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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云夢

面晤張鳴岐

清宮云夢 弄笛吹簫人 1418 2014-04-15 22:21:39

  入夜后的沙城越來越寒冷,我穿上倫貝子提供的親兵服飾,連夜前往岑大人暫住的陜西布政使衙署。人生地不熟的我根本不認(rèn)識這個地方,地圖是倫貝子親手畫的,這次,是他一直在暗處幫助我。

  這些天的朝夕相處,我對這個表侄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據(jù)他親口告訴我,當(dāng)年同治帝駕崩之后,倫貝子和小恭王溥偉等幾個人原來是準(zhǔn)太子的人選。是當(dāng)今太后和東宮慈安太后合力,將載湉?fù)粕狭说畚?,而倫貝子等人就此錯失皇位。

  失利的倫貝子并沒有從此消沉,相反,隨著年齡的增長,他逐漸變得成熟干練。戊戌朝變之后,倫貝子從眾多親貴中脫穎而出,深受太后欣賞,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恭王爺?shù)膬鹤愉邆ァ?p>  雖然如此,但是身為愛新覺羅宗室,倫貝子骨子里是擁護(hù)載湉的。畢竟忠君愛國是倫貝子這一代人從小就抱定的理想??墒卿邆惉F(xiàn)在已經(jīng)太惹眼了,當(dāng)然不便于親自出面幫助載湉,所以,他默默給我提供了所有他能為我提供的方便,并且和我“串了供”,以便我可以順利逃脫事后可能到來的追究。

  做好了這一切準(zhǔn)備,我迅速地策馬前往岑大人的駐地,到了衙署外面,遞上我大舅李蓮英的名帖,當(dāng)然,這是今天下午大舅子去拜訪倫貝子的時候,倫貝子“光明正大”地留下的。

  有了這張東西,我要見岑春煊就方便得多了!岑大人的幕僚張鳴岐先生奉命接待了我。

  這不是因?yàn)榇缶俗拥拿孀硬粔虼螅轻笕梭w恤李大總管,不讓他和他的手下落下交結(jié)朝臣的罪過。

  簡單寒暄一番之后,我覺得張鳴岐深受岑春煊的信任!因?yàn)獒红雍痛缶俗雨P(guān)系密切,而我作為大舅子的“手下”,也是個十分要緊的“人物”,岑大人派出張先生接見我,顯然可以推斷出張鳴岐在岑春煊心中的份量!

  “張先生,”我喚著,偷偷拿眼睛去瞧張鳴岐,“實(shí)不相瞞,在下不是李總管派來的,在下是奉皇上的密旨前來約見岑大人的?!?p>  “喔!”張鳴岐的氣質(zhì)堪稱英武二字,容貌也極富男人的魅力,他聽了我的話先是有點(diǎn)意外,后來站了起來,對我拱拱手,“那您是——”

  “本爵是李總管的妹婿,內(nèi)務(wù)府執(zhí)事大臣,領(lǐng)侍郎銜,封不入八分輔國公葉赫那拉.涇德。”

  “這么說您是太后的親侄,涇德公爺?”張鳴岐顯然有些失望,濃眉微皺,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昏黃的燈下專注地看向我。

  “不錯。但是本爵此來,是希望張先生可以為我說服岑大人,護(hù)送圣駕先行回京,主持和局,減少我國的損失!”

  “公爺!這是大事!我也支持由皇上先行回宮主持和局,而且我已經(jīng)多次勸了岑大人——”張鳴岐似乎在心里仔細(xì)權(quán)衡了一下我和我的話,終于慢悠悠地說出了后半句話,“但是,現(xiàn)在不可能了?!?p>  “為什么?”我有點(diǎn)著急,自己的底牌全都告訴了張鳴岐,現(xiàn)在只剩一條路,就是徹底信任張鳴岐!

  張先生看看我,很富棱角的英俊臉龐上生著兩撇八字胡,他輕啟厚薄得宜的兩片唇,悠悠說出了一句話,“岑大人對我說過,他必須顧及太后的想法。他有難處,目前他所有的前程都系于太后。”

  我知道岑春煊此刻是指望不上了。雖然他曾經(jīng)傾向于維新,但那只是“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

  “那您呢?”為了不負(fù)載湉的所托,我決定再試一次,孤注一擲,爭取張鳴岐的支持!

  “在下也細(xì)細(xì)想過了,換做我是岑大人,答案也是一樣。”張鳴岐眼中不無憂慮,他嘆口氣,道:“皇上沒有權(quán)柄,而大臣們都已隨駕西行。即使圣駕回京之后,依舊支持乏人。而且,這次議和是‘城下之盟’,不管是不是國家元首親自參與,恐怕都不能有很好的結(jié)果!”

  聽了這話,我有些絕望了。提早回京,看來也是行不通的!

  我只得起身告辭,張鳴岐深深回看了我一眼,我一瞬間相信了他的真誠,然而,不管我有多么不情愿,這一次的努力,不得不暫時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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