山寨開始養(yǎng)成了的一個習(xí)慣,那就是行軍作戰(zhàn)要和程沖、秉常等軍事官員商議,民政方面更是召集文官討論,議事堂也就成了各處建設(shè)的重點。
議事堂旁邊正在開挖的一條大溝引起了王澤的注意,這條大溝足足有四丈寬,一丈多深,看樣子還要用磚石砌筑成水渠的樣子。
孔儀介紹道:“膠州港雖然港闊水深,可是附近卻沒有河流,雖然山上有一些溪流可以暫時供應(yīng),但是等以后城池建起來人口增加,水源就遠遠不夠了。為了保證以后港口的飲水需要,就開挖了這么一條引水渠準(zhǔn)備就從萊河那邊引水過來?!?p> 孔儀說的萊河其實是萊河的一條支流,通過這么一番引水,加上嶗山上許多溪流也被孔儀改造一番,流入引水渠,起碼能保證三四十萬人的飲水需要了。
王澤騎馬在膠州港轉(zhuǎn)了一圈,隨后迅速用罷簡單的飯菜,就率領(lǐng)著曹安、柳萬城、高式一行出發(fā)了。
這兩千多名士兵都是以善走路的蒼狼營士兵為主,至于柳萬城那幫鐵甲營士兵的重甲、巨劍全部放在了從孔儀那里借來的數(shù)十輛牛車上了,倒也輕松安逸的很。
當(dāng)然程雪瑩和朱青青因為是女孩子,則是單獨乘坐著一輛馬車,馬車看上去樸實無華,可是車子的底座卻安裝了上好的軟鋼做車橋,比起各國權(quán)貴所用的馬車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
本來王澤考慮到陸路行進會顛簸許多,想讓兩女跟著顧彬的水軍行動,可是程雪瑩和朱青青哪里同意,最后還是孔儀貢獻出這么一輛新式馬車才讓王澤同意兩人跟隨自己行動。
要不是朱睿將膠州港附近的馬匹抽調(diào)一空,王澤還想從孔儀那里借一批馬匹呢,這樣也好加快行軍的速度。
本來王勇一方并不缺少馬匹牲畜,可是因為如今朱睿安排數(shù)十萬的百姓移居膠萊地區(qū)墾荒,大牲畜的缺口比較大。
膠州港附近百姓還非常少,王澤一行一直走到距離萊河口不遠才看到大批正在努力開墾的百姓,從這里到濰河之間開始看到大片正在開墾的荒地。
以前王澤發(fā)明的曲轅犁如今大派用場了,而且如今制造的曲轅犁更加精良,全是鋼刃鑄鐵的曲轅犁再加上大批的牛馬大牲口,這些百姓開墾起荒地來比以前輕松多了。
一路匆匆前行,甚至都沒有時間去膠州郡去看一眼朱三叔,到第三日快要到濰河時,忽然聽到路邊有人高聲喊道:“可是大郎回來了?”
想不到半路上竟然有熟人,王澤扭頭循聲看去,從路邊一處草亭下站出來幾個人都是文士打扮,為首的那人竟然是朱睿朱三叔。
這會朱睿正滿臉含笑的沖著王澤等人招手。
咋一見到親人王澤也是非常高興,原以為不去膠州就見不到朱三叔呢,想不到竟然在半路不期而遇。
把手中的韁繩往馬背上一丟王澤就跳下馬來,身子還沒站穩(wěn)就覺得身邊有一道身影像風(fēng)一樣飄過直撲朱睿的胸膛,王澤定睛一看原來是朱青青正一臉歡喜的和父親親昵。
朱睿滿臉含笑的愛撫著這個女兒的腦袋,朱青青從去年初秋十分跟王澤去濟州島開始,一直到今年暮春時節(jié)才回來,大概一算自己差不多也有近十個月沒有見到這個寶貝女兒了。
仔細打量一番,如今女兒膚色白皙、面色紅潤,個子比去年明顯長高了將近半頭,已經(jīng)開始成為一個大孩子了,看樣子青青跟著大郎沒有受委屈,心中滿意的朱睿不由得看向正在走過來的王澤。
“三叔!三叔你怎么在這里,不是說你在膠州了么?”王澤和一臉興奮的程雪瑩一人抓著朱睿一只手。
朱睿也是感慨萬千,本來之前一個多月他都在膠州附近安排百姓定居、墾荒,前日開始準(zhǔn)備到光州和萊河上游查看,帶著幾名幕僚一路且走且停。
今天晴空萬里日頭曬得厲害,就在路邊的茅草亭休息片刻,剛坐了一刻鐘左右就看到有軍隊經(jīng)過,領(lǐng)頭騎馬的那人看上去有些像王澤。
因為近一年沒有見面王澤長高了不少,朱睿心中也有些拿不準(zhǔn)到底是不是王澤,只是高聲喊了一嗓子試探一番,想不到果然是王澤回來了。
最讓朱睿高興的是朱青青也跟著王澤一同回來了,雖然朱伯符還在秦津那里和倭人玩捉迷藏回不來,可是如今這個許久未見的女兒回來,也讓朱睿非常開心了。
和朱睿絮叨了良久,王澤又忍不住問朱睿:“三叔,齊州我爹爹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么?不是說斛律協(xié)南下了么?”
一說這個朱睿也有些撓頭,他也鬧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北齊大軍的舉動實在是有些異常,一點都不像斛律協(xié)名將的作風(fēng)。
“這個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不夠北齊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繼續(xù)進攻的樣子,大兄那里想來還是安全的?!敝祛R彩囚[不清怎么回事。
雖然朱三叔也說齊州那里很安全,但是王澤還是決定盡快趕到,他對朱睿說:“三叔,我得盡快趕到齊州那邊,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過去?”
朱睿有些不舍的看了女兒一眼,對王澤說:“算了,如今濰河、萊水這數(shù)十萬百姓的安置關(guān)系到以后三齊之地的安定,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只是雪瑩,你爹爹如今就在南青州那里駐守,你母親和你妹妹雪雁也都在那里的,你就不去看一看么?”
程雪瑩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一去他肯定又要向我推薦他麾下哪個小伙好得很,要我去相親,我才不去呢!”
倒朱青青大半年沒有見到父親想和朱睿一起行動,但是朱睿對朱青青說:“青青,你也有快一年沒有見過你大娘和大父了,和大郎一起去青州見過你大娘吧,她也挺想你的!”
最后朱青青還是跟著王澤一起出發(fā)了,看著程雪瑩和朱青青遠去的馬車,朱睿自言自語道:“雪瑩這孩子年紀(jì)也不小了,該嫁人了!”
告別了朱睿也算彌補了王澤心中的遺憾,只是程二叔那里太遠是在是沒機會去了。
這次路邊繽紛的野花和如詩似畫的田園牧歌都不再吸引王澤的注意力,他的心早就飛到青州、齊州去了。
一路疾行,王澤等人還好,只是苦了程雪瑩和朱青青兩人一路顛簸,幸好一日后已經(jīng)是陽水在望。
說起來陽水也算得上半島最重要的三條河流之一,在這時河流的徑流也算豐沛,灌溉著兩岸數(shù)百萬畝良田,等再過一個多月不出意外又是一個豐收年。
道路兩邊種滿了冬小麥,都已經(jīng)是剛剛灌溉過,濕漉漉的農(nóng)田里小麥長得足足有三尺高,在路上就能嗅到一股濃郁的青麥的香氣。
因為還不到夏秋時節(jié)河水暴漲的時期,寬闊的陽水河床大部分都是干涸的,余下的部分有一座新修建的木橋,許多百姓商旅正在守衛(wèi)橋梁的一隊士兵的維持下,逐一排隊過河。
因為王澤從去年去濟州島之后,王勇這里新招募的士兵絕大部分都是不認識王澤的,看到王澤一行數(shù)千人,守橋的士兵臉色變了變,隨后領(lǐng)頭的什長便收起兵器壯著膽子來到王澤面前。
“不知道是哪一營的兄弟,還望報上番號來!”什長好不容易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又被柳萬城一眼瞪得縮了回去。
王澤笑著止住了柳萬城,對那什長說:“這位兄臺請了,我乃濟州來的援軍要往齊州去的!”
想不到那什長臉色大變,向后做了一個手勢,于是在王澤、曹安、蕭敬、柳萬城等人和數(shù)千名士兵的目瞪口呆中,就看到守橋的幾名士兵迅速將幾根火把丟到一個干草垛上面,緊接著一股濃煙沖天而起。
在王澤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那什長做出了一副寧死不屈的表情來,好像是王澤小時候看的老電影里面馬上就要英勇就義的***員,要是再來一句‘***萬歲!’那就更完美了。
柳萬城大步向前走到什長面前,那什長七尺的身高在有接近九尺身高的柳萬城面前竟然有些渺小。
柳萬城有些疑惑的敲了敲那什長的肩膀道:“小子,你一聽我們是濟州來的就讓人點火是要干嘛?”
之前還被柳萬城目光給瞪回去的那名什長,這次卻絲毫不懼的昂首道:“哼!我就知道你們是奸細,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們可是有援軍的!”
這名什長的話音未落,柳萬城就看到河對岸遠處大片的塵土飛揚起來,他和曹安等都是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大將,一眼就看出那是大股的騎兵在靠近。
看到這一幕王澤的心猛地一揪,難道齊州、青州發(fā)生了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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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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