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這邊已經(jīng)打定主意,而另一邊,井龍縣以北的位置,一個小小的街道里。
由于大晚上的關(guān)系,這條街道家家戶戶都緊閉大門,沒有絲毫聲音傳出,顯然都已經(jīng)進入夢鄉(xiāng)。
大越國的晚上可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要么就做點飯后運動,要么就做點睡前運動,做完之后就只能老老實實睡覺。
此刻早就過了睡覺的時間了,這條街道安靜得落針可聞也很正常。
“吱——”
幽暗的街道中,響起了木門嘎吱嘎吱的聲音,在街道的角落,有一個房子的大門打開,從里面走出一個人。
這人穿著普通,出門之后順手把門關(guān)上,再轉(zhuǎn)過身來時,露出一張呆滯的臉。
月光從天空撒下,罩在男人臉上,男人奔著一個方位,緩緩抬腳。
步伐僵硬,猶如枯木移動,每走一步,鞋面在街道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音,在幽暗的黑夜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
“鐺!”
敲鑼聲傳來。
一個更夫恰巧路過,剛好看到男人的背影。
“奇了怪了,往日這條街大晚上無人,今天怎么多個人出來?”更夫順著男人的腳底看去,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在月光的照射下,男人的僵硬的臉色很紅潤。
雖然表情僵硬,但時不時喘著粗氣,好像在做體力活似的。
更夫懷疑自己看花了眼,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要再看一遍。
可這時候,那個男人已經(jīng)走到拐角處消失了。
寂靜的街道上,又只剩下冷清。
晚上天氣稍涼,更夫打了個噴嚏,想起昨天聽他老丈人說,夜晚不要和奇怪的人說話,否則會招惹血光之災(zāi)。
一想起這個,他就打了個哆嗦,趕緊提著鑼走遠了。
街道再度恢復(fù)安靜,一道道鑼聲中,冷清稍緩。
……
接下來的幾天,井龍縣風(fēng)平浪靜。
前幾日杜迎香聽了方白的建議后,也開始按照這個建議行事。
而方白和秦楓這邊,也在按照各自的步驟進行著。
有條不絮,暫時都沒有亂。
今天,方白一大早起來,又按照原來的方式繼續(xù)做紙人。
可還沒等他開始,臥房的門被推開了。
“方兄,有了!”秦楓推開門,浩然之氣撲面而來,他滿臉興奮,幾步來到方白面前。
方白摸了摸下巴:“秦兄,就我所知,你要是有了的話,這人理倫常不就亂了嗎?”
秦楓一愣,隨后反應(yīng)過來,知道方白調(diào)侃他,一拍大腿,激動的道:“我入了八品!”
“恭喜秦兄,看來我們要開始了,只等杜迎香那邊傳消息?!狈桨坠笆中Φ?。
這幾天他也在想個問題,本來最開始他確實不想和杜迎香合作的,畢竟那是監(jiān)天司的人。
但前幾日晚上杜迎香第一次過來時,展現(xiàn)出來的卻像個江湖人士,這倒讓他改了態(tài)度,或許可以交流一下。
至于深交,得看杜迎香夠不夠深,先解決這件事再說。
“方兄,她這幾日都沒消息,我感覺快要成功了?!鼻貤餍闹械募訚u漸平復(fù),思考了這幾天的形勢之后,分析道。
“我和你是同樣的想法,咱們就等?!狈桨椎?。
如果計劃有變或者有什么阻礙,估計杜迎香早就來找他們了,沒有找來,估計正在努力攻克難關(guān),只是還沒有太大的進展。
他這邊倒是準備充分,就等杜迎香了。
“方兄,餓了嗎?”秦楓繞到方白面前,問道。
方白暫時將思緒拋開,嚴肅的道:“秦兄,你已經(jīng)蹭了好幾天的飯了,我懷疑你并不是擔心被逐個擊破,而是為了蹭飯?!?p> 這幾天下來,秦楓愣是厚著臉皮白吃。
給他發(fā)了工錢,也被他給存著,不知道要用來干什么。
不過方白也只是調(diào)侃,蹭就蹭吧,無非就是多雙筷子。
經(jīng)歷過溺死者一戰(zhàn),秦楓愿意用青云筆毫毛來救自己,方白就覺得此人可交。
二人也算是經(jīng)歷過生死,蹭點飯問題不大。
“走,出去吃頓好的?!狈桨滓膊徽{(diào)侃了,把桌上的紙放回柜子,和秦楓一起出門。
兩人出了門,還在聊著哪里的東西更好吃。
常年混跡于五十八號陰驛那個鬼地方,方白對吃雖然不挑剔,但哪個人不想吃好的?
沒得選的時候,粗茶淡飯能過日子,有得選,那肯定是錦衣玉食舒服。
秦楓還在碎碎念著:“聽說縣城西邊的酒樓出了新菜式,這個時候人肯定多,那就去東邊的酒樓,那里雖然沒有出新的菜式,但老牌子也有獨到之處?!?p> 方白聽著,也不會嫌膩。
把任何一個人丟在五十八號陰驛,都會覺得日常的交流很奢侈,那里的交流透著利益,畢竟驛人也是生意人。
五十八號陰驛只是江湖的一個縮影,真正的江湖更是講究實力與利益。
方白看著秦楓,不由得想起老王。
埋骨之所,江湖人的終點。
“解決這件事后,就等著五十八號陰驛大修了,即使江湖險惡,但我靠著紙扎人,也能過得滋潤?!狈桨紫胫?。
這時,前方的秦楓停下腳步。
方白回過神來,眉頭微皺。
目光越過秦楓,看到前面一大片人圍觀著,時不時還有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
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來到了井龍縣的縣衙。
“去看看?!?p> 方白和秦楓走了過去。
哭聲越來越大,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方白和秦楓來到縣衙旁的臺階,站在臺階上高了幾分,看清了人堆中央的情況。
最中央空出一塊空地,空地上有個中年婦人跪在地上哭著。
幾個衙役守在旁邊,冷眉冷眼。
在中年婦女前方,是蓋著白布的擔架,從白布的起伏上能看出,那里蓋了一個人。
“真可憐,大清早的就死了男人?!?p> “聽說是在荒野發(fā)現(xiàn)的,內(nèi)臟都被掏空了,一點都不剩,偏偏沒有血流出來,好像被吸干了似的?!?p> “衙門的人怎么說,這事兒好滲人?!?p> “不知道啊,還沒有結(jié)果?!?p> 議論聲很雜,但在只言片語間,方白聽出了眉目。
他回頭看向秦楓,正準備說話,可秦楓卻努了努嘴。
方白又轉(zhuǎn)過頭,看到杜迎香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