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顧家
“妮兒啊,怎么看起來這么累?”林知遠抱著一袋米低頭看向靠著自己睡覺的金鑲玉,神情很是擔(dān)憂。
金鑲玉一只手握成小拳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道:“玉玉沒事,玉玉只是很困?!?p> 因為太擔(dān)心小哥哥了,那時的情況又著急,她一下沒控制住多給了很多靈力,現(xiàn)在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了。
林知遠低頭細細打量了一番女兒的外表,沒看出什么被欺負的痕跡,這才放心。
被滋潤的顧修竹此時正坐在書房里,提筆寫著信。
屋里飄蕩著濃郁的墨香,跟爐里的薰煙糾纏在一起。
管家憂心忡忡地站在一旁,最后還是忍不住出聲道:“少爺,老家已經(jīng)吩咐讓您立馬回去,我們這么這么拖著……”
實在不是管家多慮,顧府如今的大夫人是續(xù)弦,對顧修竹十分苛刻。
表面一心為顧修竹迎來無數(shù)外人喝彩,背地里卻一直挖坑巴不得顧修竹立馬去世。
奈何他們一直沒有掌握證據(jù),只能任由那位顧夫人在面前裝著。
如今顧老爺寫了信讓回,顧修竹卻不樂意,指不定那位佛口蛇心的夫人會拿來做什么文章呢。
顧修竹沒有回應(yīng)管家的話,默默地將一封家書寫好,隨手折了兩下便讓管家將信寄出去。
看著顧修竹筆挺的背影,管家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將信給寄了出去,心里暗自希望老爺不要因此和少爺生了嫌隙。
顧修竹將自己關(guān)在屋內(nèi),他一點都不擔(dān)心顧明,也就是顧老爺怎么想他。
給玉玉鋪的路還沒有鋪好,他舍不得走,也不愿走。
而遠在京城收到信的顧老爺打開信件仔細地看望,難得臉上有一絲笑容。
通過鏡面放光出來自己的面孔,顧老爺很快又拉拉起一張臉,仿佛這世間的人都欠他。
如今的顧夫人也就是云城蘇家的蘇婉兒,帶著丫鬟端著一壺暖湯候在書房外頭。
見顧明從書房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老爺,這是我讓廚娘熬的參湯,快要入秋了,你可得仔細著點身子?!碧K婉兒溫婉地從丫鬟手里結(jié)果參湯,遞到顧明面前。
顧明伸手接過,淺抿了一口,“還是婉兒你貼心?!?p> “是不是……”蘇婉兒用余光打量著顧明的神色,“修竹又說些什么口是心非的話氣老爺了?”
顧明喝湯的手一頓,蘇婉兒眼底閃過一絲喜悅,說出去的話語氣卻是很難過,“都是婉兒不好,當(dāng)初要不是我,修竹也不會和老爺你鬧矛盾。”
“夠了?!鳖櫭鬣艘宦晫训耐肷w蓋上,將它遞給了丫鬟,“他不想回來就不回來,我不想聽到府里有人說他的不是?!?p> 這話的重量直接讓蘇婉兒臉上得體笑容一僵,想接著扮演自己的身份,嘴角卻怎么也勾不起來,一張臉變得十分詭異。
顧明跨步往前走去,跟在他身后的管家卻覺得老爺今日的心情不錯。
回想起蘇婉兒說顧修竹還跟他鬧矛盾的話,顧明就忍不住反駁,誰家小子跟老子鬧脾氣會在書信上親昵地寫爹爹!
察覺到自己與兒子馬上要破冰和解,顧明真是走路都生風(fēng)。
而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離開的蘇婉兒,眼神卻沒有絲毫之前的溫婉可言,陰狠的眼神淬著毒,看得人不寒而栗。
憑什么,顧修竹都做得這么不給面子了,顧明還是輕而易舉的原諒他,而對待自己的兒子時,卻總是打壓說不成氣候!
滿腔的怨恨壓得蘇婉兒喘不過氣,她強壓下心中的不甘,臉上又揚起了溫柔賢惠的笑容。
周圍的下人都沒發(fā)現(xiàn)自家夫人的變化,唯獨在蘇婉兒身邊的大丫頭控制不住地瑟瑟發(fā)抖,臉上的妝容厚重得讓人難以忽視。
相比于顧家的勾心斗角,村里的林家倒是一片祥和。
看到林知遠提著一袋米回來,李慧林還以為他又幫別人家的忙了,叉著腰就準(zhǔn)備上前罵他。
感覺到一股殺氣,林知遠趕忙將東西放下,將李慧林拉到一邊說道:“我今天趁著空閑去幫忙搬貨了,有十兩銀子,給孩子們多吃一點。”
李慧林不疑有他,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最后不耐道:“就你還敢去搬貨,那腰不要了是不是!”
一邊說著,李慧林往寢室走去,拿出一個腰封放在火上烤,烤暖和了就讓林知遠帶在腰上。
吃飯時得知金鑲玉的竹子真跟酒樓和一個飯館簽了合約,李慧林喜出望外多蒸了一些米飯,熬這么多年總算死熬出頭了。
一天要挖七八十個竹筍,只靠金鑲玉和林和浦是不行的。
一家五口坐在飯桌前一商量,最后決定讓李慧林上去跟著一起幫忙,林知遠的腰不好,就去看看田地,隨便做些農(nóng)活,在跟李慧林交換,送竹筍去城鎮(zhèn)上。
晚睡前,李慧林從很隱秘的地方掏出錢袋,算了算數(shù)了數(shù)家里有的銀細,眼眶忍不住紅了一圈。
家里何時有過存款,每天都是勉強度過的。
之前李慧林每晚閉眼時都會擔(dān)心明天的晚飯和日子,有時候甚至?xí)箲]的整晚沒睡。
這種家里有底子的日子,她許久沒有感受過了。
一顆顆淚珠砸在錢袋里,驚動了已經(jīng)睡著了林知遠。
他強忍腰上的酸痛,從身后將李慧林抱在話里,啞聲哄道:“家里有盼頭了,別擔(dān)心,好日子要來了。”
兩人的目光不由地落在酣睡的金鑲玉身上,自從她來了,連帶著一直沒眷顧他們家的好運也跟來了。
“這小娃子,也不知道是哪個山頭蹦出來的,先好生供著吧?!崩罨哿中αR了一句,隨后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照耀進來的月光,心里安穩(wěn)不已。
第二天雞鳴聲一響,李慧林沒像往常一樣任由金鑲玉和林和浦多睡一會,直接將兩人叫了起床。
“快起來,這么晚,到時候挖出來的竹筍送到別人手上都不新鮮了!”李慧林的聲音中氣十足,動作也十分狠辣地將兄妹倆各自的被子都掀開扔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