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看,你看,他就是新來的會計吧?聽說之前在一家小廠做會計,后來廠子垮了來我們這了,聽說是走了后門的!”
“可不嗎?也不知道走了誰的后門?”
“聽說是方廠長,他現(xiàn)在可是一把手,還不得培養(yǎng)幾個自己的親信,你說是吧!”
“也不知道他和廠長到底什么關(guān)系!”
“噓!廠長來了,別說了?!?p> 人事部的兩個女同事在辦公室透過百葉窗,望著樓下的新人,八卦了兩句,看方凱經(jīng)過,馬上裝模作樣的談起了工作。
方凱最恨有人背后說自己壞話,于是轉(zhuǎn)身走進辦公室,“昨天人事調(diào)整的會議紀要還沒給我,還有心思在這聊八卦!下班之前要送到我辦公室!”兩人連連點頭,不敢吭氣。
出了辦公室,方凱看了看手表,距離下班還有半小時,和秘書小謝打了個招呼,就直接走出辦公大樓,順手攔了一輛的士,絕塵而去。
的士停在一處酒店門口,方凱戴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鴨嘴帽和墨鏡,下車后,左右環(huán)顧一番后,才鬼鬼祟祟從側(cè)門進入,穿過大堂,再往前能看到一處噴泉,一高一低兩個水池,還要幾株盛開的荷花,頗有些情趣。
在前臺,方凱拿到903房卡上了電梯,然后小跑著到了房間門口,待氣息緩和了少許,深呼了一口氣,才刷卡進門。
一位燙著披肩大波浪的女人翹著二郎腿,斜坐在雪白的床單上,此人正是李沫。
方凱解開領(lǐng)扣,嘴角上揚,一臉戲謔的說道:“你的要求我已經(jīng)做到了,你也該兌現(xiàn)承諾了!”
李沫沉默了片刻,主動起身拉上了窗簾,方凱順勢從后面一把摟住了她,很快,黑暗吞噬了兩人的身影。
時間一晃,方明高考結(jié)束了,查分數(shù)的那天,方明喜出望外,因為他過了二本線,好歹有個大學可上了,他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父母,然后跑去英語老師李沫的住處,想當面表示感謝,以及他壓抑已久的愛意。
方明坐在去李沫家的公交車上,左胳膊緊緊夾著成績單,右手握著一束玫瑰花,心慌得像個此刻顛簸的車子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該不該對李沫說出“我喜歡你”之類的話,他知道自己還是個學生,還是個殘廢,但是他分明感覺到李沫對他的好感,平日細心輔導(dǎo)他的過往歷歷在目,他甚至開始幻想著自己和李沫老師手拉手談起了戀愛,走進了婚姻殿堂。
然而,結(jié)果可想而知,方明遭到李沫的一口回絕,當方明問及是不是嫌棄他有殘疾的時候,李沫直言不諱的說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把你當作我的一個晚輩,一個學生,想好好教導(dǎo)你,于此同時,我也希望借此機會,接觸到你的父親,希望你父親利用他的人脈幫幫我的家人,僅此而已。
那天黃昏,街邊的人特別多,路邊攤的生意特別紅火,人聲鼎沸,方明勾著背,單薄而不勻稱的身子在熱鬧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孤單。
我們都是一顆顆散落世間的塵埃,如此渺小而脆弱,當我們鼓起勇氣追尋夢想的時候,現(xiàn)實就像一記重拳,把我們打翻在地,把我們按在污泥濁水中喘不上氣,直到鼻青臉腫、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