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破敗的農(nóng)莊中,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像是被巨人硬生生摧垮了一般,堆砌的磚石被撕扯得到處都是。
家具四分五裂,籬笆被成片掀開。
牛羊只剩骨架的尸體被啃的遍是齒痕。
被黑色污血浸泡的土壤中,還混雜著幾根禽類的羽毛。
人類的尸體已經(jīng)被清理掉了,但從破損建筑物上的猙獰爪痕,就能看出當時襲擊村莊的狼人有多么恐怖。
張懷生蹲下身,撫摸著地上留下的巨大腳印,從腳印來看,這只狼人的體型,比起自己變身之后,還要大出一截。
在腳印旁,還丟著一把槍管被巨力硬生生折斷的獵槍,拉栓退出子彈,能看到它的彈頭閃爍著銀光。
想必農(nóng)莊主人就是用這把槍對付狼人的。
只可惜銀彈太少,倘若不是槍法足夠精準,且提前發(fā)現(xiàn)了狼人的蹤跡,面對狼群,所能起到的效果十分有限。
張懷生此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人形,他對狼人扮演的猜測是正確的。
僅僅是趕到被狼人屠村的這座農(nóng)莊,所獲得的扮演反饋就幾乎相當于之前四十天的總和了。
呆在莊園里,根本沒辦法扮演狼人。
他來到農(nóng)莊的儲藏室,這里或許是因為沒有牲畜,也沒有人居住,并未遭受損毀。
他打算在此稍微休息一段時間,再繼續(xù)追蹤這支狼人聚落,外面的腳印頗多,想要判斷出狼群的方向并不難。
問題在于,狼人不會在白天行動。
他若是一反常態(tài),在白天找尋到狼群,很容易引起這些野生狼人們的猜疑。
篝火噼啪。
張懷生將攜帶的牛肉罐頭放在火堆上炙烤著,他在思索,如果自己要扮演狼人,是不是就該如它們一般,茹毛飲血了?
茹毛飲血倒還無所謂,若是狼群要進攻人類的莊園,自己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
若是這群狼人要吃人呢?
扮演法這種東西,到底是誰發(fā)明出來的?
張懷生皺起眉,看來,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掌握這支狼群了,最起碼也要使它們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這樣,既能收服一支屬于自己的超凡力量,又能使自己的扮演不必偏向于反人類的地步。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張懷生抬起頭,能夠看到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正戰(zhàn)戰(zhàn)兢兢走來。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看上去就像十分恐懼一樣。
年輕人有著亞麻色的卷發(fā),膚色偏黃,看上去很像拉丁裔,按照地理位置來判斷,應(yīng)該是個從墨西哥偷渡來的西班牙混血。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在,這兒?”
他操著一口充滿口音的英語,斷斷續(xù)續(xù)問道。
野生狼人也能變成人形?
張懷生皺起眉,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年輕人的不對勁兒,首先,他在入夜之后,才突然來到農(nóng)莊,這完全違背了得州人們的常識——入夜之后不要單獨行動,更不要說外出了。
其次,他的衣衫十分殘破,襟前還帶著放射狀血跡,而且并不合身,很顯然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除此之外,他眼神中那副極力掩飾的桀驁不馴,充斥著野性和嗜血欲的雜糅,如果要是人類,那必然是吟誦著不知名囈語的紅月瘋子。
還有他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動作,看似是恐懼,但仔細打量,更像是因為克制心底的貪婪和嗜血而造成的。
“我是來找狼群的?!?p> 張懷生露出了一絲微笑,他指了指眼前的罐頭:“你是這里的幸存者?我剛到這兒不久,可以跟我講講狼群到底在哪嗎?”
這時,篝火上,罐頭發(fā)出咕嚕嚕的聲響,沸騰的湯汁散發(fā)出濃郁的肉香。
年輕人不顧燙手,一把抓起罐頭,詢問道:“我,能,吃嗎?”
“當然?!?p> 年輕人立刻舉起罐頭,直接倒進嘴里大嚼起來。
還真是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看來,這只狼人的心眼兒倒也不是特別多,只是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瘋。
張懷生眉頭稍稍舒展:“不必這么著急,還有很多…我去添些柴火?!?p> 張懷生說著,便毫無防備地走出房門。
他的腳步微微停頓,能夠看到篝火火光的映照下,身后男人的陰影,正在不斷茁壯。
粗壯的利爪高高舉起...
張懷生輕嘆了一口氣,果然,自己還是高看他,確切來說是“它”了。
畜生就是畜生,一點也沉不住氣。
在利爪落下的一瞬,張懷生驟然回身,精準握住了它的手腕。
似乎也沒料到張懷生能反應(yīng)過來,年輕人正在狼化的身軀,一時間僵在了原地。
“給我起!”
張懷生吐氣開聲,直接將狼人高高舉起,一個過肩摔摔進了廢墟堆里。
煙塵彌漫。
而此時,周圍的黑暗曠野中,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眸接連亮起,狼群已然悄無聲息摸到了周圍。
看見這一幕,張懷生不僅不驚,反而露出喜色。
還想著找狼群呢,沒想到狼群壓根兒就沒離開附近。
他的身軀開始扭曲,血肉蠕動,骨節(jié)暴漲,噼啪聲響不斷,轉(zhuǎn)眼間,便化作了一只極為高大雄壯的狼人。
從廢墟中重新站起的狼人,驚愕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同族,充滿獸性的眼眸中,充滿了疑惑。
周圍的狼群也騷動起來,似乎根本沒料到事情會衍變到這一地步。
如果是另一只狼群的狼人,狼群只會一擁而上,將其撕碎。
但眼前的這只同族,明顯是一只流浪狼人,不僅沒有自己的族群,還屬于狼群中的貴族,可以變身成人類的高階狼人。
這使得它們一時間不知該做些什么了。
因為這種狼人,是具備加入族群的資格的。
張懷生仰起頭,發(fā)出了一聲悠長的嗥叫,體內(nèi)沸騰的野性,使他下意識產(chǎn)生了一種撕碎什么的沖動。
嗥——
周圍的狼群,下意識發(fā)出了陣陣狼嚎以應(yīng)和。
但緊跟著,就在那只年輕人變化的狼人鋒利的眼神下,偃旗息鼓了。
張懷生感覺到了血脈中沸騰的興奮感,他伸出手,勾起一根延伸出鋒利指甲的手指:“來,戰(zhàn)!”
很顯然,他在挑戰(zhàn)狼王的地位。
狼王本來還想著是否收服這只同族,聞言,頓時被激怒地仰起頭,發(fā)出了一聲更為響亮的咆哮聲。
王者,面對挑戰(zhàn)絕不能退縮!
此時,圓月高懸,距離紅月到來的日子,僅有一天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