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去?”
秦南山與一位中年男子,幾乎是異口同聲反問。
該男子身形魁梧,一身的威嚴之氣鋪面而來,而在其身后不遠,還站著一個黑衣青年,沉默寡語,像是個局外人般站在那里。
唐峰并沒有半點畏懼,面容平靜的凝視回去。
這凜然的目光,讓男子不禁怔了下。
“小兄弟,我是楚家的楚懷義,特來向秦老求藥?!?p> 男子平定心神,沉聲道,“你說要把藥收回,不知是什么意思?”
唐峰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問了另一件事:“是你讓蘇建偉給你的女兒尋找心源?”
“對,這有什么問題嗎?”
“那你可知道,他找到的女孩是誰?”
“這……”
楚懷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秦南山,見他對唐峰的舉動并不生氣,這才對唐峰多了幾分客氣。
思索片刻,楚懷義不確定道:“聽說捐贈心臟的姑娘,與小女年齡相仿,好像是叫唐什么……”
“唐安安?!?p> “對!”
楚懷義眼眸一亮,“就是這個名字!”
話剛出口,便戛然在半空之中。
整個大廳的氣氛都詭異安靜。
只有唐安安捂住小口,滿眼的難以置信:“哥,真的是我?”
“嗯,聽到換心手術(shù),我就猜到了?!?p> 唐峰臉色森冷,瞥視著楚懷義說道,“你放心,那《器官捐贈書》已經(jīng)被我銷毀,心不會贈他,藥也不會!”
聽懂這其中的來龍去脈,楚懷義皺了皺眉,但還是和聲細語:“小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蘇醫(yī)生告訴我,這位唐姑娘是自愿捐出心臟,而且她身患絕癥,治愈的幾率恐怕很低,不然你看這樣如何,我愿意拿出一筆款項,交給你們兄妹,只希望唐姑娘在離開后,能給小女一個機會?!?p> “楚家主,情況是這樣的?!?p> 秦南山打斷道,“唐姑娘心地善良,并非不想幫忙,只是她的身子已經(jīng)大體康復(fù),實在是愛莫能助了?!?p> “上午才說她回天乏術(shù),怎么下午就……”
楚懷義臉色大變,唐安安能轉(zhuǎn)危為安,自是好事,可這對楚懷義而言,卻是斷了女兒的生路。
這讓他一時難以接受,先前還炯炯有神的模樣,仿佛蒼老了好幾歲。
見狀,秦南山長嘆口氣,試探的看向唐峰:“唐先生,楚小姐的病情我還算了解,近期再不手術(shù),恐有性命危險,要不這道藥方還是……”
“不贈?!?p> 唐峰斷然拒絕。
秦南山?jīng)]想到他會回絕的如此干脆,一時怔在那里,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畫面,讓楚懷義暫時從打擊中清醒過來,震驚問道:“秦老,您贈的那道藥方,難道是出自這小兄弟的手筆?”
“是啊?!?p> 秦南山重重點頭,“如果有那道藥方,即使短期內(nèi)找不到合適的心源,也能保住楚小姐一命,只是唐先生不愿贈藥,我也不好強求,不如你先回去,我再幫你勸一勸唐先生?!?p> 聞言,楚懷義再看唐峰的眼神,愈發(fā)復(fù)雜起來。
但隨后他便冷靜下來,心想藥方應(yīng)該是唐峰家中所傳,不然這小小年紀,怎么可能開出讓秦南山都自愧不如的藥方!
可唐峰下句話,讓他的心沉落谷底。
“秦老,你不必再勸,我說了不贈便是不贈,哪怕他楚家傾家蕩產(chǎn),也休想拿到我的藥方!”
想起安安在醫(yī)院的遭遇,唐峰便目露殺氣,即使楚懷義的女兒命在旦夕,他也不可能以德報怨。
不遠處,跟隨楚懷義的黑衣男子似是聽不下去,終于開口。
“主人,干脆先把藥方搶過來,現(xiàn)在還有什么能比小姐的身體更加重要?!?p> “絕對不可!”
秦南山怒聲道,“唐先生是我圣心堂貴客,誰也不許對他動粗!”
楚懷義眼中,卻有一絲狠厲刮過。
黑衣男子的話提醒了他,在女兒的生死前面,什么手段都值得一試!
“阿滿,動手!”
拋出一句,名叫阿滿的黑衣男子頓如離弦之箭,朝唐峰猛沖過去。
唐安安嚇的小臉煞白,秦南山亦是面容大驚,可他這一副身骨,又如何攔住如此狂烈的沖刺。
唐峰神色卻是異常的平靜。
當阿滿距他只剩下一步之遙,他突然掄起右手,抽擊在阿滿臉上。
啪!
聲若雷霆,阿滿毫無半分招架之力,便橫飛數(shù)米,摔落在地。
足足過去數(shù)秒,阿滿方才起身,動作艱難,口中還咳出一地刺目的殷紅。
仔細看,其中還混著一顆血牙。
楚懷義神色大震。
阿滿出身一座沒落的武術(shù)世家,在他身邊十余年,曾數(shù)次救他于水火之中,可以說,他從未見過有誰能在阿滿手中,走過三招以上。
可這位年輕人,一巴掌就能將阿滿制服,身手也太可怕了一點!
“藥是我的,我不贈,你們就來強搶?!?p> 唐峰目光如劍,刺的楚懷義渾身冰冷,“在你眼里,是不是覺得我們普通人可以任意魚肉,隨便宰割!”
噔噔!
被瞪視的退后兩步,楚懷義冒出冷汗,終于表露出一絲歉意:“小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救女心切,才會如此糊涂?!?p> “這便糊涂了?”
唐峰冷笑,“那你之前,讓蘇建偉對安安注射毒素,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強行摘心,你也解釋成救女心切是嗎,就你女兒的命是命,安安的命便不是命嗎!”
“什么!”
楚懷義目露愕然。
秦南山亦是瞳孔劇顫,驚怒的看過去:“楚家主,就算你是為了救你女兒,也不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之事啊,你簡直,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秦老,我不知道啊?!?p> 楚懷義無辜的攤開雙手,“我只是讓蘇建偉尋找心源,從沒讓他給活人摘心,對了,我跟他的聊天記錄還在,請你和唐先生過目,查驗我的清白!”
說罷,他飛快掏出手機,畢恭畢敬呈到秦南山面前。
若只是得罪唐峰還好,這秦南山是天云市首屈一指的圣手大醫(yī),若是連這條人脈也斷了,他女兒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秦南山有些抗拒,但權(quán)衡之下,還是接過手機。
而后他便神色一松。
“唐先生,看這些記錄,此事的確不是楚家主指使?!?p> 那段聊天記錄,除了對蘇建偉感激的話語,再就是楚懷義許諾的報酬和一些特別囑托。
其中有一條信息這樣寫道:“蘇醫(yī)生,心源務(wù)必拜托,但你切記,不可對心源合適的人采取強硬措施,否則我們得了這顆心臟,也無法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