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天氣還算不錯,空氣比以往清新不少。卓敬風依舊準點來到工作室,不知為何,沒有肖琳的工作室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昨天他因為發(fā)生的事情想了很多,終究也沒能理出個頭緒來。只是心里還掛記扯壞衣服的事,想起來真是慚愧不已。當晚,他特意跑去香奈兒女裝店,憑借高超的審美挑了一件黑白相間的圓領外套,光是打眼一看,他就能想象出肖琳穿上的樣子,一定優(yōu)雅迷人又不失可愛端莊。
可惜,買完之后,這件禮物就被棄置在車里,孤單單的躺在副駕駛座位上。好像在緬懷曾經(jīng)坐在這的人一樣。
臨下車前,他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東西拿出來,就那樣沉睡在車里了。
走向工作室,剛一推門,就發(fā)現(xiàn)小成和小方在沙發(fā)上聊著什么。一見到卓敬風來了,二人一下子拘謹不少,一看就知沒說什么好事。無外乎圍繞肖琳這兩天沒來工作室,卓敬風魂不守舍,加上醫(yī)院的離奇色彩,整個編成一個“深情男款款救助病弱女”的愛情故事。他們也就只能從他身上挖掘挖掘八卦材料,緩解緩解工作上的無聊沉悶。
一上午斷斷續(xù)續(xù)過去了,直到下午兩點鐘,原本風平浪靜的日子忽然刮起颶風——一切都變得無法平靜。
咚咚咚,一陣短促有力的敲門聲。
小成跑過去開門,一個黑衣男人擋在前面,高大威猛的身形不自覺讓人后退一步。
“請問……”還沒等他問出你是來找誰的,只見那威meng男人朝側面一退,身后三步距離出現(xiàn)一個頭戴淺灰色禮帽,身穿黑色毛呢大衣,打銀灰色格子領帶的中年男人。其身側左右配備隨從,一個個看起來不茍言笑。
小成一見這架勢,心里發(fā)顫,說話也變得小聲謹慎起來,“請問,你們有事嗎?”
外面的中年男人沒理會他的話,闊步進到室內,身后的隨從欲跟進,被他一個手勢定在原地,都屈身恭恭敬敬站在門外等候。
聽到聲響,方宇同和卓敬風也跟著出來。卓敬風一見到來人,面容瞬間扭曲。
“你來干什么!滾!”
小成和方宇同見到卓敬風這個樣子,紛紛詫異,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聽到卓敬風罵人的驅趕,中年男人不但沒生氣,反而和顏悅色。
“這間工作室配你,太寒酸了,我卓風的兒子怎么能在這工作。”卓風摘掉頭上的帽子置于腹部,繼續(xù)環(huán)顧四周,沒有停止前進的動作。
“什么?他、他是老大的……”小成目瞪口呆。也難怪他是如此反應,父子相見,見面就破口大罵,一時半會誰都反應不過來。方宇同見勢,表情從剛剛的驚訝,變得沉重不少。他似乎看出了點什么,只是立在原地默不作聲。
卓敬風聽到這個老男說話,整個人像被鬼怪抽干了身子,止不住的惡心難受,怒火中燒。
“你沒有資格進我的工作室,滾出去!”他壓抑怒火,想要趕他出去,豈料門外幾個大漢身手矯捷,迅速將他還未伸出的手制服。
“你們干什么!再這樣我們報警了!”方宇同看見一伙人開始動手,忍不住斥責。
“哎,小兄弟別急,我過來只想和我兒子說幾句話?!弊匡L安撫道。
卓敬風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張大憤怒的眼睛。
“那天晚上那幾個男的也是你指使的?。俊?p> 卓風聽到這話,無甚反應,他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原來那天晚上綁架他的幾個黑衣大漢是他派來打算把他擄走帶回美國的!
隔了一會,卓風看向他恨恨的眼神,“小風啊,我一直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我和你媽媽都希望你回美國,不再任意妄為,浪費光陰!”
“任意妄為?浪費光陰!呵呵……哈哈哈……”卓敬風大笑起來,笑聲虛浮縹緲。他居然說他逃離他是任意妄為,浪費光陰!多么諷刺可笑的一句話!
“你們都松手?!弊匡L命令幾個大漢放手,卓敬風從押解中脫身,卻沒有再上前動手的意思。
他又面朝卓敬風,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教導,“你什么時候能明白你該做什么,該學什么!你想做攝影,我大可以滿足你這個愛好,甚至你想拍電影,想進軍奧斯卡,我都可以滿足你。只要你肯回美國,好好繼承家業(yè)!”
繼承家業(yè)?笑話,他根本不屑于去接管他骯臟的事業(yè)。
卓敬風收住大笑,冷哼一聲,“卓董事長,對你的公司,在下不感興趣,更沒有回美國的打算。為了像你所說的不‘浪費光陰’,還請你離開我的工作室,免得降了你的檔次!”
“你……?”卓風被這句話嗆得啞口無言。
片刻,他抑制怒氣平靜道,“好!我會給你時間考慮,到時候別來求我!”
語畢,他深深的看了卓敬風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身后烏黑黑五六個保鏢也跟著消失在門外。
“chris,你還好吧?”方宇同小心詢問。
“老大……”小成也望向卓敬風。
只見他背對著他們,握緊拳頭,看不清表情。
卓敬風只感到渾身發(fā)顫,剛剛的怒火瞬間被熄滅,連續(xù)不斷地冒出黑色的滾滾濃煙,嗆得他喘不過氣。
“我沒事。”三個字從牙縫里擠出,若有似無。他像一副骨架,挪動僵硬的軀體朝里面移動。
“老大是不是惹上大麻煩了?!毙〕稍儐柹磉叺姆接钔?。
他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以前我也聽說過他和他爸爸的傳聞,沒想到會是這種局面。”
“怎么會這樣啊……”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啊。”
卓敬風回到里面辦公室,坐在椅子里,腦袋空空如也。他來了,他父親又來了,又要來折磨他,束縛他了。他早該知道他的父親是個什么樣的人,一間小小的工作室,又怎么能逃脫得了他的耳目!
一想到他連綁架兒子的事都做得出來,他幾乎快要窒息了。簡直令人發(fā)指,下流齷蹉!
眼前像被黑幕罩住一般,久久望不到盡頭。盡管現(xiàn)在燈火通明。
工作室被突然到來的人攪合得污濁不堪,好像他們走了,都殘留著驅散不掉的毒氣。
卓敬風陷進椅子里,只感到渾身像要被毒氣腐蝕殆盡,不祥的預感似石縫間潺潺流淌的溪水,綿綿不絕,涌入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