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不與官斗,商人也只有一個口,同樣在見到官的時候氣勢要低上三分。
蘇如云畫舫上的人多以杭州的大商人為主,而李香怡畫舫上的則是由瑞親王率領(lǐng)的近半杭州官員。兩相比較,蘇如云的氣勢無形中被李香怡穩(wěn)穩(wěn)地壓低了一節(jié)。
當(dāng)然,這只是李香怡心中自我想象的而已。
現(xiàn)實中的蘇如云,卻是根本不屑。
蘇如云身邊的王承仁是當(dāng)朝右相的得力手下,否則齊國至關(guān)重要的兵工廠也就不會交給王承仁了。再加上之前的談話,蘇如云已經(jīng)明白右相王似豐已經(jīng)沒有絲毫辦法的站在了自己這邊,全力支持自己奪得魁首。自然的,整個杭州城右相一黨也都會沒有絲毫意外的站在自己這邊。
在官員勢力對比上,雙方不相上下。
更何況,蘇如云還有杭州城幾乎所有大商人的支持。商人和官員之間牽扯到的利益關(guān)系,根本不是李香怡所能夠明白的。
即使是瑞親王在看見蘇如云身旁云集的大商人后,臉色也是微微變了一變,心中更是明白今天碰到了一顆釘子。特別是在看見滿臉含笑對自己打招呼的王承仁后,瑞親王心中的立場也已經(jīng)有些松動了。
這一切李香怡都是不知道的。
相比較瑞親王心中的疑惑,李香怡卻是滿臉得意地對著瑞親王說道:“王爺,王承仁不過是一個商人,卻對您這么沒禮貌,您應(yīng)該好好教訓(xùn)他才是!”
“不可!”瑞親王斷然拒絕,“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的太清楚,不過你要記住一點,王承仁不是你所能得罪起的!”
李香怡見自己打擊蘇如云的計劃沒有成功,只好仗著瑞親王對自己的寵愛從其他方面突破:“王爺,上次在溫柔閣的時候,呂娘的好友薛老幫著那個小賤人欺負(fù)我。如果這次我拿不到魁首,一定會被呂娘冷落的。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要被賣給其他人,到時候香怡再想服侍王爺恐怕也會遭人是非了!”
見李香怡神色黯然,瑞親王只好安慰道:“杭州城唯一的一張名琴在你手上,本王也已經(jīng)花重金從于豐城手中買了過來。有名琴在手,你還怕斗不過那個蘇如云?”
“王爺說的是!”李香怡一掃之前的委屈,不過僅僅一會兒之后眉頭又緊鎖起,“可香怡擔(dān)心考官們,會不會偏袒蘇如云!”
“這點你大可放心!”
瑞親王笑著指向已經(jīng)近在眼前的亭閣,“看見那兩位坐在特殊席上的人沒,這兩人就是少府監(jiān)的主監(jiān)嚴(yán)大人,和皇上身邊最寵幸的董公公。這兩人都和王承仁不對付的,而且本次比賽的主考官余杭縣縣令黃大人,又是出了名的公正。再說了,本王在這里,他們還敢搞小動作嗎?”
“香怡怎么把王爺給忘記了,香怡罪該萬死,還望王爺恕罪!”
…………
看著那邊正在奉承瑞親王的李香怡,蘇如云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李香怡,既然你存心要和我過不去,這么多年的仇就在這次比賽中一起和你清算了!”
砰!
畫舫的船頭觸碰到亭閣時,隨著一陣輕微晃動,蘇如云乘坐的畫舫立即停了下來。在以王承仁為首的杭州巨商簇?fù)硐拢K如云款款走上亭閣。在亭閣中間,已經(jīng)有近百名杭州佳麗等候著比賽的開始。
當(dāng)然了,在蘇如云盛裝出現(xiàn)的時候,那些佳麗們或是嘆息、或是羨慕,同樣少不了嫉妒的眼神。
在進(jìn)入中間的比賽場地前,蘇如云還要從主考官手中接過比賽的牌子。在拿屬于自己的二號牌子時,還發(fā)生了一個小插曲。
就是當(dāng)黃縣令準(zhǔn)備將牌子遞給蘇如云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了呆,嘴中甚至忍不住贊嘆道:“好琴,好琴!”
這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陣糊涂,在大把金錢攻勢下,已經(jīng)頗為看好蘇如云的董孝忠更是驚疑道:“黃大人,咱家可是聽說今天只評相貌和氣質(zhì)。琴藝比試還是倒數(shù)第二場,蘇姑娘可沒有帶琴來,你怎么會連說兩個好琴?”
被董孝忠這么一問,黃縣令老臉一紅,趕緊將牌子遞給蘇如云,口中更是連忙解釋道:“董公公有所不知,下官愛琴如命,這杭州城的文人士林也都知道。因為太愛琴,看見蘇姑娘這般漂亮的佳麗后,不免將蘇姑娘看成了一張美琴?!?p> 其實董孝忠已經(jīng)知道了黃縣令的意思,只不過卻明知故問道:“那你怎么連說兩個好琴呢?難不成你能看出蘇姑娘和琴有什么淵源?咱家服侍皇上這么多年,可是知道皇上特別喜歡琴了。如今皇上身體不好,若是有蘇姑娘服侍,怕是病情也會立即好轉(zhuǎn)啊?!?p> “董公公,這點不是下官自吹!”黃縣令朗聲說道,“下官看人的時候,可以看出這個人身上有沒有琴韻。如果有琴韻,那么這個人一定是長期和琴呆在一起,身上都沾了琴的靈氣。下官正是從蘇姑娘身上看到了這種琴韻,所以一失口,就直接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那就怪不得黃大人了!”
說完,董孝忠又閉目養(yǎng)神一般地入定??墒嵌⒅液忘S縣令的話,卻讓四周的考官陷入了深思。就連一旁的嚴(yán)文崇也因為這次對話,對蘇如云留了心。
“如果真如黃縣令說的那般,那這個蘇如云可能就是皇上延續(xù)壽命的唯一良藥了!”嚴(yán)文崇心中盤算著,再看向蘇如云的時候,已經(jīng)帶上了不少好感。心中更是打定主意,只要蘇如云能夠殺入三甲,就一定上書朝廷,讓皇上納這個女人為嬪妃!
陪同蘇如云進(jìn)來的王承仁,則是走到了杭州知府于誠源的身邊,并且相互遞上了一個陰謀得逞的眼神。
被重金買通的董孝忠,剛才之所以故意問黃縣令,就是為了讓嚴(yán)文崇留心蘇如云。只要蘇如云后面表現(xiàn)的好,嚴(yán)文崇將有極大可能會等到比賽徹底結(jié)束。甚至還會將心思都花在蘇如云身上,對于丞相那邊則無暇顧及。
隨著蘇如云進(jìn)入比賽場地之后,有一艘畫舫登上看湖中亭閣。這艘畫舫上的人,自然是瑞親王帶領(lǐng)文官護(hù)送的上任西湖驕女——李香怡。
身為上屆比賽的魁首,李香怡無比驕傲地走向黃縣令,準(zhǔn)備從他手中接過一號牌子。而且在準(zhǔn)備接牌子的時候,還故意停頓了一下,等著黃縣令也夸獎自己有琴韻。畢竟瑞王爺可是親自來了,縣令這么芝麻綠豆的小官,難道還不拍自己馬屁么?
可是結(jié)果卻靈李香怡大失所望。
從始至終黃縣令只是對著李香怡點了點頭,卻是絕口不提琴韻的事情。甚至在李香怡遲遲不接過牌子的時候,黃縣令還驚訝地問道:“李姑娘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如果是這樣,李姑娘大可回去休息。你是上屆的魁首,這第一場比賽可以直接晉級的!”
“沒,沒事!我很好!”
李香怡尷尬地接過牌子,慌忙轉(zhuǎn)身往場地中間走去。心中則是惡毒地詛咒著黃縣令,為什么就不給自己一個評價。
不過在想起自己身上這套價值四百兩的鳳冠霞帔后,李香怡還是驕傲地走到蘇如云的身前一號位置站定,口中更是冷聲挑釁道:“蘇如云,今天我就讓你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驕女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