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盛長歌試藥后的三個時辰里,大夫們是隨時隨地的都在關(guān)注著她的脈搏,每隔一刻便問問可有什么不適,三個時辰倒也過得很快,除了覺得心跳有所加快,心里有些心慌的感覺以外,其他倒也沒什么不適,大夫一個換著一個的把脈都說無事,盛長歌這才放了心,將藥丸融在了水中一口一口的喂進了顧朝明的口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床榻上的人,面色好像緩和了些,盛長歌眼睛都不敢閉,自他下了戰(zhàn)場也沒來得及洗手洗臉,盛長歌就端著水盆,親自給他擦拭,動作放的格外小心,像是生怕把他驚醒了一般。
已經(jīng)過去兩日,顧朝明并沒有蘇醒的意思,而長歌近來也是一直伴其左右,兩日未眠,眼睛里充滿了血絲,近來時不時就覺得頭暈,盛長歌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心里想的都是顧朝明平安醒來。
只是兩日過去,她不能再等了,她沒有耐心了,想起薛子羨之前提過的齊國皇宮那位,她心里做起了盤算。
“王妃,薛……薛子羨來了”
長歌握著帕子的手一頓,轉(zhuǎn)而輕手輕腳的放好帕子
“可有說何事?”
薛子羨還敢只身前來,想必定是有十足把握的東西
“并未,只說求見王妃”
盛長歌起身走向姜尚,神色凝重
“我有一事,興許非你不可”
“王妃但說無妨,姜尚萬死不辭”
“我聽聞齊國有位名醫(yī)居于宮中,王爺不能再等了,你……明白嗎?”
姜尚看向眉頭緊蹙的王妃,他也想抓住每一份機會,只是他不明白,王妃不打算一起去嗎?
這些日子王妃對王爺?shù)恼疹?,旁人都是看的清清楚楚,怎么到了這時她又不跟著去了?
“王妃您不打算一起去嗎?”
“我怕是……走不了了”盛長歌抬眼透過門框看了出去,外面的光亮亮得刺眼,她急忙抬手擋了擋,這光亮讓常在屋子里的她一時間還有些不適。
姜尚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也不敢反駁,只是聽話照做
臨走前,盛長歌還特地回眸看了眼床榻上的男人,眼里滿是依依不舍。
“歌兒……”
盛長歌剛出現(xiàn)在薛子羨的視線里,他就趕緊迎了過來,展開雙臂,直接將她禁錮在了自己懷里。
也許他懂了,懂為什么顧朝明會再一次來將她要回了,原來她比他知道的還要更加驚艷,而且,顧朝明使的殺他們措手不及的陣法,想必也是來自她吧。
這樣的一個女人叫他怎么不愛,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只是可惜,晚是晚了點,但他相信她最后還會是自己的。
盛長歌在他懷里沒有一點動作,拒絕或是迎合一個都沒有
“你給我的不是赤丹,對嗎?”
經(jīng)過這兩日,分明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只是她還是抱有一絲幻想,希望那就是有起死回生之力的名藥赤丹。
盛長歌清冷的聲音聽得薛子羨不舒服,心里暗覺得還是當初在江夏時候的好
“你很擔(dān)心他嗎?”薛子羨抱緊她,閉著眼睛,像是格外享受將她抱在懷里的感覺
“是不是?”長歌沒說多余的話,而是再一次向他確認
薛子羨不情愿的松開她,他并不想直面回答這個問題,對于她的追問,他心里略微有些不悅。
“你不想我嗎?”
盛長歌拳頭緊握,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直接掐上了他的脖子,一問再問他當沒聽見似的,本就心中有氣,他還要迎戰(zhàn)她的怒火
手指逐漸用力收緊,薛子羨張著嘴呼氣,卻愣是沒來抓她的手,看著他漲紅了臉,盛長歌又將手松開
“你一直都知道我是顧朝明安插在你身邊的棋子,所以你待我好,待我不同,最后為了你的大局,你選擇了柳憐嬌又將我送回了他身邊,就連臨別時你送我的赤丹都是在你的精心計劃里面,顧朝南是死于薛國之手,你料定顧朝明會來接管,所以給他下了毒,你也料定那毒邊城無人能解,我只能動用那唯一的希望赤丹,結(jié)果就是正中你下懷,也不枉你處心積慮計劃那么久,你的目的都達到了”
薛子羨笑著看她,說的都不錯,他確實是廢了好大力氣才下得這一盤棋,壓根他就沒想過在戰(zhàn)場上能贏他,所以戰(zhàn)場上那些東西不過走走形式罷了,他要做的就是殺掉顧朝明,僅此而已,他一死姜國不就沒了嗎?
“歌兒就是這般想我的?”盡管說的是事實,薛子羨卻依舊不愿坦然承認
“當我求你,留他一命吧”
求?薛子羨雙眸微瞇,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算計
“這么想他活?”
“是”
薛子羨伸手捏上她的下巴,使她正眼看向自己“那就用你的死換他一命行不行?”
薛子羨的眼神里滿是警告,長歌也不怕,說話聲很輕但卻十分果斷“好”
薛子羨聽得她這個字一出口,手上的動作不僅加重了一些“你就甘愿為他去死?”
“甘愿”
若要論起來,反正整個盛家都是他救的,還他一命也不為過
薛子羨瞬間松開了手后退了兩步言語里盡是冷淡
“那就隨我回薛國做我的床伴”
盛長歌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的扎進手掌
“我答應(yīng)了你打算怎么救他”
薛子羨冷笑一聲,這女人還真是什么都肯為了他做
“我可以把赤丹交給他,但你可不能忘了你的承諾”
“是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的承諾”
有了假赤丹一事,她不得不提防,就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假赤丹應(yīng)付。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所以你現(xiàn)在就同我回去,另外,你需要下令放了琉璃”
盛長歌伸手攤在他面前,薛子羨從袖口里拿出個小藥瓶遞到她手上,順勢拉住了她的手腕,許是太過用力,盛長歌不自覺的“嘶”了一聲,薛子羨聞聲立馬送了力道,用大拇指指腹細細摩挲著那只嫩白的手腕
“你也不用過去了,帶上琉璃就跟我走”薛子羨說話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我想看著他把藥吃下去”
“聽話”薛子羨不容拒絕的語氣沒給她留商量的余地
只是,她不親自看著顧朝明服下她是不會安心的
“最后一次了,可以嗎?”
盛長歌這次主動的握緊了他的手,補充道
“等我們回了江夏,我就日日夜夜都陪著你,陪你踏雪賞梅,陪你一日三餐可以嗎?”
這一次輪到薛子羨沒了拒絕的理由,她突然這樣軟軟的講話,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當初和她一起打雪仗的日子里,不可否認,那確實是他這一生里最快樂的時刻,只是他太清醒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所以啊,他才能那么及時的抽身,撇開一切沒利于自己的
“門口等你,一炷香時間”
薛子羨說完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身后的盛長歌卻在轉(zhuǎn)身時跟松了一大口氣一般,緊繃的整個人都松散下來。
她急急忙忙跑到后院,剛一踏進屋子,就看到姜尚忙里忙慌收拾東西的樣子
盛長歌語氣略微有些焦急,催促道
“收拾好了沒?快快快!姜尚,咱們得趕緊走”
沒錯,她計劃的就是把赤丹騙到手,然后趕緊離開,剛說的那些都是屁話,畢竟誰愿意啊去給他當床伴,多虧啊,她又不傻,而且本來就是他應(yīng)該給她的,她沒打上去都不錯了,還想著給她交換條件!臭男人
盛長歌心里罵罵咧咧,面上卻是掩飾的極為到位。
姜尚雖然疑惑她這番神態(tài),但還是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