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歸山

　　華山！

　　紀云軒放開手腳全力趕路，自然風馳電掣，一路上只有風掠過，不見趕路人。

　　是以歸心似箭的趕回了華山。

　　正氣堂！

　　華山派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派，雖在山上，也在江湖！

　　為江湖門派自然也有江湖上的消息。

　　華山小劍神回山，大家自然要來瞧瞧熱鬧。

　　來瞧瞧入門最晚的小師弟，如今已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三年長成了甚么樣！

　　然后齊聚正氣堂！

　　令狐沖是想看看小師弟是否還記得下山時說的，真兒個帶了好酒回來與否？

　　所以，他自然來了。

　　有令狐沖在的地方，怎可能少得了陸大有。

　　至于勞德諾自然會來，以及梁發(fā)，高跟明等眾人也來了。

　　眾人歡笑一堂。

　　令狐沖眉毛一挑，笑嘻嘻的說道：“咱們是該叫你小師弟，還是小劍神啊?！?p>　　聽見這調(diào)侃之聲，大家皆是笑了起來。

　　陸大有在旁邊也開口道：“是啊，是啊，叫甚么好，讓人為難?！?p>　　二人這一唱一和的打趣，確是難得。

　　不過紀云軒瞧著令狐沖臉上得意，又拿他說笑，便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壞了，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p>　　陸大有問道：“甚么事？”

　　紀云軒盡是懊惱之色，道：“我費盡辛苦帶回來的酒，怎么突然忘了放在哪兒了！”

　　說完就把目光射向令狐沖的臉上又道：“大師兄，你說怎么辦？”

　　令狐沖臉上得意的神情立止，他自然知道紀云軒是故意的。

　　只因為每次見著紀云軒最后吃虧的總是他。

　　好似紀云軒三個字是令狐沖天生的克星！

　　所以本是想今日扳回一局，卻沒成想又被一下子拿捏住了命門。

　　一瞬之間，令狐沖的臉從得意變?yōu)榭嘈?，又變得面色容肅，猶如川劇變臉。

　　他臉色一正沉聲道：“咱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紀大俠，是何等胸懷寬廣，今日得見，實在是敬佩，咱們必定不醉不歸，紀大俠不會不賞份薄面罷？”

　　紀云軒心中一樂，說道：“令狐大俠客氣客氣，可曾備了酒，走！咱們現(xiàn)在就去不醉不休如何？”

　　“現(xiàn)在就去，何曾有酒？”

　　令狐沖心中一怔，隨即又苦笑，手指著紀云軒道：“你……你……好你個小師弟，你明知故問，慣會捉弄你師兄！”

　　說完還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這樣的場景自是不多見，畢竟作為華山大弟子，不論是天資還是武功，眾人皆對他敬佩服氣，因此平日里見得的也是他灑脫慣了。

　　就連和令狐沖關(guān)系最親近的陸大有，也覺著好玩好笑。

　　便忍不住笑出聲，其余人自然也是捧腹大笑。

　　眾人說笑之際。岳不群，寧中則來了。

　　正氣堂中也隨之安靜下來。

　　紀云軒上前躬身行禮，道：“見過師父師娘，這些日子身體可還安康？”

　　岳不群風度不減，微微笑著點頭道：“云軒，此次去江湖中走了一遭，沒有辱沒本門名聲，反而闖出了個華山小劍神的名號，自是很好的。

　　江湖同道抬愛，皆稱贊你劍法了得，切莫驕傲自滿，也切記咱們?nèi)A山派是以練氣為根，練劍為用?！?p>　　紀云軒道：“是，師父?！?p>　　說完又往著大廳中令狐沖等人瞧了一圈，接著道：“孰輕孰重，你們也須當謹記！”

　　令狐沖等眾人雖有疑惑，不曉得其中關(guān)節(jié)，但岳不群在眾人心中威嚴甚重，自然不會反駁，也齊聲回應(yīng)。

　　寧中則了解丈夫為何提起練劍與練氣的輕重之別。

　　不過這是機密要事，自然不好去令狐沖等人解釋。

　　她在一旁仔細瞧了瞧紀云軒說道：“云軒，聽聞?wù)f你下山后與人喝酒也沒個分寸，你可得仔細點別喝壞了身子！”

　　這位師娘年輕時也是一位女中豪杰，膽量過人，但在紀云軒心中，卻更多的像個長輩，給他的關(guān)懷和照顧是最多的。

　　因此紀云軒笑著回道：“是，師娘，你可別聽江湖傳聞，好多皆是夸大其詞，弟子可不想和大師兄一樣做個酒鬼?！?p>　　聽聞此言，眾人皆忍不住笑出聲。

　　唯有令狐沖瞪大了眼睛，小師弟每次有甚么黑鍋，總歸他無緣無故的會背上一口。

　　他既無奈，又苦笑，又習慣了。

　　然后令狐沖轉(zhuǎn)頭看向岳不群，見他微微而笑，心里才算是放松。

　　寧中則笑道：“沖兒，仔細聽聽你小師弟說的話，往后收收你的性子，也少喝酒。”

　　師兄為師弟做好表率，天經(jīng)地義，令狐沖忽然生出他要是晚入門當小師弟多好！

　　他像是霜打的茄子回道：“是，師娘，弟子記下了?！?p>　　紀云軒高興，眼睛對著令狐沖眨了眨。

　　然后令狐沖也眨了眨眼睛。

　　二人默契十足，于是心知肚明！

　　華山眾人皆齊聚正氣堂。

　　岳靈珊此時不知自己是甚么心情，她聽聞紀云軒回山，最高興的莫過于她。

　　但她不知為甚么會不由自主的這么高興。

　　這種感覺岳靈珊第一次經(jīng)歷，讓她陌生，讓她驚慌，自然也讓她喜悅。

　　在聽聞紀云軒回山時，她正想著是要第一個來見的。

　　但心中含羞似怯，有喜悅，有不安，還有一顆跳動得厲害的心。

　　她情不自禁的生出這些情緒來，連控制也控制不住。

　　岳靈珊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她在華山上可謂是從不曾怕過甚么。

　　只因大家寵著她，護著她，哄著她。

　　她從未有過這些復雜難明的情緒。

　　雖說復雜難明，但岳靈珊知道她是期待見小師弟的，是喜悅的，是開心的。

　　最后終是期待喜悅壓過了患得患失，她自己說服了自己。

　　直到此時，她也來了！

　　岳靈珊進了大門，就見到了與眾人說鬧的小師弟。

　　見紀云軒正身著青衫，她的心好似也定了些，但同時也似乎跳得快了。

　　岳靈珊忍不住想道：“幾年不見，他長高了，也長俊了?！?p>　　陸大有率先見著了岳靈珊走了進來，叫道：“小師妹。”

　　然后眾人皆轉(zhuǎn)過來頭來望向岳靈珊。

　　似是感受到了紀云軒的目光也正看著她，岳靈珊不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躲閃，有些不敢觸及到紀云軒的目光。

　　這會岳靈珊一點也沒有往日里作為華山小師妹英姿颯爽的樣子。

　　令狐沖等人皆奇怪，怎么小師妹神情動作扭扭捏捏的，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陸大有心直口快慣了，是個大嘴巴，自是有甚么就說甚么。

　　便開口說道：“小師妹，你來得這么晚，怎么今日感覺你有些不一樣，而且很奇怪？”

　　岳靈珊也覺著奇怪，下意識回道：“有甚么奇怪？”

　　說完她就十分后悔，擔心陸大有說出個甚么不好的來。

　　陸大有尋思道：“你和平時不一樣！”

　　岳靈珊心中一緊，似是有甚么秘密被發(fā)現(xiàn)了一般。

　　她下意識的掩飾著笑了笑，回道：“六師兄，就是你眼睛尖瞧出來我今日有些不一樣，怎么大師兄，三師兄他們怎么沒有瞧出來，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p>　　梁發(fā)忽然說道：“小師妹，我也覺著你今日有些不一樣。”

　　梁發(fā)排第三，為人忠厚老實，見他也如此說，大家深有同感。

　　岳靈珊還想再說甚么，令狐沖站出來笑嘻嘻的說道：“小師妹不急，看看六猴兒把不住門的嘴巴能說出甚么來?！?p>　　說完他還特意瞧了瞧眾人，眾人也點頭示意想知道，于是又轉(zhuǎn)向身旁的紀云軒，接著道：“小師弟，你想不想知道？”

　　紀云軒見著岳靈珊眼神飄忽，好像在躲著他一般。

　　自然也覺得她和之前不一樣了，也點了點頭。

　　岳不群與寧中則二人卻是笑著看門下幾個弟子說鬧。

　　見得紀云軒也表示想知道，岳靈珊心中一急。

　　不由得跑過去抱著寧中則的手臂搖了搖，說道：“啊呦，娘你看，大師兄和六師兄他們聯(lián)手欺負我，你可要為我做主?！?p>　　所謂知女莫若母，寧中則自然也瞧出來了一些蹊蹺，于是說道：“珊兒，娘看得清清楚楚，你幾個師兄跟你鬧著玩呢，別搖了，先聽聽六猴兒能說些甚么?！?p>　　聽得此言，岳靈珊又轉(zhuǎn)向岳不群，叫道：“爹爹？”

　　岳不群笑著搖了搖頭，并不置答。

　　見父母二人也不站在自己這邊，岳靈珊心中愈發(fā)著急，忍不住跺了跺腳，一副小女兒家的姿態(tài)。

　　陸大有見大家皆看向他，等著他說出個子丑寅卯來，他也不賣關(guān)子。

　　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以前咱們把功課做完了，師兄弟幾個結(jié)伴去游玩，去摘野果，捉野兔，小師妹是永遠笑得最歡快的。

　　后來不知是甚么時候起，我們師兄弟幾個約著小師妹一起去玩兒，小師妹卻不去了?！?p>　　岳靈珊忽然回道：“那自然是去好好練功去了，哪還像你一般天天就知只想著玩兒?！?p>　　寧中則卻是敲了敲岳靈珊的腦袋：“珊兒，不許和你六師兄這么說法?！?p>　　岳靈珊縮了縮頭，委屈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