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陽猜的沒錯,此時談天已下定決心準備賣身了。
通身裹得嚴嚴實實,趁著人少才敢溜進浴室隔間脫掉衣服。談天看看左大臂上的裂口,雖仍隱隱作痛,但已經(jīng)結(jié)上了薄薄一層血痂。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洗了澡,回到寢室便鉆進被窩。
沒有別的選擇,談天又給自己做一遍思想建設。若藝術學院外聯(lián)真需要借助金凱邀請到Jaco衛(wèi),那自己和羅子陽也就沒臉見人了。到時候大學貼吧里會怎么八卦?“藝院女部長美人計令電院院草言聽計從”?要是讓童彤背負上這種傳聞,那自己還算個男人嗎!
壓下心中恐怖的念頭,談天趕緊摸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開一株青草的頭像,編輯消息發(fā)出去:“在嗎?打聽個事。”
雒青依舊回復地很快:“?”
談天不知道怎么開口,只得旁敲側(cè)擊地問:“那幅肖像派上用場沒?”
“嗯。”
女孩回答地簡單,談天還得厚著臉皮硬聊:“找到劉海濱了嗎?”
“還在找?!庇职l(fā)了一個炸彈的表情:“有事快說。”
談天只得直言道:“我想問問…你們抓靈鬼有沒有獎金拿。”
雒青發(fā)了一個撓頭的表情,雖然不理解談天意圖卻也并無保留,回答道:“額度一萬到二十萬,根據(jù)案子等級高低拿匹配獎金?!?p> 談天最需要的就是錢啊,時間緊迫令他放棄旁敲側(cè)擊:“那像昨晚那幢案子,公司能給多少獎金?”
“等級要等結(jié)案后才能評出來。”
談天著急:“你憑經(jīng)驗估一下嘛?!?p> “以目前的惡劣性和影響程度來看,‘丙上’差不多,對應獎金五萬。”雒青回答完,疑惑道:“你問這個干嘛?”
聽到數(shù)額談天心中一喜,天師集團的獎金還是十分豐厚的,就算是五人的團隊分潤,每人也至少有小一萬塊拿!集腋成裘嘛,他并未不切實際地指望一次賺足晚會經(jīng)費。再者說,與其在焦慮中等待天師集團被動聯(lián)系,談天更愿意早點接觸以便找到真相。便順水推舟直白答:“我想和你們一起處理案件?!?p> 回應談天的是一張“微笑擺手再見”的小黃臉:“沒空和你閑扯?!?p> 談天急了,趕忙發(fā)了一只眼巴巴的英短貓咪表情:“我沒開玩笑,我最近很需要錢?!?p> “和我無關?!?p> 談天試圖解釋:“我們學院的迎新晚會籌備經(jīng)費不夠了,我是外聯(lián)副部長,得想想辦法把晚會辦好?!?p> “不要認為我們的工作很容易?!闭勌旆路鹉芸吹仅们喟迤鹉樈逃栕约旱臉幼樱骸澳阒烂C靈士每年有百分之二的死亡慣例嗎?也就是說,一百人里每年死掉兩個,對天師集團而言是正常指標,更不必提那些輕傷重傷的。”
她一反常態(tài)地認真起來,言語依舊犀利不留情面:“靈鬼的兇殘狡詐昨晚你也見識過了,要是找死可以換個舒服點的方法,別瞎湊熱鬧?!?p> 這是談天唯一能想到的賺錢方案,絕不肯輕易放棄。況且其人也絕非盲目沖動之徒——他非常清楚其中風險,但五行符箓的存在也令他自覺有了鋌而走險的本錢。富貴險中求啊,為了外聯(lián)也為了童彤,豁出去了!
他咬咬牙,發(fā)送道:“別忘了天師符還在我肚子里,那可是天師集團的寶貝,你就不想看看它能發(fā)揮什么作用?”
此則消息發(fā)送過去,微信那頭的雒青便再無回應。
談天等來等去,感覺這兩分鐘要比兩個世紀更漫長,又心一橫發(fā)送道:“我可以簽免責協(xié)議之類的,遇到任何問題責任都由我自行承擔,這樣可以嗎?”
“無語?!宾们嘟K于回復道:“協(xié)議就不必了,搞得像受迫害一樣。你還是去聯(lián)邦泰平官網(wǎng)買份保險吧,搜索關鍵詞TSJT,是天師集團訂制險,不用自己花錢的?!?p> 泰平保險是聯(lián)邦國資背景行業(yè)巨頭,世界五百強企業(yè),業(yè)務范圍包括保險、銀行、證券等,幾乎每個華夏聯(lián)邦人都用過或正在使用他們的產(chǎn)品和服務。順帶一提,談天媽媽就是泰平保險的職員。
談天揣摩雒青話中之意,喜道:“你同意我加入你們團隊了?”
“最近各地案件頻發(fā)人手缺得厲害,姑蘇只有我一個人跟案。”雒青回復道:“所以我才需要你幫我拎包,知道了嗎?”
談天撇撇嘴:“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雒青發(fā)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你自己準備好漱口水吧?!?p> 談天臉紅,岔開話題道:“我有什么任務?”
“明天上午七點半,你們學校南門見。”
沒料到自己這么快就被安排了任務,談天愣住:“呃…可我明天有課啊?!?p> 雒青問:“你能拿到獎學金?”
談天慚愧:“不能?!?p> “那不就得了。”雒青道:“不掛科就行,請假吧。”
談天打開手機上的課表,看到明天課程排得滿滿當當不由得嘆一口氣。請假?他撓撓頭心里一點也沒底,哪有學生剛開學一天就請假的?用什么理由呢?他想到了王向輝,若請他以校方名義隨便征用自己工作,這便大體能講得通了,便厚著臉皮對雒青道:“你幫我向王主任說一聲成嗎?就說案子要我?guī)兔?,請他幫我和學院打個招呼?!?p> 雒青發(fā)了一個紅臉生氣的表情:“你可真好意思呀?!备袅似蹋骸澳悄銕臀?guī)Х菰绮??!?p> 談天滿口答應:“沒問題!你想吃什么?”
“你們學校一食堂一樓的醬香餅、烤紅薯,二樓的酸豆角包,二食堂一樓的手抓餅,二樓的生煎包,三食堂一樓的麻醬燒餅,二樓的榨玉米汁?!庇值溃骸搬u香餅要辣醬的,生煎包不能太焦,燒餅最好剛出鍋的,玉米汁別加糖,手抓餅少加咸菜,一樣一個就好了?!?p> 談天看得目瞪口呆,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咕”地一聲:“這么多你吃得了嗎…”
雒青威脅道:“少廢話,還要不要我?guī)兔???p> “要,要。”談天畢竟底氣不足,諂媚道:“二食堂的煎餅果子也不錯,也嘗嘗?”
“下次吧!”
二人無話。談天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又一次想到那晚提刀砍人的兇狠男人和主樓廣場中染血的白裙,身體不由得打個冷顫——靈鬼作惡之兇殘已經(jīng)給談天心里烙上深深的陰影,哪里還用得著雒青提醒?于是他翻身下床點開臺燈翻開速寫本,又將手機相冊打開。
面對未知的危險談天想要做一些準備,而這些也是他甘愿以身犯險為晚會籌款的底氣。他已知木、水兩只符箓的功用;前者為他消除疲憊困倦,后者可以合其心意調(diào)動水元素,即便沒有對土、火、金符箓做出測試,但也能大致猜到他們的用途。
談天奮筆疾書,到十一點鐘熄燈時終于謄畫出十一張符箓:木符箓?cè)龔?,其余四行各兩張,且都空下了符腳上最后一段線條。經(jīng)過數(shù)次隔空、紙上練習,談天可以保證自己能夠在五秒鐘內(nèi)準確無誤地補上這段線條,從而令符箓發(fā)揮其威力。
他翻出一件多口袋黑色攝影馬甲,正面四只口袋里各放置土、木、火、水四樣符箓,而將木符箓放在左側(cè)貼胸的內(nèi)兜里——既然木符箓能夠恢復精神體力,那便相當于“治療術”的存在,當然要妥善保存。保險起見又拿了三只中性筆,別進左側(cè)內(nèi)兜。
做好這一系列準備已經(jīng)十一點一刻。談天收到消息打開微信,看到雒青回復了一個“OK”的表情,明白這是她已經(jīng)和王向輝說好的意思,便發(fā)了一句“謝謝”,設好六點整的鬧鐘上床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