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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細作人

第三十一章 調(diào)戲

北魏細作人 大郎局 2208 2022-03-23 16:06:17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臘月十八,遠在魏興郡的玉泉天剛蒙蒙亮,就去拜訪軍部的上官恭。

  現(xiàn)在沱河方面的戰(zhàn)事吃緊,局面對于北魏而言完全處于劣勢,接到陳格情報的他絲毫不敢耽擱。

  如果宗澤成功渡過沱河,魏興城將徹底暴露在敵軍面前。

  對于玉泉的到來,上官恭已經(jīng)等候多時。

  昨晚一整夜他都在外面組織調(diào)撥人馬和物資,剛剛才停歇下來。

  一見到玉泉,上官恭這些時日緊皺的眉頭才有所舒展,立即帶著笑臉迎了上去。

  這個時候玉泉主動拜訪,定是送上了有關(guān)戰(zhàn)事方面的情報。

  原來的他和軍部中的大多數(shù)人一樣,一直看不起細作躲在他們身后鬼鬼祟祟的行為。

  但不止一次從繡衣苑這里嘗到甜頭后,他的思想得到了很大的改觀。

  “掾史大人這次前來,是有關(guān)于前方戰(zhàn)事的情報嗎?”上官恭說著,連忙看座,并吩咐衛(wèi)兵弄一份新茶。

  玉泉頭一次見上官恭如此熱情主動,神情頓了頓,他還有些不適應(yīng)。

  但很快便從袖口中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情報眷本交到上官恭手中,然后回答道:“這是臨江方面?zhèn)鱽淼淖钚掠嵪?,結(jié)合目前宗澤的攻勢而言,這份情報的分析基本是準確的?!?p>  “哦?”

  上官恭急忙接過情報,閱讀一番之后倒吸一口涼氣,“這么龐大的軍械制作計劃,宗澤這是準備兵伐魏興城啊!”

  玉泉看著對方神情里遮掩不住的驚恐,明明大家都在同一條戰(zhàn)船上,但心里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感覺好受很多。

  甚至有些罪惡的暗爽感。

  但很快他還是嚴肅地說道:“上官將軍,沱河必須堅守,如果讓宗澤的大軍成功渡河,魏興城內(nèi)的數(shù)萬名百姓,危在旦夕!”

  “可!……”

  一夜未眠的上官恭眼袋發(fā)腫,瞳孔里布滿血絲。

  他用力重重地錘在幾案上,恨恨說道:“我已經(jīng)在努力調(diào)遣南邊的軍隊向西支援,但不可能調(diào)集太多,南邊也是需要防守的,現(xiàn)在我們駐扎在沱河附近的兵力,加起來也只有兩萬之多,而南越則有十萬之眾,至于朝廷的援軍,最少還需兩日才能抵達?!?p>  說著,上官恭語氣頹廢道:“您也知道,南邊的蠻子都比我北魏的兒郎更擅長水戰(zhàn),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準備在沱河上搭建浮橋了?!?p>  “沒關(guān)系?!庇袢坪跻呀?jīng)預(yù)料到上官恭的說辭,一臉淡然道:“揚長避短嘛,水戰(zhàn)打不過我們就打陸戰(zhàn)?!?p>  “你瘋了嗎?!越人跨過沱河,兵鋒直逼魏興城,這哪兒是讓我打陸戰(zhàn),這是打守城戰(zhàn)吧。”

  上官恭對于玉泉的建議感到不可思議,“就算魏興城糧草豐足,矛戈充裕,我率兵堅守數(shù)日直至援軍到來不成問題,可駐守在邊境的士兵呢,他們屆時將會陷入南北包夾之勢,掾史大人,您難道是想用駐守在邊境兒郎們的性命來換取臨江城數(shù)萬百姓的生命嗎?”

  玉泉沉默地盯著上官恭,沒有說話,眼神里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蘊味。

  上官恭內(nèi)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兩萬對十萬,他內(nèi)心也十分清楚,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對決。

  即使是己方的士兵如何驍勇善戰(zhàn),在數(shù)倍于敵人面前,根本不可能堅持到援軍的到來。

  他甚是不甘!

  一旦做出這種抉擇,那駐守在邊境兒郎的性命就是他上官恭親自舍棄的。

  可堅持的代價一定更慘烈,不僅僅是所有將士的生命,魏興城也將面臨無人可守的絕境。

  一番抉擇之下,上官恭一直緊攥著的拳頭剎那間松開,好像是下定決心做出某種決定后釋放。

  “好吧,我……”

  “上官將軍,誰說要打守城戰(zhàn)了,我說了嗎?”

  從剛剛上官恭的神情,作為高階細作的玉泉已經(jīng)猜到了對方的內(nèi)心戲,忍不住打斷對方。

  被打斷話語的上官恭疑惑的盯著玉泉:“不是你說打守城戰(zhàn)嗎?”

  “我什么時候說了?”玉泉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只是建議上官將軍打陸戰(zhàn),可沒說是守城戰(zhàn)。”

  “那你的意思是……”

  “打回去!”

  玉泉神情一凜,走到墻面懸掛的地圖旁,指著沱河以西之地義正言辭道:“我說的陸戰(zhàn),是指這兒!”

  “你瘋了……你真是瘋了……”

  剎那間,上官恭對玉泉積累起來的好感一瞬間煙消云散,他臉色一沉,語氣里充滿冷漠:“如果掾史大人是來幫我的,我竭誠歡迎,如果大人是來看我笑話的,那你可能走錯門了?!?p>  話語剛落,門外的衛(wèi)兵捧著一壺?zé)岵枳吡诉M來。

  剛剛的對話他聽到些,見自己的長官一臉惱意,一時間呆愣在原地,不知手中的茶是敬還是不敬。

  “嗤!”

  玉泉冷笑一聲:“我原本以為上官將軍也同我北魏大多數(shù)將軍一般,鷹揚虎視,貫頤備戟,沒想到竟是個縮頭之輩!”

  “你們這群躲在我們羽翼庇護之下,只會惡意中傷他人的細作,真是一點都不懂行兵打仗?!?p>  上官恭被刺激的暴跳如雷,立馬反嗆道:“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zhàn)之,現(xiàn)在敵人兵力數(shù)倍于我軍,宗澤巴不得我主動進攻,你還想讓我主動往火坑里跳,這種行為和虎口送肉有什么區(qū)別,我現(xiàn)在甚至懷疑你對北魏的忠心!”

  一時間,現(xiàn)場一片寂靜。

  宗澤的暴怒,玉泉的冷笑,像冰與火一般,無形地在空氣中沖撞。

  片刻之后,玉泉幽幽開口道:“上官將軍,又是誰說要你虎口送肉了,我說了嗎?”

  看著沖冠眥裂的上官恭,玉泉內(nèi)心不由的又是一陣暗爽。

  細作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很少有什么能讓他如此舒服。

  調(diào)戲軍部的人,便是為數(shù)不多的一種。

  只見他再次伸出袖口,又緩緩掏出另一份眷本,直直的走向取暖的火盆。

  “既然上官將軍一心想守城,那看來這份情報沒有什么存在的意義了?!?p>  說著,便欲丟入焚之。

  這個時候,看到眷本的上官恭眸子里精光乍現(xiàn),作為一名高階軍人優(yōu)良的身法展露無疑。

  雖然他看上去五大三粗,可在下一個瞬間,身影一閃,直接撲上前搶過云泉手中的眷本。

  “唐突了,唐突了!”

  如獲至寶的上官恭把眷本緊緊的攥在手里,面色一轉(zhuǎn),賠笑地看向玉泉,語氣極為卑微:“掾史大人,我上官恭就是個粗人,剛剛就是些玩笑話,你可別上心??!”

  說著,他狠狠的瞪了旁邊的衛(wèi)兵一眼,“還愣著干什么,快給玉泉大人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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