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巫女霽月
那巫女依然瑟瑟發(fā)抖,不過已經(jīng)開始哆哆嗦嗦地說話:“公,,公子。。不,將,,將軍饒命。?!?p> “說吧,是否眭固把你們派出來,然后著你們只要被軍士抓住就用這番說辭誆騙?”
巫女答道:“正,正是?!蓖蝗荒俏着砉蛳虏煌5乜念^道:“將軍饒命啊,小女子也是受人脅迫才會如此的!眭將軍說,只要我們能讓他打勝仗,就讓我們回到司馬家。”
“司馬家?你們不是張楊府上的巫女嗎?”曹彰問道。
“我,我們是司馬老爺送給張?zhí)氐奈着?,后來張?zhí)乇粴ⅲ覀兙捅粭顚④娮チ?,之后眭將軍殺了楊將軍,就把我們?jù)為己有,這次眭將軍把我們?nèi)繋Я顺鰜恚缓蟀盐覀兎殖蓭讚芊帕顺鋈?,說只要見到軍士就說射犬被黑山賊攻陷,這樣就可以讓眭將軍打勝仗,只要眭將軍得勝就把我們放回司馬家?!蹦俏着杨~頭貼在地上答道。
曹彰聞言沉默一陣問道:“你幾歲?叫什么名字?什么時候入的張楊府?”
巫女答道:“小女子無姓,巫號霽月,今年12歲,初平元年便和娘親入了河內(nèi)太守府,五歲小女子成為張家公子的待年媳,只是年歲未到張?zhí)貫槿怂鶜?,之后為眭將軍所得,隨后便讓我們隨軍,之后更命我等在附近游蕩?!?p> 曹彰聽到她是隨娘親一起從司馬家到太守府的就知道端倪,巫女是供世族子弟玩樂用的,這女子的母親肯定是被司馬家的子弟玩大了肚子,然后生了個女子,如果生男子,就算是庶出,也許還能留在司馬家,但是生女子就不太可能了,而且還是個巫女生的,就更不可能了。
司馬家是河內(nèi)大族,張楊是河內(nèi)太守,自然會有勾結(jié),贈送巫女也是一種社交禮節(jié),所以司馬家干脆就把這對母女連同一批巫女送給了張楊。
只是這霽月的運氣不錯,進(jìn)了太守府就被看重成為了待年媳,所謂待年媳就是童養(yǎng)媳,養(yǎng)大后用來做侍妾的,不過她是巫女,沒有姓氏,所以連側(cè)室都做不了,頂多是個侍妾,不過張楊被殺,她落入眭固手中,前景難料,很可能就會變成營妓,所以眭固讓她們出來誘敵,說成功后把她們送回司馬家,這個許諾無疑對她們是有誘惑力的。
可是這也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罷了,司馬家這種大族丟出來的巫女,怎么還會收回去?所以這只是眭固用來誆騙她們的辦法,想到這里曹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曹彰他們渡河以后馬上急行軍從冀州來的河內(nèi),曹丕走水路,都很是隱秘,而且速度極快,為什么眭固可以派出巫女用這個誘敵之法?
把手中環(huán)首刀遞給曹休后曹彰問道:“文烈兄,你怎么看?”
曹休答道:“此事大不尋常,我軍一路疾行,根本無人知曉,而且眭固派出巫女誘敵而不是派兵直接攻打,說明他根本不確定是否會有敵軍在此?!?p> 曹彰點頭道:“沒錯,河內(nèi)張楊死,楊丑死,兵力潰散,眭固沒有兵力分兵巡查,派出巫女誘敵確實是一個辦法,只是這謊話編得漏洞百出罷了?!闭f完對霽月問道:“眭固派出了幾隊巫女?”
霽月答道:“六隊,每隊十余人?!?p> 曹彰掃了一眼地上女尸,發(fā)現(xiàn)沒一個女子年齡足夠做她母親,便問道:“你娘呢?”
霽月顫聲道:“前些日子,娘勸眭將軍撤離射犬,被眭將軍以亂軍心之罪處死?!?p> “恩?亂軍心?怎么個亂軍心法?”曹彰問道。
霽月答道:“娘說,眭將軍字白兔,然駐兵之地卻帶犬字,兔見犬必驚,乃不祥之兆,所以勸眭將軍離去?!?p> “嘿!有意思?!辈苷眯α诵φf道:“這么說來,你應(yīng)該很清楚眭固軍隊的虛實了?”
霽月答道:“吾等和軍士分別居住,是以不甚清楚?!?p> “眭固怎么沒殺你?”曹彰問道。
霽月答道:“娘親和眭將軍有露水之情,眭將軍又要巫女誘敵,是以沒有殺吾。”
曹彰擺了擺手讓手下把霽月押了下去,和曹休回到房舍后臉色凝重:“眭固此人不簡單,居然可以猜測到我軍可能會偷襲他們,還派出巫女反施誘敵之計,若非巫女謊言拙劣,只怕這次我們要栽個跟斗?!?p> 曹休點頭道:“三公子此言有理,但是眭固能夠猜到我軍會分兵突襲,就算無力巡查,只怕也會在射犬附近設(shè)斥候警戒,我軍已經(jīng)沒有突襲之利?!?p> 曹彰說道:“沒有突襲之利我們便另作計較,他不是要誘敵嗎?我們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所謂兵不厭詐,吾也讀過幾篇孫子兵法,自有辦法讓他吃癟!”
曹休問道:“三公子有何妙策?”他對曹彰是佩服的,一來因為曹彰箭術(shù)精絕,二來因為曹彰這次第一個看穿了巫女的誘敵之計,只一句話就點醒了自己,可見這三公子心細(xì)如發(fā)。
“此事還要等二哥來才能執(zhí)行?!辈苷眯闹幸呀?jīng)有了對策。
曹彰聽郭嘉講學(xué)日久,更經(jīng)過宛城一事,總結(jié)出一個道理,遇到事情只要沉著冷靜,就可以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想出解決的辦法,雖然他沒有郭嘉那種從行動就可以看穿對方心理弱點的智慧,但是卻能夠在仔細(xì)思索下判斷出應(yīng)變當(dāng)前局勢的對策。
這也是他十年來從冷眼旁觀到可以學(xué)習(xí)的一種積累,雖然時日尚淺,但是卻已經(jīng)微露鋒芒,曹彰自信隨著對這時代環(huán)境和人心的了解逐漸加深,有朝一日就算不能達(dá)到郭嘉那樣料敵如神的境界,也不會輕易被人糊弄。
曹休接著問道:“那個巫女應(yīng)當(dāng)如何處置?”
曹彰笑道:“留著她帶路,正好讓眭固覺得我們上了當(dāng)!”曹休答應(yīng)一聲便即告退。
曹彰此時則在思索,顯然眭固不知道突襲他是為了施展疑兵之計給曹軍爭取時間渡河,如果他猜到這個原因,就不應(yīng)該屯兵射犬,而是退回河內(nèi)郡城野王固守,然后傳書袁紹讓其把營寨逼近曹軍才對。
這分兵突襲眭固迷惑袁紹的誘敵之計是郭嘉想出來的,眭固雖然沒能完全肯定自己會被突襲,但是卻能防范到這一招,可見郭嘉的奇謀他料到了一半,眭固有這么厲害嗎?可是這用巫女誘敵的法子卻不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智慧這么高明?。亢芸赡苁怯腥颂狳c他防范,然后他自作聰明的用巫女誘敵?所以才出現(xiàn)了現(xiàn)在的情況?
這是曹彰覺得唯一能夠符合邏輯的解釋,那么問題在于這河內(nèi),還有哪位高人能夠料到可能發(fā)生的突襲呢?想起郭嘉說眭固殺楊丑是得到司馬氏的協(xié)助,曹彰想到了一個人。。。司馬家的大名人:司馬懿。
難道是他?曹彰暗暗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