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森林占據(jù)著陰曹地府大約一半的面積,是唯一不受閻王控制的地方。閻王以及眾鬼吏一旦進入那里,所有的法力就會消失殆盡,只能變成一個些微強大一點的小鬼而已。閻王曾經(jīng)試著砍伐那些叢林,但是費勁了好大力氣,砍去的一兩棵林木,第二天便會毫無征兆地長回去,而且完好如初,這里只有赤裸裸的叢林法則-------弱肉強食,也是陰曹地府唯一一塊凈土。
里面有各種各樣的古跡,據(jù)說這里曾經(jīng)是仙人大戰(zhàn)的戰(zhàn)場,所以,各種機遇層出不窮,任何一個小鬼都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是在這里冒險大多數(shù)小鬼的代價就是魂飛魄散,永遠消失在這里,使得這里成為冒險者的天堂。
唐豆低頭看向籠子里的癩蛤蟆,這是他在魔鬼森林的一個洞穴里,幾乎魂飛魄散的代價下,才搞到這個會唱歌的蛤蟆,如果不是為了完成與姐姐來生再做姐弟的約定,同時去享一下受榮華富貴,他寧愿蹲在這里,因為這蛤蟆太有才了,唱起歌來讓他如癡如醉。
站在漫漫隊伍中向前望去,遠遠地,巨大的閻羅殿靜靜地矗立在無數(shù)臺階之上,高高在上,給這里的每一個小鬼以無盡的壓迫感,壓下心中的慌亂,唐豆暗暗地嘆了口氣,他必須耐心等待下去,對他來說,這是改變自己命運的唯一機會,或許,這也是享受生活必須付出的代價!
漫長的等待,總是會有小鬼忍耐不住,議論紛紛,抱怨連連。
“這些不孝的子孫,盡是燒那些廢紙有什么用?”。
“哎!積攢多少年也換不來一顆增強魂力的丹藥!”。
“他們就不知道積德行善外加虔誠的祭拜是陰曹地府增強魂力的硬通貨嗎?”。
“又來了,又來了”他們前面不遠處,另一個小鬼有些發(fā)瘋地抱著腦袋道,“保佑你發(fā)財?誰來保佑我?”,而后抱著腦袋瘋瘋癲癲地逃跑了。
這兩個嘀咕的小鬼看著遠去的難友,其中一個眼睛一亮:“我有辦法了!”。
這回甚至連唐豆都被吸引得回過頭來。
“什么辦法?快說說”。
“你死回去,告訴你的子孫,你急缺什么,然后你再死回來,就什么問題都解決了”。
“哼!”另一個小鬼斜了他的好友一眼,“那么容易死回去,然后再死回來,你為什么不去,還要站在我身后?!”。
“這---------我這不是怕你有什么閃失嗎?”。
“我已經(jīng)成小鬼了,還能閃失到哪里去?!”。
“也是??!”。
“見了閻王還能回去?!一定是活見鬼了!”這名小鬼憤憤不平地說。
“-------------”。
“是??!見了閻王還能回去?!-------”唐豆長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正當唐豆站在那發(fā)呆的時候,一段如癡如醉的旋律從他的籠子里飄了出來,所有小鬼都驚呆了,唐豆的驚恐地向前看了看,在他前面,只剩下一個小鬼了。
他瘋狂地搖了搖自己的籠子:“你這只癩蛤蟆,給我閉嘴!”。
事情很順利,那只癩蛤蟆閉上了自己的嘴,但是,當唐豆抬起頭,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被包圍了,無數(shù)個小鬼正貪婪地盯著自己手中的籠子。
過了一會,一個小鬼終于忍耐不住說話了:“嗨!伙計,讓我們瞧瞧”。
唐豆只是緊緊地抱住自己的籠子,然后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彪悍的家伙帶著一個比較瘦小的小鬼從外面粗暴的擠進來,然后那雙鬼眼隨即落在唐豆的懷里,唐豆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剛剛追擊自己的那個惡鬼和他的鬼友,卻又是誰?
“我說伙計,咱們又見面了!哈哈哈哈-------”惡鬼的面容有些憔悴,可能是剛剛損失些功力的原因吧!
“只要你把懷里的東西交出來,以前的不愉快一筆勾銷”惡鬼狠狠地盯著唐豆懷中的籠子。
唐豆緊張地搖了搖頭。
惡鬼無奈,伸出那雙大黑手便要來奪。
“住手------”。
說這話的不是路見不平的英雄好漢,而是唐豆他自己。
那個雄壯的惡鬼愣了愣神,接著陰笑著說:“這里是鬼界,不會有任何小鬼站出來幫你”。
這一點唐豆再清楚不過了,不過他并不害怕:“哥們兒,你想清楚了,這里可是閻王的眼皮底下,你敢動手我就嚷!”。
那個惡鬼驚呆了,實際上他的那雙大手已經(jīng)碰到籠子,但卻突然僵住了,反映了片刻,機械地縮了回去。
這個惡鬼費了好大勁兒,才把自己的目光從唐豆的籠子上移開,然后氣乎乎地指著唐豆說:“小子,你叫什么?我們交個朋友如何?”
“我叫唐豆-------”他馬上知道自己上當了。
“唐豆,你要想清楚,我會在邊上等著你的”。
“放心,伙計,我不會回來了!”
那個惡鬼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伙伴,又憤怒地看了看唐豆。
“因為這個”說到這唐豆小心地舉起了自己的籠子。
“真TMD掃興!這東西本來應該是我的”那個惡鬼惋惜不已,“昨兒做夢不好,我就知道今天不會順利”。
“老大,什么夢?”
“閻王TMD撒泡尿就把我給沖走了!真惡心!”然后轉(zhuǎn)身離去,但他又突然停下來,回過頭對唐豆說,“吝嗇鬼!等著,我還會遇見你的!”。
他身邊的鬼友的鼻子前噴出一點白霧,卻又趕緊吸了回去。
唐豆終于如釋重負地吐出口氣,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籠子----自己的全部家當,好算沒落入那個惡鬼手里,否則,自己恐怕要在這里討飯了。
“快滾,這破東西也敢來充數(shù)”話音剛落,黑白無常把一個小鬼趕了出來。
那個被趕出來的小鬼非常沮喪,或許他也是蕩盡家資吧!唐豆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勾魂、攝魄鎖著一個鬼魂來到閻羅殿。那個鬼魂表情崩潰:“不,我不要到這里來!”
勾魂、攝魄無賴般地對視了一眼,攝魄冷笑了一下:“是你自己鉆進來的!倒霉鬼!”(他們對于不請自來的鬼魂通常都這么稱呼)。
“不-----不-----不-----”。
“又空出一個缺來”勾魂說到這,二鬼哈哈大笑,然后便將那個倒霉鬼鎖了進去。
唐豆看得心里哆嗦,但愿這樣的倒霉事別讓自己攤上。
“嗨,抱籠子的,發(fā)什么呆呢?進去”黑無常大喝道。
唐豆渾身一抖,抱著籠子踉踉蹌蹌的走進閻羅殿。
陰森的大殿,一個超大的黑色翹首案放射著詭異的光澤。辦公大案的后面,滿臉疙瘩的閻王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這是自己第二次看見這個老家伙了,第一次是他剛剛進來時。兩個判官分坐在閻王兩側,再往下,便是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勾魂、攝魄;驢唇、馬嘴等諸鬼吏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兩邊。
唐豆的面前,站著一頭豬,而且屬于雄性,但是他卻沒有雄性應有的那種傲氣,比如:像昂首挺胸的公雞。而是完全垂頭喪氣,甚至即將哭出來的樣子。
也不知道為什么,他還沒變回原來的樣子。
閻王看了看這頭豬,揮了下袍袖,一股陰風吹來,那只豬終于變成了人形,而且樣貌英俊,但卻無法瀟灑。
他低頭審視了自己一番,撲通一下跪倒地上,嚎啕痛哭:“老爺子,我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