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吹動樹葉,發(fā)出“簌簌”的聲音。
“我們來玩滑板吧?!崩杳甙鸦宸旁诘厣?。
“好啊,這里不會有車過來嗎?”
“這段路已經(jīng)廢棄了,剛剛咱們從小路穿過來的,沒幾個人知道這個地方,大車也過不來?!?p> “奧?!?p> “你會玩滑板嗎?”
“我不會,我只在街上看到別人玩過?!?p> “沒關(guān)系,我來教你。你先試著站到滑板上?!?p> “好?!睖貕魢L試著站到滑板上,一只腳剛站上去,滑板卻突然滑動了。溫夢一個重心不穩(wěn),一下子撲進黎眠懷里。
“對不起,對不起?!睖貕艋艁y地道歉,想起少年懷里的香味,耳朵悄悄染上緋紅。
“沒關(guān)系,你可以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然后再試一下?!崩杳咝Φ煤軠睾?。
溫夢把手輕輕搭在黎眠肩上,不敢用力,再次踏上長滑板,這次兩只腳都站上去了。
溫夢松開手,滑板再次滑動,她差點摔倒,還好被黎眠扶住了。
“謝謝,謝謝你教我玩滑板,我……還是你自己玩吧?!?p> 黎眠沒說話,只是在滑板上表面裹了一層布。
他把滑板放到斜坡上方的平地上,自己先坐上滑板,說:“沒有人規(guī)定滑板一定要站著玩,玩游戲嘛,最重要的是開心啊。來,坐后面?!?p> “好?!?p> 這條路有一段下坡路,坡度不大。下坡以后有個角度不是很大的拐角,路兩旁是整齊的樹,樹下是綠茵茵的草地,偶爾有風(fēng)吹過,也不會感到很冷,只是有一點清涼。
好在滑板很長,足夠兩個人坐在滑板上,腳也踩在滑板上。
黎眠在前面控制著方向,滑板滑下坡以后,靠著慣性,在平地上滑了一段距離。
黎眠黑色的頭發(fā)很蓬松,在陽光的照射下,他的頭發(fā)閃著金黃的顏色。
青春的美好可能就在于可以肆無忌憚地在陽光下瘋跑,可以做著傻里傻氣的幼稚動作。
“哈哈哈,咱們兩個看起來好傻氣?!?p> “哪里傻氣?這是該屬于我們這個年紀(jì)的天真可愛?!?p> “可是我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p> “只要有一顆童心,那我們隨時都可以做天真可愛的小孩?!?p> “你看我們兩個的影子,有點像怪物……”溫夢捂住嘴巴,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好在黎眠似乎沒感覺哪里不對,還在很開心地笑著。
“有點像西游記里那個蜘蛛精啊,嗷嗚——蜘蛛精好像不是這么叫的吧,哈哈哈……”
落日的余暉爬滿天際,給人的感覺是那種溫柔又模糊的金黃色,風(fēng)吹不散,看不清也摸不到,可就是感覺很溫柔。
黎眠總覺得不開心的原因之一就是想得太多。如果沒有目的地做一件事,那么將很容易就感到開心。
———
“同學(xué)們,帶好咱們的小旗子?,F(xiàn)在開始解散,自由活動,一小時后在這里集合?!苯裉彀嘀魅翁铺鹛鹄蠋煵辉?,劉老師帶隊。
劉老師是一個懶散慣了的人,不喜歡帶隊,更不喜歡管別人,今天能做到帶同學(xué)們上山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同學(xué)們剛散,劉老師就拿出打火機點煙。
“老六又抽煙呢?!?p> “小點聲,別讓老六聽見?!?p> 也不知道劉老師是真的沒聽見,還是假的沒聽見,只是挑釁似的又點了一根煙,塞嘴里倆煙一塊抽。
“頭一回見這么抽煙的,老六是這個……”說話的同學(xué)豎了個大拇指。
“這個老六,我真是服了,一妻管嚴(yán)還好意思嘚瑟,待會兒我就告訴老班?!?p> 講個笑話,抽煙喝酒一向很溜的劉老師被煙嗆了。
劉老師心里憋屈的要死,偏偏他還是個立嚴(yán)肅人設(shè)的老師,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只好依依不舍地掐滅還剩大半的煙,彈彈煙灰,包好揣兜里。
“笑死了哈哈哈,你看看劉老師那個慫樣,我無聊的高中生活里的快樂全是劉老師給的,哈哈哈哈……”
“別笑了,劉老師回頭瞅你呢……”
“???我c……”
“唉,又多了一位要被老師針對的可憐人?!?p> “你別幸災(zāi)樂禍的?!?p> 一群人笑著鬧著走遠了,黎眠、溫夢兩人不意外地被排外了。
好在倆人也不尷尬,經(jīng)過很長時間的相處,倆人相處起來非常舒服又自然。
“走吧?!?p> “好?!?p> 倆人順著石板路走,看了一路的風(fēng)景——有針狀的樹葉;有愛心型的樹葉;有那種順著摸很滑,逆著摸扎手的樹葉……
山上的小花大多是那種又小又繁多的野花,沒有香味,但好在顏色多,種類也多,也能把山點綴得很漂亮。
黎眠覺得最好看的不是野花,是那些斑駁的樹影。
溫夢覺得最好看的不是樹影,而是透過樹的縫隙灑進來的金色陽光。
兩人就一路走著,他倆誰也沒注意到他倆已經(jīng)走出去很遠了,也沒注意來時的路。
暮色漸染,兩人這才想起一小時后集合這件事,回頭看去,身后的路縱橫交錯,看不到盡頭。
“我不記得來的時候走的是哪一條路了?!?p> “我也不記得了?!?p> “走走看吧?!?p> 兩個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竟然走到了原點。
“……我們可能是迷路了?!?p> “打個電話吧?!睖貕舻氖謾C顯示無信號。
“……沒辦法了?!崩杳叩氖謾C也顯示無信號。
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保存體力,在原地等候。
秋天晝夜溫差比較大,白天還好一點,臨近晚上更是蚊蟲出沒的高頻時期,偏偏還看不見它,只能聽見它在耳邊嗡嗡響或者身上腫起一個大包。
才不一會兒,溫夢原本白嫩的胳膊上就被蚊蟲咬了好幾個大包,又紅又腫,溫夢想用手去抓,手就被黎眠抓住。
“別動,抹點花露水就好了,撓感染了就不好了?!崩杳咛统霰嘲锏幕端钩鰜硪稽c,輕輕地給溫夢抹上,吹了吹。
“好點了嗎?”
“好多了?!?p> “還好你今天穿的長褲……”
“阿嚏——”
黎眠抿了抿唇,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溫夢披上。
“謝謝。你不冷嗎?”
“我不冷。我今天穿的秋衣,再加上男孩子火力旺,沒事?!?p> 夜幕降臨,氣溫又下降了一些。草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傳來蟲子的鳴叫聲。
兩人坐在篝火旁聊天。白天還沒什么感覺,晚上月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照進來,還有時不時吹過的涼風(fēng),林子倒顯得有點陰森詭異。
黎眠察覺到身邊人的不安,說:“你害怕嗎?”
溫夢說:“有點?!?p> 黎眠說:“別怕,我在?!?p> 溫夢說:“嗯?!?p> 黎眠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說:“還記白雪公主的故事嗎?”
溫夢有點困了,垂下眼簾,說:“記得?!?p> “小時候覺得那些樹啊什么的真的好嚇人,好可怕。長大以后才發(fā)現(xiàn)那些都是假的,都是白雪公主自己的想象。如果不去想的話,就沒那么可怕……”
黎眠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重量——溫夢的小腦袋靠在黎眠的肩膀上。
“溫夢,你睡著了嗎?”
黎眠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回答??戳丝搭^頂?shù)脑铝?,說:“他們應(yīng)該不會來了……”
黎眠單手從背包里拿出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兩人身上,然后閉上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