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老爺啊,我們呂家究竟是做錯(cuò)什么事了,這接二連三的怎么都是我們家的人???”
呂夫人潸然淚下的哭喊著,兩個(gè)妯娌里頭,老三家的最是勢力滑頭,因此她也只是和老二家的走得近些,這么多年了,二人都是只生的女兒,難免會(huì)聽到些難聽話,都是互相寬慰著走到今日的,眼看著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怎么會(huì)還這樣想不開。
碧城在一旁沉默著,如果她猜的沒錯(cuò),這倒是二夫人用命給自己姑娘鋪路了吧。
那日所有人都在場,二老爺?shù)脑捬元q在耳,說的那般狠戾決絕,是個(gè)人都聽得出來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怪在二夫人頭上,想來這些日子他們夫妻的感情定然差勁。
這兩個(gè)女兒又都不是多出色的,自來這二老爺對她們也是平平淡淡的很,若因?yàn)槎蛉说氖虑闋窟B到她們,恐怕日后想過的稱心如意的生活就難了。
想到這里,也不難明白二夫人何以如此做,只是在碧城看來,太過決絕了,人活著總是有法子能解決眼前的問題,可人若沒了,就真的化作土,碾作塵了。
以她對二老爺?shù)牧私?,往后再看兩個(gè)姑娘,恐怕矛盾的心思就重了。
既覺著她們可憐,小小的就沒了媽,又覺著她們討厭,畢竟她們倆和二夫人實(shí)在相似,每看到一次,恐怕就是一次傷口被揭開的過程吧。
可嘆,可嘆。
二房家中,早就斷了氣的二夫人脖子上有深深的勒痕,看著就觸目驚心的很。
臉色慘白,手腳烏青,原本還秀美溫潤的女子眼下已是瘦骨嶙峋,死狀慘烈。
拿著遺書坐在明窗下,二老爺?shù)男亩悸榱?,他是恨,恨她為何對遠(yuǎn)兒的事多此一舉,恨她為何不叫人陪在身邊也就不至于讓他白白丟了這么個(gè)兒子,可如今,這遺書里句句字字都是二夫人對自己的責(zé)怪和悔恨,言語間提到夜夜做夢都說兒子想娘,要娘陪,所以她才走了這步路。
看到這里,他對自己又何嘗不恨,兩人夫妻多年,這么多難熬的日子都過來了,偏偏好運(yùn)來了后,樁樁件件的喪事就上了門,對他的打擊如何不大。
郭舅舅想問責(zé),可自家妹子是上吊的,他除了嚎啕大哭,能去怪誰?
郭舅母也跟著哭,哭她這么輕易的就放棄自己的性命,哭她知道給姑娘們留路卻不想給自己留條活路,哭這世道的不公,哭這二老爺?shù)暮菪?,到最后,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哭的到底是什么了?
靈堂再掛白幡,二夫人的遺容已經(jīng)整理好,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棺里,棺前的香火不斷,兩個(gè)姑娘一邊一個(gè),都在給自己的母親燒紙。
二老爺坐在一旁,心如死灰的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
郭舅舅和郭舅母一進(jìn)靈堂就聞到那股酒味了,不由皺眉。
郭舅母看不慣他,先聲奪人的狠狠問道。
“喲,自家媳婦和兒子沒了,還有這閑情逸致喝酒呢?”
二老爺未回復(fù),手里的酒瓶繼續(xù)往嘴邊送,一下接一下的,喝得還很急。
“怎么不說話,你不是能耐的很嗎?不是最會(huì)數(shù)落人了嗎?現(xiàn)在扮什么可憐呢?給誰看啊?”
郭舅母繼續(xù)發(fā)難。
倒是一旁的郭舅舅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讓她別說了。
二老爺這一副胡子拉碴,眼圈通紅,眼下烏青,面色蠟黃的樣子,跟個(gè)活死人也沒什么區(qū)別了,何必還要再在傷口上撒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