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木加入風(fēng)云閣之前就跟過師父,閣主對他的訓(xùn)練側(cè)重點不同,所以并沒有韓嶺的經(jīng)歷。有一次他瞧見韓嶺懲罰手下人,便跟著一同前往,那次之后,紫木徹底的明白什么叫做殘酷。
與死神賽跑,與同伴相殘,每一次的懲罰,都會有人喪命在其中。
殘忍,冷酷,絕情。但這就是生存法則。
一個接著一個人的應(yīng)戰(zhàn),卻沒有一人能夠接下韓嶺一招。韓嶺的刀術(shù)出神入化,連閣主都贊賞有加。胡娜記得自己剛剛被閣主帶回來的時候,只是聽說風(fēng)云小筑中還住著一人,但是整整一年,都沒有見到過他。
一年之后,兩人偶爾能碰到,每次相遇,韓嶺都是滿身的血跡,渾身傷痕累累。她知道,那是在訓(xùn)練中受的傷。只是與她學(xué)習(xí)制作面具時受的小傷完全不同。從那以后,胡娜已經(jīng)習(xí)慣每次深夜隔壁房間傳來開門的聲音,也習(xí)慣了那雙眸子中隱忍不發(fā)的情緒。
在她的觀念里,韓嶺永遠是一個天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里,只有一望無盡的淡漠,他是沒有心的,因為他是風(fēng)云閣最優(yōu)秀的殺手。
此行外出不知多久才能歸來,風(fēng)云閣中的事物韓嶺已經(jīng)全部安排妥當。四人放心的離開了絕命峰,一路到了同國的邊境。
八國之行正式開始,凌澤國的圖紙早就落在閣主的手中,所以他們只剩下另外的七份。
胡娜將第一站定在同國,因為有一件事情,她要親自去處理。做了這個決定之后,幾人都無異議,便朝著同國而去,期間收到了屬下傳回的消息,沈策向同國大王上奏請婚,同國大王答允兩人的婚事,并且許諾,等到暨南國與同國的戰(zhàn)爭一平息,便立刻舉行婚禮。
幻雪聽說了這件事情,非常贊同同國大王的開明:“我覺得這事做得對,反正兩國都開戰(zhàn)了,若是再將公主留著,怕是那沈策連打仗的心思都沒了……”
“你以為沈策和你一樣沒腦子,好男兒志在保家衛(wèi)國,就算這婚事定不下來,我想那沈策也會竭盡全力的帶兵作戰(zhàn)?!弊夏緭u著扇子,裝模作樣的與幻雪爭執(zhí)。韓嶺微微側(cè)頭看了眼兩人,沒有搭理他們,而是盯著胡娜。
“你可知道東西在哪里?”
聽到問起這個話題,紫木與幻雪兩人都閉口不語,也轉(zhuǎn)頭去盯著胡娜,那張清秀的臉頰之上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輕笑道:“好巧不巧,正好在沈策的手中?!?p> 韓嶺英俊的面龐略顯冷漠,微點了點頭。
這事說起來的確巧合,胡娜當時看那幅地圖的時候,就記住了那處紅點的位置,并且單獨繪出了那座房屋的地形圖,手下人很快就傳來消息,正是坐落于同國國都黃金地段的沈?qū)④姼 ?磥泶舜吻叭ネ瑖?,會比較有趣。
其實眾人心中都有疑問,只是幻雪心直口快,說出來罷了:“那萬一沈策將東西帶在身邊怎么辦?”
現(xiàn)下正是戰(zhàn)亂的時候,沈策處在戰(zhàn)場之上,
胡娜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應(yīng)該不會,據(jù)我所知,當年沈家無意得到殘卷之一,曾探查過相關(guān)的信息,卻沒有找到任何實質(zhì)性的東西來證明它有用。再說,沈家世代只出武將,就算看見一幅殘圖,恐怕也不會細心的以為這是一幅藏寶圖吧?!?p> 對于胡娜的回答,幾人略微點頭。
同國同時與凌澤國、暨南國接壤,完全體現(xiàn)了各國的現(xiàn)狀,每次戰(zhàn)事一起,都要防止腹背受敵,這便是亂世的弊端。不過好在凌澤國一向愛好和平,從不插手他人之事。
所以當他們來到同國與凌澤國比鄰的邊境時,依然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同國在大陸之上處于偏北的位置,四季溫度相對凌澤國略微低了些。如今正是深秋已過,朝著冬季邁進步伐,氣溫已經(jīng)很涼,胡娜一直生活在暨南國,有些受不了這里的低溫,毫不猶豫的加上一件厚實的外衫。
幾人尋了住處,韓嶺便與胡娜兩人出了客棧,前往城北的一條街道走去。
黃昏漸近,寒風(fēng)瑟瑟,胡娜依舊覺得有些冷,臉色有些泛白,一件披風(fēng)突然搭上了她的肩頭,身側(cè)的韓嶺縮回手,繼續(xù)走著,一邊開口問道:“你確定咱們沒走錯?”
“聽風(fēng)樓在各國都有設(shè)立分部,為了增加情報的安全性流動,所以每兩個國家的交界處都會有一處特別的情報站,同國邊境這處位于城北第三街道四十八間房屋,所以,如果不出意外,咱們再走百米就能到達?!焙人菩Ψ切Φ拇鸬?,語氣輕柔卻自信滿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韓嶺果然瞧見了百米開外那處屹立在寒風(fēng)中的古老樓閣,牌匾之上寫著“聽風(fēng)樓”三字。
夕陽無限美,只是近黃昏。
這場景極美,胡娜覺得那道金色光芒落在韓嶺的身上,將他俊朗的臉部線條描繪出來,就像從畫卷中走出一般。
“天下間,再沒人比你更聰明,能記住這樣多的東西?!?p> 胡娜一怔,旋即勾起唇角瞧著他:“你這是在贊美我嗎?”韓嶺瀟灑的點頭應(yīng)下,胡娜似乎有些意外:“韓嶺,咱們認識十一年了,這是從你口中說出的第一句贊美話語,我還真是榮幸。”
好聽的笑聲蔓延開來,兩人朝著聽風(fēng)樓走去。
的確,聽風(fēng)樓的分部遍布整個天下,胡娜許多地方都沒有去過,她卻能清楚的記得每一處聽風(fēng)樓的準確位置。
樓閣分為三層,每一層都設(shè)有無數(shù)的房間,裝修采用最隔音的材料,只要有客戶存在的房間,門外都會有三人守候,確??蛻舻陌踩c交易的隱秘。
兩人一邁進聽風(fēng)樓,立刻有人迎了上來,只是一眼,就將兩人做了定位,直接將人帶上了二樓。
帶路的女子目不斜視,將兩人領(lǐng)進了一處雅間,倒了兩杯熱茶便退了出去。很快,一名中年男子打開房門走了進來,直奔主題:“不知兩位想用什么交換?”
這個天下間,最公平的事情就是等價交換,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能夠拿出足夠的代價來交換。
韓嶺靜默的坐在一旁,成為了一座無聲的冰雕。胡娜放下手中的茶杯,盯著那名中年男子,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塊蝴蝶玉佩:“你看這東西可有與你交換情報的價值?”
瞧見那塊蝴蝶玉佩的瞬間,中年男子眸中精光閃爍,點了點頭:“不知兩位想知道什么?”
“離國太子。”
中年男子微頓了頓,開口道:“前天夜里,離國太子遇刺,死于太子寢宮?!?p> “何人所為?”
“太子身上傷口毫無章法,最后的致命傷乃是胸口那一劍,凌亂傷口是曾經(jīng)在太**寵極一時的女寵泄憤所為,致命傷則是跟在她身邊的一名殺手?!?p> 胡娜的眸中并無多少波動,只是安靜的聽著,最后開口道:“離國太子乃是嫡子,從出生就承了太子的名號,雖然多年來沒有做出什么成就,卻深得大王與王后的寵愛,如今遇刺身亡,看來離國大王受到的打擊不小,需要有人在身側(cè)照顧?!?p> 離開聽風(fēng)樓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街道兩旁的商戶亮起了各色的燈盞,色彩繽紛。
“你的人下手還真是不留情,人家好歹是個太子,也不給人家一個痛快?!?p> “你要將花瑤放在離國王宮?”韓嶺淡淡的問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怎樣保護自己?!?p> 回到客棧的時候,胡娜有些不解的瞧著幻雪雙手叉腰,在房間中對紫木怒目而視。本想直接無視兩人的無聊爭斗,卻因為幻雪一句“我被偷了”而駐足于此。
紫木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形象盡毀,一臉憋著笑的模樣。
“怎么了?”
幻雪收起憤怒,走到胡娜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開口敘述道:“是這樣,你和韓大哥去聽風(fēng)樓的時候,我本來準備下樓去叫小二備些飯菜送到房間的。下樓的時候旁邊一個小男孩不小心摔倒,我好心去扶他,結(jié)果就在他離開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東西不見了?!?p> “哼,居然偷到姑奶奶的頭上來了,此仇不報非女子,就在我要去把東西追回來的時候,這個家伙……居然攔住了我。”白皙的手指直直指向紫木,后者只顧擦著身上的水漬,嚷嚷著要回房間換衣服。
韓嶺接口道:“丟了什么?”
一句話問到了主題,胡娜也期期艾艾的瞧著幻雪,等待答案,一向心直口快的丫頭此時卻突然停止了聲音,頓時安靜了下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來替她說吧,就是一張手帕,幾兩銀子,丟了就丟了唄,再買個新的不就行了,你又不缺錢……”紫木說完就打開房門,換衣服去了。
韓嶺和胡娜兩人總算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附近有一些小孩子都是慣偷,經(jīng)?;煸诳蜅_@種人多的地方下手,防不勝防。對于這件事情,胡娜也不贊成幻雪去尋仇,用她的說法就是,沒有與小孩子計較的必要。若紫木不攔著她,以她的手段……
次日清晨,紫木瞧見幻雪精神奕奕,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心中一凜,開口問道:“你昨晚干嘛去了?”
幻雪揚起精致的小臉,可愛的一吐舌頭:“就是去找那個孩子了啊,結(jié)果找到了他們的老窩,發(fā)現(xiàn)那里的孩子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被一個會功夫的小混混控制了起來,所以才會偷盜。既然如此,我就順手幫了他們一把?!?p> “你對他們下毒?”
幻雪不滿的瞪了紫木一眼:“胡說什么,孩子是無辜的,我不過是給那個混混吃了點七毒散,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不過就是武功盡廢,然后痛苦個半年再死。”
這話說得云淡風(fēng)輕,聽在紫木的耳中卻是冰涼不已,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滿臉賠笑。
“那什么,趕緊啟程吧?!?p> 能被閣主賞識的人,都有過人之處,三年前,幻雪剛剛住進風(fēng)云小筑的時候,這個女孩子卻只是一味的沉默,大多時間都獨自一人在房間,他便打算與她交流交流。
那次交流,可是讓他至今沒敢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