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六指操弄,閻王定計
王大夫翻看藥材的動作一頓,轉(zhuǎn)頭深深看了一眼墨衡。
隨后王大夫?qū)⑹种械乃幉姆呕爻閷侠?,對一旁豎著耳朵的山藥說道:“山藥,你去把新收的那批黃芪挑揀了。”
山藥聞言,頓時臉上閃過一抹無奈神色。
“是,師父。”
“半個時辰后我會檢查,如果完不成,今天晚上就給我抄十遍醫(yī)書?!?p> 山藥臉上的無奈變成了苦澀,音調(diào)拖得老長。
“是,師父?!?p> 待山藥離開房間,王大夫走到桌子旁,給自己和墨衡都倒了杯茶。
“坐吧?!?p> “謝謝王大夫?!?p> 兩人落座。
王大夫眼神平靜的看向墨衡。
“青衣樓,略有耳聞?!?p> 墨衡眼皮低垂,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王大夫是從哪里知道青衣樓的?”
王大夫笑了笑。
“青衣樓在江湖中大名鼎鼎,即使是我這偏居一方的小民,對此也是如雷貫耳。”
墨衡對江湖中青衣樓、神劍山莊這種勢力終究是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
想著師父雷震都知道青衣樓的大名,王大夫知道,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于是墨衡微微點了點頭,繼續(xù)問道:“王大夫,那你可知道,前幾日夜里武館的變故,就是跟青衣樓有關。”
王大夫端茶的動作絲毫不見停頓,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后,問道:“墨衡,老夫知道青衣樓的規(guī)矩,一旦任務中有人插手,除非武力通神,或是背景通天,要不然都難逃厄運,你師父和師兄便是如此?!?p> 墨衡嘆了口氣道:“既然王大夫知道,那現(xiàn)在你打算如何,將我和小白趕出醫(yī)館嗎?”
“小白是那個小姑娘?她醒了。”
墨衡點頭道:“嗯,之前不久醒過來了?!?p> 王大夫有些欣慰的點點頭。
“那就好,總算沒有晚節(jié)不保?!?p> 墨衡微皺眉道:“王大夫,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唉,年輕人急什么?!?p> “老夫不會趕你們的,雷老哥可能沒跟你和雷洪說過,他當初救了流落到鄰水縣的我一條命。”
“所以即使是來自青衣樓的威脅,我也不會做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p> 王大夫說的斬釘截鐵,讓墨衡心中的石頭稍微落下了一些。
轉(zhuǎn)而擔憂道:“但是王大夫,萬一被青衣樓發(fā)現(xiàn)了,我知道你不怕,但山藥還有店里的其他伙計,也都會沒命的?!?p> 王大夫聞言輕笑道:“放心吧,老夫也算是老江湖了,不會這么輕易便被人抓住馬腳。”
“更何況再過幾天,就算是青衣樓,也不敢在鄰水縣太過放肆?!?p> 墨衡眉頭一挑。
“王大夫可否仔細說說?!?p> 王大夫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問道:“墨衡,你可知道巡天監(jiān)?”
墨衡聞言一愣,口中下意識道:“身著玄色服,一對精鋼腕,腳踏流云靴,頭頂黑紗帽,腰間一把繡春刀,奉天旨意斬妖邪。”
王大夫輕笑道:“看來雷老哥沒少帶你去酒樓聽書,你都會說了。”
墨衡聞言臉一紅。
這個時代娛樂很少,去酒樓聽書就是為數(shù)不多的消遣方式之一。
而墨衡年齡較小,平時飲酒也是看得很嚴,更別說什么所謂的“暗門子”等花柳之地。
墨衡輕咳一聲,問道:“王大夫,這跟巡天監(jiān)有什么關系?”
“墨衡,我問你,巡天監(jiān)是干什么的?”
“監(jiān)察百官……還有……處理地方官府與江湖上勢力的紛爭!”
王大夫笑了。
“沒錯,而且巡天監(jiān)代表這江湖中最大,也是最霸道的勢力,青衣樓不敢在他們面前造次。”
“王大夫,那是朝廷,不是江湖勢力?!?p> 王大夫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你口中的青衣樓,如果拿下兩府之地,登高一呼,何嘗不是一地諸侯,待到它掌握天下三十六府,那便又是一個開國盛世。”
墨衡眼中難掩驚訝之色。
只感覺眼前的王大夫顛覆了他以往對大夫的形象。
不對,尋常大夫不可能有這種氣度與見識。
墨衡立刻懷疑起了王大夫的身份。
這倒不是沒有根據(jù)的懷疑。
而是在這個世界,與藍星古代一樣,消息閉塞,很多百姓甚至一輩子走過最遠的地方,便是離村子十里地外的荒田。
而鄰水縣只是滄州府治下九江郡轄區(qū)內(nèi)的數(shù)個縣城之一。
說句窮鄉(xiāng)僻壤有些夸張,但也絕對不是什么繁華之地。
而一個在這種地方行醫(yī)的大夫,他所能接觸的最高層次,也就是縣城的縣令一級。
而他所能接觸的階層,決定了這人的認知。
而認知則決定了他能說出什么樣的話。
登高一呼,封侯開國,在現(xiàn)如今大周還當權的世道,說這話被官府知道了,分分鐘一個謀亂之罪就能馬上定下來。
隨后便是巡天監(jiān)帶著地方官兵捉拿人犯,再帶往京城聽審。
經(jīng)由刑部審訊,最后必定是判一個誅九族的判決。
大周開國以來五百載,雖然巔峰已過,但仍舊余威不減。
是以普通百姓,乃至雷震這般武夫,即使是在私下,都不敢說出對大周不敬的話。
墨衡瞇著眼睛,看向王大夫。
“王大夫,你不是個普通的大夫?!?p> 王大夫輕笑著向著墨衡伸出了右手,其五根手指張開。
墨衡不解道:“王大夫這是何意?”
“你看我右手有幾個手指頭?”
墨衡嘴角微抽。
我又不是瞎子。
“五根。”
“錯了?!?p> “王大夫莫要嘲弄小子,這分明就是五根手指頭。”
“我說你錯了就是錯了,我自己的手我還不知道嗎?”
“我的右手以前是六根手指頭,只不過被我自己砍了一根,所以你才只能看到五根?!?p> 墨衡眉頭微皺。
“王大夫你以前是什么人?”
“老夫以前在江湖上,人稱六指閻王?!?p> “六指閻王?”
王大夫嘆了口氣,緩緩道:“沒錯,不過這都是以前了,現(xiàn)在老夫只是個隱居在鄰水縣的普通大夫?!?p> “好了,不說這些了,墨衡,你可想過以后的路怎么走嗎?”
墨衡聞言眼神迷茫的搖了搖頭。
王大夫摸著胡子,輕聲道:“那老夫給你指條明路?!?p> “你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是神劍山莊的人吧,不要否認,她的衣服內(nèi)襯上有神劍山莊的印記。”
墨衡點了點頭。
“神劍山莊位置在楓林府,雖然中間只是隔了一個大府,但每個大府都幅員遼闊,而鄰水縣位于滄州府邊緣,你要橫穿滄州府,再走過廣慶府,最后才能到楓林府?!?p> “而到了楓林府,那就是神劍山莊的地盤,雖然青衣樓在各個郡都有據(jù)點,但發(fā)生這種事后,以神劍山莊那位的性子,青衣樓的人是別想踏足楓林府半步。”
“到那個時候,你和那叫小白的小姑娘就安全了?!?p> 墨衡苦笑道:“可是王大夫,現(xiàn)在我都不敢出你的醫(yī)館,怎么能到楓林府呢?”
王大夫笑道:“這個不難,等幾天后,巡天監(jiān)來人,到時候青衣樓必然會潛伏起來,而你是這次事件中,官府所知的唯一幸存者。”
“巡天監(jiān)霸道,會挨家挨戶的搜尋一遍鄰水縣,青衣樓不敢妄動,這個時候我找人帶你離開鄰水縣?!?p> “只要出了鄰水縣的地界,你還不是天高任鳥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