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周,李青衣的雙腿恢復(fù)了正常,終于可以正常走路了。
他伸了個懶腰,喃喃道:“總算可以活得跟個正常人一樣了”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洗上三十分鐘的澡。他有深度潔癖,再加上這十幾天來都沒有好好洗澡,早就已經(jīng)受不了了。
后來,幾個人還在喬簾店里開了個小小的派對,慶祝李青衣順利出院。
再后來,日子就過得很平淡,一天天的過去,好像一雙小腳一樣,在每個人的生命力都留下了擦不掉的腳印。
十一月底的某一天,幾個人原本約好想要去白日家里學(xué)習(xí)。
弄到最后,李青衣被幾個朋友給約走了,李青染也突然有事情,只剩下其余三個人過去。
夜晚也沒什么不自然的,反正跟他們呆在一起習(xí)慣了。
直到進了家門后,她才察覺,自己剛剛的想法是錯的。
只見地上擺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旁邊還有兩個大行李箱。
見狀,三個人都愣了愣,一下子沒回過神來。
直到廚房里傳來一個成熟的女聲,才將幾個人拉到現(xiàn)實:“阿日,是你嗎?”
白日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只見從一個身影從廚房里走了出來,身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西褲,頭發(fā)隨意的散落在背后,手上還拿著一把勺子,模樣靚麗極了。
“媽?”
白日是徹底傻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
賀晴不滿的開口:“臭小子,見到自己媽媽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不……你回來之前怎么也不跟我和我姐說一聲?”
“我跟小樺說了啊,她沒跟你說嘛?”
白日搖了搖頭。
“那應(yīng)該是忙忘了”賀晴笑了笑,目光這才注意到白日身后的兩個人,“哎呀,這不是阿執(zhí)嗎?好久不見,你又長高長帥了!”
“賀阿姨好!”蕭執(zhí)禮貌的叫道。
“還有這是……”賀晴的目光轉(zhuǎn)到夜晚身上,眼里露出一絲驚艷,好精致的女生!
個子小小瘦瘦的,長發(fā)快到胸部,一看就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
“她是……”白日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打斷了。
“是阿日的同學(xué)吧?”賀晴的雙眼亮了亮,急忙放下手中的勺子,飛快的跑到了夜晚面前,笑瞇瞇的,“長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夜晚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往白日身旁挪了挪,似乎是有些羞澀,隨后,輕聲開口:“夜……夜晚”
這個舉動在賀晴眼中看來竟然格外的可愛。
她笑得更加燦爛了:“你長得真好看!”
“媽”白日看出了夜晚臉上的不自在,無奈道:“他們來我家是學(xué)習(xí)的,您能不能去煮飯,別堵在這里?”
賀晴瞪了白日一眼:“我就是跟你同學(xué)們打個招呼而已”
隨后,迅速的變了張臉,又笑瞇瞇的看向夜晚和蕭執(zhí):“那你們好好學(xué)習(xí)啊,阿姨就不打擾你們了”
隨后起了身,又進了廚房。
“我媽沒嚇著你吧?”白日轉(zhuǎn)頭看向夜晚,有些無奈的說道。
夜晚搖了搖頭,心還是跳的有些快。
幾個人放下了書包,呆在客廳里學(xué)習(xí)。偌大的客廳有了身旁的人在,竟也不覺得空曠。只有跟他們呆在一起的時候,夜晚才會有動力學(xué)習(xí)。
“阿日……這道題我不會做”
“這個老師上課講過,你在開小差嗎?”
她嘟了嘟嘴:“沒有”
“那就是打瞌睡了”
看著被他猜中了,她有些不滿的說道:“那你教不教我?”
“教”
賀晴看著三個學(xué)習(xí)得認(rèn)真,偷笑了兩聲,也沒有上前去打擾他們,溜回自己工作去了。
快到飯點,蕭執(zhí)的肚子很準(zhǔn)時的提醒了他,是時候該回家了。
“我跟小晚該回去了”蕭執(zhí)說道,“六點多了”
白日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只見賀晴飛快的從自己房間里走了出來,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燦爛的笑容:“你們兩個留在這里吃飯吧,現(xiàn)在回家都要七點了。阿姨做起來給你們吃”
“賀阿姨,你才剛回來,我們就不麻煩你了”蕭執(zhí)撓了撓頭,笑了笑,“我跟小晚還是回去吃吧”
“不麻煩不麻煩,哪里會麻煩?阿姨的手藝可好了,你們一定得嘗嘗”她說著,也不給人回答的機會,就直接跑進廚房去了,“你們繼續(xù)學(xué)會兒習(xí)啊,阿姨做好了再叫你們”
都這樣說了,蕭執(zhí)和夜晚相互對視了一下,也沒辦法拒絕了。
賀晴的手藝的確很好,尤其是她做的那道獅子頭,有點讓夜晚想起林蕭夏做的獅子頭。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種媽媽的味道。
“怎么樣?好吃嗎?”賀晴自己倒是沒吃多少,光看著三個孩子吃,就心滿意足極了。
“嗯”夜晚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好吃”
聽到這兩個字,賀晴笑得更開心了。
夜晚有些意外,看著賀晴像是貴婦人一樣,沒想到廚藝竟會這么好。
吃好后,賀晴拜托了兩個男生收拾碗筷,自己則拉著夜晚到樓下小區(qū)散步了。
“沒事吧,讓小晚一個人跟賀阿姨一起?”
蕭執(zhí)一邊洗碗,一邊問白日。
“我媽又不會吃人”白日有些哭笑不得,“不會有事的”
雖然這樣說,但是心中還是有些怪怪的。
他知道自己媽媽不會隨便拉人一起去散步的。她難道是想要跟夜晚說什么?
白日住的小區(qū)燈特別多,到了晚上,全部都亮了起來,照映著黑夜,讓人覺得舒服極了。而且,今天的晚上出奇意外的沒有平時的那么冷。
直覺告訴夜晚,賀晴有話想要對自己說。
“小晚,我可以這么叫你嗎?”
走著走著,賀晴看向夜晚,柔聲問道。
夜晚點了點頭。
“其實,阿姨只是想跟你說一句謝謝”
夜晚愣了愣,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賀晴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道:“你是小時候治好阿日睡眠障礙的那個孩子吧”
她又是一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阿日小時候啊,一看到床就害怕。那個年齡,本該是孩子無憂無慮,睡得最香的時候,可他卻不一樣”賀晴說著,眼中閃過一絲自責(zé),“其實,這不是他的問題”
“小的時候,我跟他爸爸工作特別忙,尤其是在他出生之后的兩年。我們幾乎沒有時間陪伴在他身旁,只好叫了一個保姆來照顧他。因為那個保姆是朋友推薦的,我們也就沒有太注意,后來才從小樺口中得知,那個時候,許多晚上阿日都會醒過來哭,但保姆絲毫沒有去管他,都要小樺從床上起來去哄阿日。但是小樺那個時候也是個孩子,根本不懂怎么哄孩子……久而久之,阿日就對睡覺產(chǎn)生了恐懼”賀晴說著,紅了眼眶,“阿日兩歲的時候,我們就把那個保姆給辭掉了,但她還是給阿日留下了無法逆轉(zhuǎn)的傷害。從那以后,他就很害怕睡覺”
夜晚聽著聽著,眼睛也忍不住紅了起來,抿著下唇,握緊了拳頭,她從來不知道,他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整整兩年,他每日被這樣一種恐懼給支配,活得很辛苦,根本不像那樣年齡的孩子。我和他爸爸都十分后悔和自責(zé),那個時候,寧愿少賺點錢,也希望能夠多一點時間陪在阿日身旁,親自照顧他。那樣,他或許就不會有睡眠障礙了”
“可是后來,自從他上了幼兒園,就慢慢的不再抗拒睡覺了。那個時候,我和他爸爸都嚇了一跳,當(dāng)時給他找了多少醫(yī)生都沒治好他,為什么上了幼兒園后就慢慢變好了?他的睡眠質(zhì)量越來越好,后來,甚至能夠倒頭就睡”她說著,嘴角漸漸的上揚,“我當(dāng)時開心極了,心里的這個坎,也漸漸放了下來。但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我還以為,孩子長大了,這種睡眠障礙自然而然的就沒了。后來,我才從小樺的口中得知,是阿日在幼兒園遇到的一個女同學(xué)幫助他克服了睡眠障礙。她當(dāng)時沒告訴我那個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只跟我說,她的名字跟阿日的剛好相反”
“沒想到,我這次回來,居然就見到了你”賀晴的語氣柔柔的,讓人聽著舒服極了,“其實,從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我跟他爸爸都不是合格的父母。因為在法國那邊的生意,小樺和阿日從很小就要開始獨自生活。我好幾次想要回國發(fā)展,卻因為生意上的一些問題而沒有辦法這樣做。阿日和小樺又不愿意跟我們一起去到法國,所以我們一家人一直這樣在兩個國家生活。但慶幸的是,阿日身旁有你們這樣一群朋友”
“謝謝你們”
夜晚一直沒有開口,安靜的聽著賀晴的言語。
“我猜……”賀晴轉(zhuǎn)頭,朝著夜晚笑了笑,“阿日一定很喜歡你”
……
撲通,撲通……現(xiàn)在想起來這句話,她都不禁心跳加速。
但是……她望向窗外的星空,嘴角卻不自禁的上揚,阿日的媽媽,真的很愛他。
她有些吃驚,賀晴會對她吐露出這么多年的事情,但同時心中也有份欣喜,這證明,她很信任自己。這讓她覺得安心。
茫茫的夜空里,時而能看到星星。
那個離他們不遠(yuǎn)的未來里,又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