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巴黎醫(yī)科大學,人體解剖學教室。
“抗議,我們必須抗議,教務處居然給我們安排了一個二十六歲的導師,這是在侮辱我們的身份!”
講臺上,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振臂高呼。
老人叫做丹迪,是一家三流醫(yī)科大學的校長,也是一位著名的‘人體解剖學’專家。
不久前,丹迪收到了巴黎醫(yī)科大學的一份邀請函,上面說,“丹迪校長,近年來,我校在‘人體解剖學’領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特開設一期進修班,如有興趣,請于12月1日來我校報道!”
丹迪有些不高興了,讓一位校長去做學生,這不是欺負人嗎?
不過,巴黎醫(yī)科大是世界上最頂級的醫(yī)學學府之一,人體解剖學課程,又是巴黎醫(yī)科大的王牌專業(yè),丹迪覺得,如果不去,同行們會不會覺得自己矯情?巴黎醫(yī)科大的教授們會不會認為自己不給他們面子?
出于這樣的想法,丹迪極度不情愿地來了!
然后,就在教室里,丹迪看清了其他同學的身份,心里的不快頓時眼煙消云散,反而興奮的難以自禁!
上帝啊,這期進修班只有三十六個學生:三十六個人,二十個院長,十二個校長,三位享譽國際的解剖學權威,最后一個,赫然是去年的‘諾貝爾生理醫(yī)學獎’獲得者!
這間教室,分明就是給專家權威上課的地方!
能與如此眾多的杰出人物成為同學……面子,面子??!
“諸位同學,大家好!”
就在這時,丹迪聽到了一個洪亮的聲音,抬頭一看,原來是兩位教學助手走了進來。
一個助手推著一架移動解剖臺,上面擺放著兩具成年男性的尸體,“諸位同學,這就是這節(jié)課要使用的解剖學標本,請大家認真觀察:他們一個三十六歲,死于車禍,另一個二十八歲,死于豬流感……”
另一個助手抱了一摞藍皮小冊子,逐一發(fā)放,“諸位同學,這本藍皮書里面,簡要介紹了本期進修班的導師情況,為了更好地完成教學,請諸位認真閱讀,提早了解你們的新任導師……”
肉戲來了!
能夠教導如此眾多的專家權威,新導師究竟是什么人呢?
丹迪無比好奇,朝拜般打開了藍皮書的第一頁……
“本期進修班導師,由江南教授擔任:江南,中國籍,男,二十六歲……”
看到這里,丹迪豁然色變,“這是什么意思?教務處居然安排了一個二十六歲的導師,難道他不知道我們的身份嗎?我們可是教授,院長,校長,乃至于諾貝爾獎獲得者!”
“荒謬,荒謬!我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了,決不能接受一個二十六歲的導師!”
另一個專家也站了起來,小冊子‘啪’地砸在地上。“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能取得多大的醫(yī)學成就?能有多少本事來教育我們???荒謬,這太荒謬了!”
其他專家自恃身份,并沒有叫嚷出來,但臉色也變得非常不好看了!
丹迪一看自己的一聲抗議,居然引得七八位專家群起響應,頓時熱血上涌,沖上了講臺,“諸位專家,諸位前輩,本來我沒有資格號召你們,但這次教務處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我們必須提出抗議!而且我們還應該向教務處申請,讓江南這個年輕的導師滾蛋!有誰愿意跟我去嗎?”
“我去!”
“也算我一個吧,唉,這簡直就是胡鬧嘛!”
教室內的情緒頓時來到了臨界點,兩個助手互相看了看,一起苦笑,“怎么辦?以這些老專家的身份,他們完全有資格提出抗議,也完全有資格讓江南教授滾蛋……”
“還能怎么辦?我去找江教授!”
一個助手覺得情況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就悄悄溜出了教室。
可一出門,他就看見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背靠在墻上,一面輕輕地擦拭一根手杖,一面淡淡地笑著……
“江教授,您,您已經來了?”
上帝啊,既然來了,為什么不進去?助手急道:“江教授,您快進去看一看吧,專家們的情緒已經……”
“淡定,淡定!”
年輕人兀自擦拭著手杖,直到把手杖擦得一塵不染,他才慢吞吞地來到教室門前,“好吧,我去收拾了他們?!?p> 助手松了口氣,擔憂道:“江教授,多加小心,這些老專家的身份非同一般,可千萬不要得罪了他們……”
年輕人本已經要推開大門了,聞言扭頭一笑,“先生,知道為什么嗎?”
“啊?”
“為什么我二十六歲就能成為教授,而您三十二歲了,卻還是只是一個助手?”
“這……請您指教?!?p> “因為在我眼里,所謂專家,所謂權威,就是用來得罪的,就是用來超越的,就是用來征服的!明白了嗎?”
……
……
“老先生們,早安!”
江南推開了教室大門,走到講臺上,雙手攤開,“自我介紹一下,江南,你們可以叫我江教授,江老師!”
剎那間,教室內安靜了。
專家們都在狐疑地打量著江南,心想,他就是江南?好文雅的氣質,好完美的笑容……
不過,賣相再好也不能掩蓋他二十六歲的事實!
江南,必須滾蛋!
江南把專家們的神情盡收眼底,也不給專家們說話的機會,就用手杖撥了撥自己的耳朵,“好吧,諸位的身份,諸位的不滿,我在外面都已經聽到了!老先生們認為……我沒有能力教導你們,是這樣嗎?”
專家們互相看了看,最后,丹迪站了起來,“沒錯,我認為你沒有資格教導我們!”
“可是,我的資格,我的能力……不是您說了算的……對嗎?”
丹迪一怔。
“好吧,老先生們,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證明我能力的機會:這堂課的原定教學計劃取消,一節(jié)課的時間,只要在解剖學范疇之內,你們可以挑戰(zhàn)我任何一項能力!如果我輸了,那不勞諸位申請,我自己主動離開,可如果你們當中沒有人能夠戰(zhàn)勝我……”
江南搖頭笑了笑,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專家們還是聽出了下面的意思,“要是集合全世界最優(yōu)秀的三十六位解剖專家,仍然不能戰(zhàn)勝我,那么,請老老實實地上課,老老實實地叫我一聲……江老師!”
江南就坐在了尸體旁邊,“現在,有誰想第一個挑戰(zhàn)我?”
專家們忽然開始猶豫了,他們不是怕輸,只是以他們的身份,去挑戰(zhàn)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
丟人啊!
半晌,丹迪急著在眾多專家面前展示自己,大步來到了解剖臺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索菲亞醫(yī)科大學,丹迪校長來給你一個教訓!”
江南笑道:“老先生,你要挑戰(zhàn)我哪方面的能力?”
“眾所周知,解剖一具尸體的速度,代表著一位解剖專家對人體結構的了解程度,更代表了這位專家的解剖學水平,江南,我就跟你比一比解剖速度!”
丹迪在臺上抓起一柄解剖刀,又立起一塊秒表,自傲道:“我不知道你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解剖完畢一具尸體,但我只需要三分鐘!江南,敢比嗎?”
“我說過了,我接受任何挑戰(zhàn)。”江南聳了聳肩。
“好,現在開始計時!”
丹迪一手按下秒表的計時鍵,一手揮刀,解剖刀閃電般刺入了尸體的胸口!
專家們的眼中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解剖完畢一具尸體,可不是一般人理解的‘把尸體拆碎’,‘像殺豬一樣剝皮去骨’而已。
一具完整的人類身軀,由幾十種復雜的組織器官組合而成——心臟,大腦,骨骼……只有把這些器官全部解剖開來,分門別類地放在解剖臺上,并且與其他器官完全分離,這才算是‘解剖完畢’!
丹迪夸口說三分鐘,如果他沒有撒謊,那他對人體結構的了解已經達到了‘了如指掌’的程度,并且,他的解剖學實力無愧于‘專家權威’四字!
江南微笑著觀察了一陣丹迪的解剖手法,忽然問道:“老先生,如果我的解剖速度比你還要慢,我自然會離開,可是……如果你比我還要慢呢?”
丹迪一怔,哼道:“如果我比你慢,今后無論在什么地方,什么場合,我都叫你一聲‘恩師’!”
江南滿意地笑了笑,然后他來到另外一具尸體旁邊,緩緩平伸自己的手杖……
咔吧,手杖破開,里面居然是一套巧奪天工的解剖工具!
“上帝啊,這是……”
專家們目瞪口呆,甚至幾人露出了貪婪的神色,對一位解剖專家來說,這根手杖根本就是無價之寶??!
“老先生們,雖然送我這根手杖的人說,這根手杖由天外隕石打造而成,內藏七十二種解剖工具,實在是神妙無比,但是,請暫時忘記它好嗎?因為……我即將開始解剖了!”
江南引來眾人的目光,又笑瞇瞇地望著丹迪,“這位老先生說,他解剖一具尸體只需要三分鐘,這很好,作為他的導師我很欣慰,可是……解剖一具尸體,我只需要二十七秒!”
二十七秒分解一具尸體???
專家們嘩然了,“荒謬,這絕無可能!”
“你們覺得荒謬,覺得不可能是嗎?可我要說的是——你們不懂,并不等于不存在!”
突然,江南輕輕一彈手杖,一柄小巧鋒利的解剖刀就跳到了他的掌中,旋轉著刺入了尸體的咽喉!
“老先生們,你們對中國的歷史趣聞了解多少,聽過一個叫做‘庖丁解?!墓适聠??”
江南一面解剖,一面盯著眾多的專家權威,忽然說起了好像不著邊際的話。
一位專家沉吟道:“很有名的故事,據說,庖丁先生可以在幾十秒內分解一頭黃牛?!?p> “如果把‘庖丁解?!迷诮馄嗜梭w上面,是否可以做到二十七秒分解一具尸體呢?”
專家愕然,“難道……你會庖丁解牛之法?!”
江南笑而不答,“再問一個問題,聽說過‘連鎖刀’嗎?”
“廢話!連鎖刀是西醫(yī)解剖學中最快的解剖技巧,我們當然聽過,不過,連鎖刀的技巧早就已經失傳了!”
“誰說它失傳了?”江南忽然提高了聲音!
“東方的庖丁解牛之法,我會!西方的連鎖刀的技巧,我也會!而且在把這兩種技巧融合之后,我還擁有一套自己的解剖刀法!”
“我把這種刀法叫做‘寸金刀!’”
“中國人說,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刀的意思就是說,我解剖尸體,總是很節(jié)約時間的……”
“諾,就像這樣!”
江南扔掉解剖刀,笑瞇瞇地一指尸體,專家們這才赫然發(fā)現,江南面前的尸體……已經解剖完畢了!
二十七秒分解一具尸體!
幾乎在同一時間,丹迪也解剖完畢……
然后他面無人色,是的,他和江南在同一時間解剖完畢,但江南是放了他兩分三十三秒之后才開始解剖的,而且江南一面解剖,一面盯著專家們說話,根本就沒有去看刀下的尸體,這又該浪費掉多少時間???
二十七秒分解一具尸體!
這說明,江南對人體結構的了解,已經站在了人類醫(yī)學的最巔峰,絕對有實力教導任何一位專家權威!
“恩……恩師!”丹迪艱難地說出了賭約中的稱呼。
江南卻來到了講臺下面,“老先生,我當不起恩師這個稱呼,人體解剖學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科,僅僅是比拼解剖速度,并不能說明您不如我。以后,還請您用您的經驗,協(xié)助我一同完成這學期的課程,好嗎?至于我們的賭約……就當作一個小笑話吧!”
專家們響起了如雷的掌聲,多么謙遜的年輕人啊!贏了人家,還給人家鞠躬留足了面子,這種導師還有什么可以指責的???
倒是丹迪……
江南看了眼面紅耳赤的丹迪,心里笑了笑,陪襯品先生,謝了!“現在,還有誰懷疑我的能力,還有誰……想要撤換我這個導師?”
教室內鴉雀無聲。
……
……
傍晚的時候,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給這座以浪漫聞名的都市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溫帶海洋氣候的巴黎很少下雪,更很少下鵝毛大雪,所以路上的車輛疏于準備,都開得小心翼翼,生怕撞到路邊的行人。
江南已經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拎著手杖,站在了一家咖啡屋的門前。
這時候,他渾然沒有了課堂上的意氣風發(fā),反而局促不安,手足無措,像極了一個青澀害羞的大男孩!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江南也不例外,二十六年的人生經歷中,他心里一直存在著一個巨大的遺憾……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他渴望愛情,渴望有一個小鳥依人般的女友。
可是……
二十六年來,江南向八個女人告白了八次,也連續(xù)被人連續(xù)拒絕了八次!
二十六歲的醫(yī)學教授,年薪幾十萬的英俊少年,居然連一個女友都找不到,這話說出去有人相信嗎?
江南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實上,他不但沒有女友,而且還是個處男!
為了告別單身,江南剛剛一個電話,約一位美麗的女人在咖啡屋見面:他盤算著,就在約會的時候,向那個女人告白試一試。
但愿這第九次告白,能讓自己告別單身吧!
天空在飄著雪,江南推開了咖啡屋的門。
屋子里很靜,七八對情侶正對坐在咖啡桌前竊竊私語,但時不時地,男同胞們會把目光投向一張臨窗的咖啡桌。
那里坐著一個美麗時尚的女人,一舉一動,都奪走了屋子里所有女性的光彩!
她就是江南的告白對象。
一見江南進來,女人就親切地起身招呼,“江南,好久不見了?!?p> “什么也不要說,不要問,我把你約出來,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做我的女友好嗎?”
江南深吸了一口氣,閉著眼睛說道。
太直接了吧?女人愣住了,“這……”
江南偷偷睜眼瞄了一眼女人,又立刻閉上了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于,女人笑了笑,“抱歉,我覺得我們并不合適,我們……還是做普通的朋友好嗎?”
唉,又被拒絕了!江南公式化地問道:“為什么,是我不夠優(yōu)秀嗎?”
“不,你足夠優(yōu)秀了,論外貌,你無可挑剔,論家境,你的收入是我的十幾倍,論學識……”
“那你為什么還要拒絕我???”
江南感情受挫,再也把持不住那完美無瑕的微笑,氣急敗壞地打斷女人,又直直地盯著她!
女人被盯得有些慍怒,“你在逼我說實話嗎?好吧,我告訴你,因為,我無法就接受你的專業(yè)!”
“我的專業(yè)?”
“是的,你的專業(yè),人體解剖學!”
“我無法想象,接受一位解剖專家男友會是什么情形——你這雙手,每天都要撫mo十幾具的人尸體,挖出幾十顆染血的心臟,然后,在深夜里,你還想用這雙手來撫mo我的身體嗎?”
“我更無法想象,酷愛解剖的你,會在家中收藏各種人體器官,每天清晨我在廚房為你煲湯的時候,就不得不想起來——上帝啊,就在我腳下幾英尺的地方,數不清的人體器官正浸泡在福爾馬林當中,還保持著新鮮……”
“對不起,我有些激動了,不過這是實話——江南,酷愛解剖是你的自由,但這只會讓我覺得惡心,讓我不想與你發(fā)生任何關系!這就是我拒絕你的理由!”
女人說完,冷冰冰的眼神和江南對視,沒有一絲閃躲!
半晌,江南推了推金絲眼鏡,恢復了那被稱之為完美的笑容,“我明白了,再見!”
聲音有些苦澀……
女人毫不猶豫地走掉了,不過幾秒鐘,她突然又回來了,還‘啪’地砸給江南幾張花花綠綠的鈔票!
江南眉頭一皺,用手杖把鈔票推了回去,“怎么?怕我付不起賬單么?”
“不,我不是怕你付不起賬單,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諾言——我不想與你發(fā)生任何關系,哪怕是被請喝一杯咖啡也不行!”
說完,女人這才義無反顧,闖入了外面的冰雪世界,而江南孤獨地坐著,陪伴他的,只有一根更加孤獨的解剖手杖……
這是他第九次被女人拒絕了!
……
曾經有人戲言,學解剖的男人,是‘活該找不到女友’的倒霉蛋。
對江南來說,這就是一句真理……
二十六年來,他告白了八次——對不起,是九次,但也被女人們拒絕了整整九次!
每一次,他聽到的拒絕理由都驚人的相似,“江南,對不起,我實在無法接受你的專業(yè),那令人作嘔的人體解剖!”
“江南,你是個惡心的混蛋,別想打我的主意!”
“求你了,放過我吧,我們之間不可能有愛情的……”
來到寒風刺骨的大街,江南心里還是極度的不甘心,“為什么,為什么就沒有女人能夠接受人體解剖,為什么,為什么就沒有女人會愛上學解剖的我!?”
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解剖來換取一段完美的愛情……但是,他舍得嗎?他心里要是沒有對解剖學的摯愛,他有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嗎?
解剖,尸體,這兩樣東西他舍不掉,割不棄的!
哪怕是面對風華絕代的美艷女人!
江南心亂如麻地想著……
忽然,嘀嘀!背后傳來了刺耳的鳴笛聲!
回身一看,原來是一輛飛馳的跑車在冰雪路面上失去了控制,透過擋風玻璃,司機的臉上寫滿了驚恐不安,想來她已經提醒江南很久了,但江南心不在焉,渾然沒有察覺。
咚!江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拋上了半空,臨死前,他心里泛起一股格斯底里的不甘!
“苦學解剖二十余年,現在,我可以如數家珍地說出人體每一條肌肉的作用;可以在二十七秒之內分解一具尸體;甚至,我還可以在三分鐘之內,把一堆散碎的器官,拼裝成完整的人體身軀……是的,這些能力讓我功成名就,讓我被譽為解剖界的奇才,研究人體結構的第一人!可是,它們也讓我被拒絕了九次,讓我活該找不到女友!”
江南的身體砸在了冰冷的路面,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他用手杖推了推金絲眼鏡,找了個非常有風度的死亡姿勢,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好吧,好吧,二十七秒分解一具尸體,有什么用?我他媽的,就是一個活該找不到女友的倒霉蛋!”
江南緩緩閉上了眼睛,所以他沒有看見,就在他死亡的瞬間……
他緊握的手杖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