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光褪去,火車疾馳的聲響,在逐漸暗淡的天色中回蕩。
車廂過道中的燈漸漸暗下來。
美滋滋的吃完泡面,祁風閑來無事,又躺回了床上。
只是下午睡多了,一時半會的,竟然還有些不太能睡得著。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他才終于進入夢想。
夢中世界。
剛睜眼,祁風就聽見了院子里池魚吭哧吭哧訓練的聲音。
“這家伙一天到底有多少時間在修煉啊……”祁風嘟囔著走出了房間。
試煉任務完成后,夢里的生活終于能變得日常起來,不用再成天往流離所跑了,可以在晨溪酒樓里常住下。
上午照常去二樓聽秋露白說書,偶爾上六樓和張瘦瘦嘮嗑套話。
中午的時候,則會在一樓大廳跑堂幫忙,端菜送酒,順便偷學秋露白教池魚的文課,從不同客人的言行舉止,去分析和拆解情報信息。
到了下午,他才會來后院跟著杜康學武課。
畢竟和秋露白這種張張嘴就能吃白食的說書人不一樣,老杜畢竟是晨溪酒樓后廚的廚子之一,早上要清點送過來的菜料雞魚,飯前要切肉備菜,飯點燒火做飯……
只有差不多忙活完吃飯的時間段了,才有時間來后院教導祁風。
但與其說是教導,祁風總覺得,這家伙就是想飯后吃點瓜子消消食……
昨天他被杜康一把瓜子逼退,生生劃出來整整二十步遠的距離。每前進半步,面對的瓜子數(shù)量和力道都會逐漸增加。
祁風試了幾次,沒闖兩三步就面不上要挨上幾顆瓜子,難度甚至比躲子彈都夸張。
而且他還要護著左肩的傷口,難免有些束手束腳,不敢放開了去闖。
只是看著杜康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油膩大喊,帶著圍裙光著膀子,悠閑坐在小馬扎上嗑瓜子的模樣,祁風就覺得格外欠揍……
他甚至懷疑,這是杜康為了激勵他走到三步之內的激將法……
名曰丑男的誘惑……
若是昨天,祁風可能試試就放棄了。
好好養(yǎng)傷,堅持鍛煉,哪怕時間用得久一點,但只要堅持,總能等到成功的一天。
但在現(xiàn)實中的遭遇,卻讓祁風心態(tài)有了些改變……
“能不能行,試試就知道了?!?p> 祁風眼神一凝,身體中稀薄的靈力頓時在肌肉間游走,雙腿委屈,整個人微微弓起,隨即又如同彈簧般飛射而出!
杜康也沒想到祁風突然發(fā)力,一時大意,竟然莫名其妙讓祁風白跑了幾步,沖到了十六步的距離。
但他并不在意,嘴里嗑著瓜子,還隨手抓起一把瓜子便丟了過來。
雖然算不得多,只有七八顆的樣子,但也是攔住了不少祁風閃躲的空間。
祁風自知他是肯定沒法全躲開,所以他的選擇是:
“既然躲不開,那就不躲了!”
月之呼吸的運轉忽然停滯。
祁風深吸一口氣,清冷的呼吸節(jié)奏忽然變得熾熱起來,有淡淡的云氣在口鼻處逸散出來。
像是冬日里,從嘴里攜帶微弱體溫,哈出的水汽,遇冷液化成細小的水珠,在空中形成輕薄的白霧。
日之呼吸。
一種意外還具備著科學美感的呼吸術……
當頭高懸的太陽,給云氣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隨著祁風的移動,在身后拉出一條細長的白線。
他右腳猛地踩踏地面,速度暴增,整個人像離弦之箭一般,直接朝著迎面而來的瓜子沖了過去!
噗噗噗!
瓜子擊中身體,竟然傳來了棍棒錘肉的聲音!
十步的距離!
巨大的力道讓他吃痛,連表情都扭曲起來,甚至有瓜子擊中了左肩的傷口附近,傷口崩開,有血跡滲透了衣衫。
九步的距離!
但祁風卻不管不顧,腳步不停,憋住一口氣,硬生生頂著越來越多的瓜子朝前沖去!
八步的距離!
就如杜康所說,殺意,與修為無關,也不需要什么高深的天賦或技巧。
它講究的就是個氣勢。
一往無前的氣勢!
七步。
我若殺你,縱然相隔萬水千山,天涯海角……
祁風目光堅毅,三步并一步,雙手交錯擋在身前,如同發(fā)了瘋的公牛一般,無所畏懼!
四步。
只差最后一步了!
看見這一幕,杜康輕咦了一聲。
只是這次,他沒再手拿瓜子,而是直接抓住身旁裝瓜子的盆,將整盆瓜子都丟了出來!
那瓜子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如一場傾盆而下的雨一般撲面而來!
幾乎是用瓜子鋪滿了一整面墻,如果每一顆瓜子都有著堪比棒槌的力量,這要全部挨上,恐怕不死也要重傷!
但就在杜康抓盆的第一時間,祁風前沖的架勢,就猛地停了下來。
甚至利用往前的慣性,右腳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借助反沖的力量直接朝著身后退去,剛好躲開了這一片瓜子之雨……
等到這漫天瓜子灑落一地,噼里啪啦,發(fā)出猶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的聲音。
祁風站在十步之外,笑吟吟的看著手持空盆的杜康,一副“我看你老小子還能丟啥”的嘚瑟模樣……
杜康瞪大眼睛看著前一秒還在拼命,后一秒就瞬間變慫的祁風,表情有些詫異,有些古怪,有些好笑。
也有些欣慰。
“雖然有些取巧……但,算你通過?!?p> 杜康把手里的空盆放下,頗為感慨的搖了搖頭:“后生可畏啊。沒想到才一天的時間,你就領悟了殺意的真諦?!?p> “真諦?”祁風其實自己都有些不太明白。
他只是在回憶白天面對生死的那種不甘與勇氣,倒是沒想過和殺意有什么關系。
杜康卻笑著站起身,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在這里,殺意的種子已經(jīng)埋下?!彼馕渡铋L的看向祁風:“剩下的,等以后澆灌鮮血,靜候發(fā)芽就好。”
說著,便轉身朝著后廚走去。
“殺心和殺意都已經(jīng)教完,基礎也算打下了。跟我來吧,我們去后廚的屠宰房?!?p> 祁風重新轉變回月之呼吸,平復了下體內的靈氣,隨后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好奇道:“接下來該學什么了?
杜康挺著個豬八戒一樣的大肚腩,在前面走著,雙手背后,大搖大擺。
“殺人技。”他頭也不回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