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死士
漁火萬家,夜色昏沉,凝視處,唯有湛湛江水。
“天色已晚,姑娘明日再來吧?!?p> 羽瀟公主收回了目光,看了眼船頭的一道戴著斗笠瞧不清容貌的黑色身影,“我想再等等。船家,明日我可能就不會來了?!?p> 聞言,船頭的男子眼中一頓,微微抬起頭上的斗笠,“姑娘要等的人很重要嗎?如果……等不到呢?”
羽瀟公主眼中一頓,只當(dāng)說話之人是看她日日來此,想多了解些。
“是啊,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呢。如果他不肯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明明可以去找他的,可還是希望他能自己過來?!?p> 言罷,她看向了茫茫江水,眼中一片波瀾,似有些憂傷。
如果你再不來,我必須要走了?;蛟S,這幾日你來過,只是不想現(xiàn)身。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什么好留戀的了。
看著少女靜立的身影,男子眼中流露出一片憂傷。
公主,我想,就這樣吧,我再陪你最后一晚。
夜色漸沉,四處寂靜一片。
一人站在江畔,一人靜坐船頭。無邊的黑夜,包裹著兩顆靜默的心。
良久,羽瀟公主輕嘆了口氣,眼中黯淡了幾分,準備離去。
而就在她轉(zhuǎn)身的一剎那,暗夜中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男子看著那箭直指的身影,不由心中一驚,瞬時便飛躍而去。
“你是?”
不過眨眼之間,羽瀟眼中一驚,看著身前為她擋箭的男子,神色有些激動。然而她還未來得及過多詢問,四周便襲來幾名黑衣人。
是沖著她來的!
羽瀟面上一驚,來不及思索,便交起手來。
不知為何,她心里隱隱不安。她擔(dān)心身后之人的傷勢,她想要早些解決掉這些人。
另一旁,青鋒看了眼自己的傷口,一手折斷了手臂上的箭羽,隨即提劍,加入到這場廝殺之中。
夜色籠蓋之下,刀劍之聲不斷,兩道身影似有默契一般,一次次擋下了黑衣人的接連進攻。
不久,一股血腥味彌散開來,驚擾了遠處的漁火。
青鋒看了眼這群來歷不明之人,已顧不得身上的諸多傷口。
生平第一次,他痛恨自己沒有多學(xué)些本事,保護不了身邊的人。
“快!保護公主!”
半刻之后,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遠遠傳來,依稀可見一群人影到來。
江畔,二人被團團圍住,都已受了傷。許是被這馬蹄聲激勵,余下的幾名黑衣人出手越發(fā)狠厲。
“嘶!”
突然間,察覺到一人有異,青鋒眸光一閃,眼看著那劍就要刺向身旁之人,他來不及反應(yīng),瞬時,手上多出條淋林血口。
羽瀟公主見狀,忙擊倒了那人,心中一驚。
生生接下那一劍,該有多疼啊。
而此刻,救兵已至。幾名黑衣人見勢不對,欲要離去,被刺于亂箭之下,其中一人已抽身不得,則被當(dāng)場捕獲。
“公主,您沒事吧?”
圖吉忙走上前,滿眼擔(dān)憂。
羽瀟公主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全在一旁,見那人欲要離去,顧不得手臂的傷,忙急言一語,“請留步?!?p> 聞言,青鋒停步,卻并未轉(zhuǎn)身。
羽瀟公主心中氣血翻涌。她已經(jīng)可以肯定,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是誰了。
原來,自己苦苦等待的人,一直都在這里。
“是你,對不對?”
羽瀟公主走近,打量著面前之人,那冷漠的面容下依稀可見熟悉身影。
四處寂寥,青鋒看著面前神色激動的少女,那眉間的英氣一如初見,只默默點了點頭。
可未等開口,余光之間,他突然察覺到那名被抓的黑衣人口中吐出一根銀針,下意識地,他徑直便擋在了前面。
銀針入骨,他瞬時口吐一抹鮮血。
“公主!”侍從被這一幕驚住,忙控制了那名黑衣人,誰知他已毒發(fā)身亡,“是死士?!?p> 看著那道身影倒在自己面前,羽瀟只覺腦海中的一根弦崩斷般,瞬時跪在地上,扶著那奄奄一息的人,“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別死,你別丟下我!求你,求你了!”
夜色之下,少女大聲哭訴著,撕心裂肺一般,叫人不忍直視。
許是被這哀聲呼喚,男子勉強睜開了眼。
他看著面前哭訴的女子,眼中滿是心疼,欲要伸手拭去那面容下的淚水,“好好活著,公主殿下!”
一語言罷,那懸在半空的手瞬時落下。
“不!”
少女只覺心被人刺了一劍,痛苦萬分。
那個人她尋找了那么久的人,那個她心心念念的人,今日,倒在她的面前。
天地之間,傳來陣陣抽泣聲,萬物同悲,任何聲響都不抵這其中悲切。
涼夜之下,南江之畔,少女抱著一個滿是鮮血的男子,目光凄涼,沉浸于自己的悲傷之中。
一旁,圖吉嘆了一口氣,只悄然帶著來人退至一旁,默默守著……
風(fēng)荷院中,洛青辭看著黯淡的燈光,“青鋒還沒回來嗎?”
聞言,一旁之人點了點頭,“是,小姐放心,等青鋒一回來,馬上通知小姐?!?p> 洛青辭走下臺階,看了眼漆黑的夜色。
往日青鋒也曾幾日不歸,為何今晚她會這么不安呢?
涼夜如冰,江水蕩漾。這風(fēng)景,心醉而絢爛。
……
轉(zhuǎn)眼,又挨過一夜。
晨光熹微,撒在默默流淌的南江水上。少女抱著一人,默默跪在地上,眼中已無昔日光彩。
當(dāng)洛青辭聞訊趕到時,不由眼中一驚。就在今早,圖吉找到她,告訴了她昨日發(fā)生之事。
“羽瀟……”
洛青辭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心中一痛。
聞言,羽瀟公主眨了眨眼,“青辭,原來這幾日,他一直都在這里。為什么我就不多看一眼?為什么呢?”
聽著話中的悲傷,洛青辭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心神。
她顫抖著手,拾起了地上滿是鮮血的青鋒劍,拍了拍羽瀟的肩膀,“羽瀟,事已至此,你不要這么難過,你要振作一點。青鋒他……也不希望看到你如此的?!?p> 聞言,羽瀟公主冷笑了一聲,“是我害了他,我出身皇家,未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昨晚那批死士,明明是沖著我來的?!?p> 聞言,洛青辭愈加心痛。
這么說的話,她是不是也有責(zé)任?這幾日里,為什么她不多開導(dǎo)開導(dǎo)青鋒呢?為什么她不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這二人呢?
羽瀟公主淚流滿面,抱著身旁之人便大聲哭了出來,“青辭,他死了,當(dāng)他倒在我身下的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難過。如果我沒有那么執(zhí)著,他會不會就不會死?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你的青鋒,你罵我吧?!?p> “不!”洛青辭抱著面前之人,感受著她不住顫抖的身體,心中很不好受,“羽瀟,你不要這樣想,誰也不會料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危急關(guān)頭,這是青鋒自己的選擇……”
未等說完,身側(cè)之人終于支撐不住,暈倒過去。
“羽瀟?”
洛青辭察覺到此,眼中一驚,看著蒼茫的江水,不由嘆了口氣,“圖吉,請你將公主帶回去好生休息吧?!?p> 圖吉點了點頭,又看向了一側(cè),“那這個人?”
面前這個已無氣息的男子,他也不知該如何稱呼。
洛青辭看了眼青鋒死氣沉沉的面龐,心中莫名不是滋味,忙轉(zhuǎn)過了身,“你也一并帶走吧。青鋒的后事,就交給公主處理了?!?p> “也好?!眻D吉嘆了口氣,“等公主醒來,我會來通知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