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口吹出來的微風搖曳著公園里的樹葉,悅耳的沙沙聲掩蓋了曦月發(fā)出的嗚咽聲。
早已無法改變的故事已經(jīng)講道了少年被打倒后,講道曦月自己即將被殺害的地方。
之后發(fā)生的事情將會是曦月變成現(xiàn)在這副不愿妥協(xié)的模樣。
曦月用力咬住自己顫巍巍地嘴唇后,繼續(xù)用著不注意就會消失聲音說道。
“我當時一直都被灌輸惡魔是邪惡的,然而這份邪惡卻拯救了我?!?p> 曦月閉上了眼睛,回憶起了瞇瞇眼手中揮下的斷裂的刀刃。
破風而來的刀刃讓曦月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多虧了這下意識的動作,曦月得以感受到脖子被劃開的疼痛。
“喂喂喂,別躲開啊,這不是會讓自己感受到更多的痛苦嗎?”
瞇瞇眼了一口刀刃上殘留的血跡,接著一把抓住了曦月的脖子。
刀傷和擠壓造成的痛苦讓曦月的大腦都臃腫了起來。
“救救我,拜托,不要殺我!”
“嗤嗤嗤,別擔心,我現(xiàn)在就把你從這個殘忍的世界里解放出來!”
瞇瞇眼說完就把自己的刀刃插入了曦月的胸膛里。
被異物所刺穿的心臟不知停歇的繼續(xù)跳動,將血液沿著破口擠壓而出。
劇烈的疼痛也讓曦月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
“...媽媽...”
無意識的呻吟即將成為曦月留在世間最后的話語。
但這死前的執(zhí)念不知為何跨越了冥河,傳入了已死之人的耳中。
原本躺在空地上的少年突然動了動手指,同時也睜開了他的雙眼。
在曦月愈發(fā)朦朧的視線中,全身飛舞出漆黑線條的少年逐漸站了起來。
漆黑的線條彼此交織,最后螺旋著飛上了空中。
“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感受到身后突然傳來的恐怖存在感,瞇瞇眼也急忙放下即將死去的曦月轉(zhuǎn)過身去。
“憑什么啊!你憑什么會有那種力量??!”
看著那種自己完全無法理解和對抗的序列波動,瞇瞇眼第一次瞪大了他的眼睛。
那雙污濁的眼眸像是被人用什么東西燙過般潰爛的不成樣子。
“憑什么你們這些人隨隨便便就有肆意踐踏他人的力量!”
過去的經(jīng)歷被喚醒的瞇瞇眼再次沖向了少年,然而少年無視襲來的攻擊徑直從瞇瞇眼身邊走了過去。
瞇瞇眼攻擊造成的傷痕也很快就消失了,少年就這樣飛快地跑到了曦月的身邊。
“撐住!不要睡著,我會幫你的?!?p> 少年用手把將自己的心臟取了出來,接著用黑色的線條包裹著放在了曦月的胸前。
螺旋的線條旋轉(zhuǎn)著不斷進入曦月的身體,少年那顆跳動的心臟也跟著沉入了曦月的身體里。
強勁的肌肉代替原本失去了功能的器官,將血液重新送回了正確的軌道中。
曦月也不在感受到刺骨的寒冷,而是覺得身體熾熱難耐。
“不要無視我!你們沒資格無視我們!”
在少年拯救了曦月的期間,瞇瞇眼也沒有閑著。
如同瘋狗一般的瞇瞇眼不顧自己哈喇子直流的下賤模樣,一個勁地用刀刃和雷霆火石攻擊少年的背部。
少年則默默地用自己的肉體把這些攻擊和曦月隔開。
雖說少年起死回生,同時還依靠超強的自愈能力一直在堅持。
可是當曦月的意識愈發(fā)清晰的同時,他的意識卻在逐漸消失。
少年的身體因為某些原因不在自動恢復,飛濺而出的血液也落到了曦月的黑發(fā)上。
見狀少年緩緩地把手伸向了曦月的頭發(fā),他顫巍巍地想要拭去那血跡。
在擦拭血跡的時候,少年發(fā)現(xiàn)曦月的頭發(fā)正在逐漸變得和血液一樣鮮紅。
“真是美麗的紅發(fā)呢。”
被溫柔的動作喚醒的曦月看向了眼前微笑著的少年。
“為什么,為什么要救我?”
“媽媽說過要保護弱小的人。這是有力量的人維持公平的手段。”
“哪怕我是人類嗎?”
“嗯,媽媽說過惡魔和人類沒有區(qū)別?!?p> 豆大的淚珠從曦月的眼中冒了出來,她不明白少年的話語,也不明白少年的意圖。
她只是覺得對方是如此的溫柔,溫柔到面對死亡也不退縮。
這是和祖父母以及隊長一模一樣的事物,是曦月之前從未有過卻又一下子接二連三得到的東西。
“你沒事就趕快離開吧...可惜我沒能奪回媽媽...”
少年說完就閉上了雙眼,他的身體也因為瞇瞇眼的攻擊而支離破碎散落在了曦月的身上。
原本還在自己眼前的笑容就這樣無力的破碎了。
只在曦月的眼前留下了無比鮮艷的紅。
“切,白白浪費力量的傻子!”
瞇瞇眼一邊喘著大氣一邊走向了躺著的曦月。
“好了大小姐,浪費了很多時間的我現(xiàn)在要送你離開了?!?p> 看著前方頭發(fā)被染紅并且有些失神了的曦月,瞇瞇眼也失去了再去她玩弄的心情。
隨著瞇瞇眼一步一步走進曦月,他突然感覺到溫度正在不斷攀升。
而且是一步就跨過了一個季節(jié)的溫差。
異變出現(xiàn),瞇瞇眼敏銳地察覺到這股熱量的中心是曦月,急忙發(fā)動風刃想要切下曦月的腦袋。
然而風刃在途中就被打散,或者說序列被曦月的序列擠壓消失了。
在少年將心臟移植給曦月后,沉睡在曦月血脈中,完全調(diào)動了四周全部的機神序列才能實現(xiàn)的力量覺醒了。
頂級序列中分擔了創(chuàng)世權(quán)能的陽之序列,正在逐漸將四周的一切歸于原初的混沌。
好在陽之序列的權(quán)限所有者此刻不是曦月,所以她沒法完全展開這個能力。
但是也足以把此刻的森林和大地都融化為單一的分子。
瞇瞇眼當然不是笨蛋,見到這種力量后立馬轉(zhuǎn)身就想跑走。
他踩著軟綿綿的地面向著曦月的反方向全力奔跑著,但是卻撞上了一堵堅硬的墻壁。
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天曦大公家的現(xiàn)任大公。
“你,該死。”
“呵呵,該死的明明是你們這群剝削我...”
火速從領(lǐng)地趕來的大公沒等瞇瞇眼說完就立刻抓爆了瞇瞇眼的腦袋。
解決了問題后他便快步地走向了曦月,同時握緊了自己的巨大拳頭。
大公無視那融化了一切的高溫,徑直地走到了曦月面前。
看著躺在熔巖之中的曦月,大公閉上了雙眼抱起了失神地張大眼睛和嘴巴的女兒。
“女神啊,請原諒我的罪過!”
大公一邊禱告一邊開始雙臂使力,面對力量暴走了的女兒,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親手阻止女兒防止災害變得更加嚴重。
可是大公的絞殺卻因為曦月體內(nèi)冒出來的黑色螺旋線條被中斷了。
線條對抗著頂級序列,在空中飛舞著不斷增加自己的數(shù)量。
兩種力量爭奪著序列的使用,讓原本的高溫也逐漸平息了不少。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是大公發(fā)現(xiàn)女兒還有救后立馬看向了遠方的夕陽。
雙手把曦月捧在手里的大公面朝夕陽跪了下去。
“女神大人,請救救我的女兒!”
大公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在他的腦袋接觸到巖漿時,視野的邊緣出現(xiàn)了一位身披霞光的女性。
天靈皇國的創(chuàng)造者索拉降臨,于是大公為了不看到對方甚至把眼睛都放到了巖漿里。
原本很少回應請求的索拉之所以現(xiàn)身,是因為某座天空島已經(jīng)陷入了黑暗。
感到無聊的索拉便一時興起回應了臣子的請求。
但是當索拉看到了些許從曦月身上冒出的黑色線條后立馬神色大變。
“這是至高權(quán)能死之序列的殘片,為何你女兒身上會有這個?”
“至高權(quán)能???回女神大人,我不清楚!”
聽到女兒身上有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序列,大公的大腦一片空白。
自收到警報后他就一直在朝這里趕路,所以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序列的由來。
“算了,我的序列放在她身上沒事,但是死之序列不準說出去?!?p> 索拉動用更高的權(quán)限壓制住了曦月的能力,四周的溫度也回歸了正常。
事后曦月醒來已經(jīng)是一個月之后的事情了。
發(fā)現(xiàn)了曦月醒來的女仆們紛紛流著淚抱住了曦月。
“太好了大小姐!您終于醒來了!”
“可恨的惡魔,居然做出那種慘無人道的事情!”
女仆們口中說著曦月完全聽不懂的事情,但是曦月不能容忍這種事情。
“父親,是您救了我嗎?是您在誣陷那個惡魔少年殺了祖父母和隊長嗎?”
曦月在女仆口中聽完了整件事情后沖到了大公的辦公間。
“沒錯,惡魔救了你這種事情不準傳出去。”
“憑什么!他明明用生命拯救了我??!我要確保他的名譽!”
重視名譽這件事是大公家從小最為重視的教育,所以曦月說什么都要提惡魔少年洗白。
“胡鬧!別忘了我們正在和惡魔戰(zhàn)斗!”
“那就停止戰(zhàn)斗??!惡魔也和我們一樣啊!他們會愛他人,會為了他人犧牲?。 ?p> “別傻了,這種事情誰都知道?!?p> “那為什么還要和惡魔戰(zhàn)斗呢?”
“因為規(guī)定啊,這是有力量的人定下的規(guī)矩。弱小的人沒有資格質(zhì)疑和反抗,唯有遵守。”
大公露出了語重心長的表情,緊握著的雙手也發(fā)出了嘎吱作響的聲音。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公平?弱者沒有公平可言?!?p> 曦月第一次被大公灌輸此前從未有過的黑暗,但是黑暗并不能蒙蔽那顆被拯救了的心臟。
“所以我要反抗不公!不能讓錯誤繼續(xù)下去!我要殺掉所有惡魔,殺掉這個定義!”
說完了故事的曦月一把拭去自己的眼淚,堅定地看著凡心的雙眼說道。
“我要把人們心中的惡魔抹去,讓所謂的惡魔和我們一樣成為人類和平共處!”
“原來如此...”
正當凡心想這么回應時,一道聲音從凡心的背后傳了出來。
凡心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身后的人一腳踹如了樹林里啃了一嘴泥巴。
“可惡,脾氣還是這么壞??!”
感受著這熟悉的應對方式,凡心一邊吐出嘴里的泥巴一邊叫了出來。
“這么晚了還出來散步嗎?姨媽!”
“姨媽?...索...索拉大人!”
凡心和曦月的叫喊聲讓索拉皺起了眉頭,她沒有想到同一時間竟然會有兩個笨蛋打破自己的規(guī)定。
“曦月,我應該說過不準暴露死之序列吧?”
“咿!”
“凡心?你惡魔的身份到底暴露給多少人了?”
“??!”
被索拉叫到的兩個人立馬臉色慘白的跪在了地上,索拉也微笑著捧著臉頰說道。
“惹我生氣的后果可是很嚴重的哦!”
““是!””
“要老實交代全部問題哦!”
““好的!””
被索拉帶走的兩人來到了天靈蕾的臥室里。
看著眼前這樸素到根本不像公主臥室而是宿舍的房間,凡心好奇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而站在房間里的天靈蕾和曦月則是畢恭畢敬地站在床前瞪著凡心。
“你小子,索拉大人面前放尊重點??!”
“就是,索拉大人可是女神大人哦!”
兩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面對著坐在床上喝茶的索拉,凡心則是露出了麻煩的表情。
“我才不要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姨媽面前!”
凡心的態(tài)度讓天靈蕾不敢相信,她見過無數(shù)找死的人,但是那些找死的人都會在死亡面前露出膽怯之情。
此刻的凡心卻是那種在死亡面前還在裝傻的人。
曦月雖然也很驚訝,卻準確的找到了凡心這種態(tài)度的原因。
“姨媽?你之前就這么叫索拉大人呢!”
“姨媽不就是姨媽咯。”
曦月和天靈蕾看了看凡心,然后又看了看仍舊優(yōu)雅地喝著茶的索拉。
““完全不像!你比索拉大人差遠了!””
兩人一口同聲地說出了傷人自尊的話語,但是凡心也并沒有在意。
“反正姨媽還是比不上修女就是了!”
凡心的話語讓索拉的眉頭跳了一下,接著一顆火球就壓在了仍舊四處亂逛的凡心身上。
“別耍嘴皮子了,過來!”
喝完了茶的索拉引爆火球把凡心炸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后一只腳踩在了全身焦黑的凡心的背上。
“我讓你來上學的理由是?”
“找到自己的身份?!?p> “你不是惡魔嗎?”
天靈蕾立馬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對此索拉用腳撩起了凡心的額頭。
一對機械的犄角展示在了天靈蕾的眼前。
此前沒有認真觀察犄角的天靈蕾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同。
“確實是沒見過的類型,但是這也不能證明不是惡魔啊。”
索拉料到天靈蕾沒有這么好說服,于是掏出了一張透明的卡片放入了凡心的電子板里。
投影開啟后,一個宛如紀錄片一樣的畫面開始了播放。
畫面中出現(xiàn)的人是凡心和凡心也認識的人。
那對王冠一樣的犄角和懶惰的氣質(zhì)。
“惡魔七領(lǐng)主的阿西迪亞?你居然遇到過這種怪物!”
凡心沒有回應天靈蕾的質(zhì)問,繼續(xù)看著畫面,因為這是他不曾見過的事情。
恐怕是當時自己暈倒后月嵐的所見吧,如此思考的凡心聽到了阿西迪亞的驚嘆。
“果然是不一樣的!這下可沒法休假了?!?p> 畫面里,阿西迪亞掀開了凡心的額頭,露出了一對已有拇指大小的機械犄角。
“惡魔可以從犄角中讀取到同類的氣息,所以凡心并不是惡魔,或者是比現(xiàn)有惡魔更加古老同時沒有血脈的某種東西。”
天靈蕾思考了片刻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斷,索拉了點了點頭。
“都怪那個笨妹妹和神獸把天空島都給炸爛了,不然也不用來學校遺跡里找?!?p> “那索拉大人干嘛不直接帶凡心去呢?”
曦月的話語讓索拉皺了皺眉頭,但是其他人都恍然大悟地看向了索拉。
“...我很忙的...”
“屁!你每天都在偷k!”
凡心剛想反駁索拉,就被索拉一腳踩在了背上,骨頭崩斷的聲音讓曦月和天靈蕾都閉上了嘴巴。
“我很忙的!”
“是是是,我們也不會把凡心當做惡魔了!”
“嗯嗯!”
索拉的威逼讓兩位瑟瑟發(fā)抖的女生瘋狂地點著腦袋。
“好了,事情解決,我要去睡覺了,熬夜是女人的大敵呢?!?p> 說著這些對于女神來說完全沒用的東西,索拉漸漸淡去了自己的身影。
被留下的三人于是開始了之后相關(guān)的商量。
“把他當成是你心上人阻止婚約的事情也是因為你早知道了對吧?!?p> 天靈蕾一邊嘆氣一邊拿出了帝國傳來的婚約書,然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決斗也是假的,騙人可不是公平哦。”
“不要啊蕾姐姐!帝國那邊可是絕對的武斗派,怎么可能讓他們實現(xiàn)和平呢!”
“本少爺才不管,而且凡心和你又沒關(guān)系?他會幫你嗎?”
“我會讓他幫我的!”
“那可是帝國第二王子哦!他再怎么厲害,就算有月之序列也敵不過哦!”
“沒事的!他已經(jīng)聽過我的故事和夢想了!肯定會幫我的!”
曦月一邊叫著一邊沖向了天靈蕾想要奪走婚約書,纏斗著的兩人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凡心,最后一同摔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面對面的兩人依舊在爭辯,看起來卻像是正在嬉戲的好朋友。
“本少爺就聽完了也沒打算幫你呀。”
“那是因為你是惡毒的人??!”
被踩到骨頭斷裂處的凡心大叫著站了起來,指著兩人沒好氣地說道。
“一個兩個都不顧我要做的事情嗎?”
““嗯?你有事?””
曦月和天靈蕾兩人再次異口同聲地回答凡心,這讓凡心終于忍無可忍。
“決斗吧!班級對抗賽上誰贏了就聽誰的!”
凡心的提議讓床上的兩人相視一笑,接著就牽著手站了起來。
““正和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