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古代言情

墨染紅書坊

黃雀在后

墨染紅書坊 畫上眉兒 2319 2008-08-18 08:44:45

    裴嵐遲將手在身后一背,并不搭理問晴的溫言挑釁。

  “聽說,抱鶴軒新近載了一株梅樹,那可是,疏影橫斜,暗香浮動……”她咯咯地笑了起來,捻起帕子,在空中甩了一甩,正巧將帕子甩在了攝雪眼前。

  攝雪似乎有些明白了,也巧笑道:“姐姐說哪里話?這明明還是五月!梅花不是春初開的?”

  “傳說武瞾命牡丹冬令開花,踏雪而賞。且莫去計較時令,若是一個人心中覺得那株花開了,她就是開了。”問晴別有用意地瞧了裴嵐遲一眼,拉了攝雪,一路笑著走了。

  裴嵐遲低沉了聲音說道:“二位姑娘千萬別誤了月底的文稿。否則在軒主那邊,我不好交差?!?p>  攝雪沒走穩(wěn),一個趔趄,這才惱怒地轉(zhuǎn)過身來說:“知道了!”

  裴嵐遲心下有所計較,踱了幾步站在墻根之下,頗有思慮。

  喜雨最近的確勤奮,據(jù)錦書說,已經(jīng)連著十天沒日沒夜泡在書房了。碧如一直陪著在旁邊磨墨,實在是受不了,才叫上次剛剛犯過錯的暗香前去頂替自己。錦書也間或進去陪伴,順便打點幾人的飲食起居。

  那間書房被蒙上了厚厚的帳幔,喜雨仍命人點著燈,白晝也弄得像晚間一樣。她也不顧自己的形容姿態(tài),悶頭寫作。據(jù)前來送紙的小廝說,已經(jīng)送來了可供書寫三個月的上好宣紙,然而喜雨姑娘在這短短的十日,已然將紙張謄寫一空!

  不得已,小廝只好繼續(xù)跑來抱鶴軒一趟。

  不過,再這樣下去,喜雨的身子恐怕是受不了。他命廚房多燉了一些補品,送去喜雨的書房里,打發(fā)錦書伺候她服下。

  不管怎樣,今日也必須讓喜雨休息了。否則……裴嵐遲不敢想下去,徑直推開了喜雨的房門。

  只聽吱呀一聲,大門中開,明晃晃的陽光刺進陰暗幽深的書房里,令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用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喜雨面色灰白地看了裴嵐遲一眼,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裴公子,你來得正好……我,我……”她努力撐住桌面,想站起來。

  他的面孔突然出現(xiàn)了從未有過的關(guān)切,步履倉促,疾步向前。

  喜雨突然搖晃了幾下,從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噴在了墨跡未干的紙面上。

  她的身體如同一只離巢的雛鳥,搖搖欲墜。

  裴嵐遲一把推開還在磨墨的暗香,跨步上前穩(wěn)住了她的身軀。

  暗香沒有料見裴嵐遲的這一推,身子一倒,腳步不穩(wěn)直接沖著墻壁狠狠摔了過去。她擰眉朝那邊一看,喜雨綿軟地倒在了裴嵐遲的懷中,手中握著的筆卻絲毫不肯放手。

  “去叫大夫!”裴嵐遲的聲音果斷而急切。

  暗香強忍住痛,掙扎著站了起來,艱難地朝著門挪去。

  正巧錦書端來了午膳,正要送進去,卻見一身是墨滿臉狼狽的暗香走了過來,沖她說:“姑娘勞累過度暈了過去,快去叫大夫!”

  情急之中,錦書將手中的食盒胡亂塞給暗香,轉(zhuǎn)身奔向了中庭。

  抱鶴軒內(nèi),有一名軒主特意請來的女大夫,長居于此,專程為軒中的姑娘治個頭疼腦熱,有時也為她們研磨一些花草藥粉,頗有美顏之效。

  由喜雨的住處奔去尋她,不過換一件衣裳的工夫。

  暗香看著錦書奔去的身形,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

  裴嵐遲抱起喜雨,走出了書房。

  暗香按著自己身上被撞傷的胳膊,看著他的背影發(fā)愣。

  裴嵐遲對喜雨的照顧,似乎凌駕于姐姐的遺言之上。

  馬車在郊外的阡陌中篤篤前進。駕車的人似乎著急趕路,頻頻揮動著鞭子,大聲吆喝著前方的駕騎。馬蹄在飛馳間,塵土飛揚,似乎在訴說著趕路人的心境。

  駕車人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秀美的雙瞳,白皙的手指緊握馬鞭,專心趕路。

  她走的路與裴嵐遲前些時候走的路并無二致。仍然是趕往城外,仍然是在阡陌小巷中驅(qū)馳。只不過,火燎燎的心境,卻與裴嵐遲不同。

  抱鶴軒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她必須第一時間告知給抱鶴軒的主人知曉。

  她丟下馬鞭,奔向那道垂幕,不等里面的人發(fā)聲,便一個弓步單膝下跪,道了一聲:“軒主!”

  “起來回話?!币廊皇悄莻€男子懶洋洋的聲調(diào),不疾不徐,仿佛在春日午后打了一個盹,剛剛才張開惺忪的眼睛。

  “喜雨出事了?!?p>  “哦?”男子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慢慢掀開了簾子。他的身形依舊是瘦,單薄的好似一陣清風就能將他吹走。可是他的面貌又是令人驚異的美,即使在宮廷之中,也鮮少見到這般美貌的少年人。

  “可是書稿的事?前幾日不是有人來報說,嵐遲親自將那份《春滿吳山樹》給燒了?”他的聲音絲毫沒有波瀾,仍然是帶著淺淺的倦怠,半分認真,半分疑問,還帶著半分讓人也跟著松懈下來的魅惑。

  在這個人的面前,似乎什么都是迷蒙的,如月下氤氳的霧氣,萬般事物皆道不分明。若是霧氣散了,即使分明了的事物,也顯得毫無格調(diào)可言了。

  慵懶,似乎就是抱鶴軒主人秉承的格調(diào)。

  一切都在慵懶中緩慢地發(fā)生。

  就連打個呵欠,也要慢慢的。慢慢的張嘴,慢慢的呼吸,慢慢的發(fā)出“呵”的一聲,再慢慢的,將尾音在慵懶的呼吸中消散。

  “是,裴嵐遲,還有喜雨新來的一位丫頭,一道將那書稿燒了?!?p>  “那就是了,也不枉浪費拿喜雨的心血去試他的心?!蹦凶诱f著,那只白玉般的手漸漸放下,在簾幕后消失不見。

  只聽蒙面的女子說道:“只是在此之后,喜雨閉關(guān)十日,埋頭寫作,方才吐出了一口鮮血。裴嵐遲格外緊張,甚至還將喜雨的丫頭給弄傷了?!?p>  “哦?”男子的聲調(diào)驟然一抬,仿佛游走的琴音從宮調(diào)直奔羽音。“那,喜雨她?”

  “暫時無礙,只是太過虛弱,需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饒是如此,這十日的閉關(guān)亦大有所成。似乎已完成了原本要平日里三月才能寫完的書稿?!?p>  男子聽完,閉目思索了半日,終于開口道:“那么,你知道該如何做了?”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置
設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