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親人相認(rèn)瞬間淚崩
觸景生情,陳碩真禁不住心里一陣酸楚。
舅舅沒有注意到陳碩真的到來,一幅字書寫完畢,自顧自地欣賞了一陣,這才慢悠悠地放下毛筆。
陳碩真瞄了一眼,那是一副行書,寫的是: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陳碩真之前在看到過這句話,這句話出自周文王姬昌所著的《周易》,意思是自然的運動剛強勁健,相應(yīng)于此,君子處事,應(yīng)像天一樣,自陳碩真力求進(jìn)步,剛毅堅卓,發(fā)奮圖強,永不停息;大地的氣勢厚實和順,君子應(yīng)增厚美德,容載萬物。
舅舅的字果然如大家所說的那樣,不但筆法蒼勁,字體飄逸,而且充分表達(dá)出了字的意思。
舅舅算得上是一個有思想的大書法家,只可惜天妒英才,舅舅分明是一個做官的料,最后卻落得在街頭賣藝。
這幅字剛寫好不久,有些地方墨汁都還未干透,便有大戶人家管家模樣的人來取了。
舅舅連忙用絹布沾了沾那些還未干透的地方,然后把紙卷起來,栓上一小段紅綢繩,畢恭畢敬地遞給來人。
來人不屑地扔下幾枚銅板,拿了字就走開了。
舅舅還在后面對著其背影作揖。
“周大人慢走!”
待到來人走遠(yuǎn)了,舅舅才收起桌上的銅板,放進(jìn)自己的錢袋。
看到這幅景象,陳碩真的鼻子一酸,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這就是細(xì)真口中那個文采超過很多秀才的舅舅嗎?
陳碩真簡直不敢相信,堂堂的一個教書先生活活被生活壓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連最起碼的尊嚴(yán)都沒有了。
陳碩真強忍著傷感,走上前去,拿了一幅字假裝端詳起來。
字倒是認(rèn)識,但是意思就猜不出來了,陳碩真看著字幅不禁脫口而出: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什么意思啊?”
舅舅這才注意到陳碩真,他微笑著解釋起來。
“公子真是好眼力啊,這句話出自《道德經(jīng)》六十四章,意思是做事情如果到結(jié)束時仍如開始時那么慎重,就不會有失敗的事了?!侠暇献痈嬲]我們做事應(yīng)謹(jǐn)慎小心,堅持始終如一,才不致功敗垂成。您看,這幅字多適合公子您這般正如旭日東升的年紀(jì)。”
陳碩真沒料到舅舅不但字寫得好,還有這么好的口才,難怪妹妹一家都說他是有大學(xué)問的人,今日一見,果然滿腹經(jīng)綸。
大街上人來人往,陳碩真覺得并不適合我們舅侄相認(rèn),于是心生一計,對著舅舅說到:
“賣字的,我家老爺剛剛遷了新房,還差一些字畫做裝飾,你還有沒有寫好的字拿給我看看。”
舅舅見來了大買賣,連忙說:
“有倒是有,不過還有些在家里,離這里也不遠(yuǎn),公子您稍等片刻,待老夫回家中去取過來?!?p> “這樣?。俊?p> 陳碩真佯裝思考了一下。
“可是我趕時間,要不我隨你去取吧,你也不用出攤了,把這里收拾一下,今天的費用算我的?!?p> 怕舅舅不相信,陳碩真還取出幾兩通寶交到舅舅手中。
“先說好啊,這錢可不是白給的,要是待會兒我沒選到中意的字幅,您可得把錢退給我?!?p> 舅舅一看來人這么爽快,也爽快地說:
“既然公子信得過老夫,那老夫也跟您保證,到時候您看了我的那些個字,要是不滿意,老夫一文錢不收,白送給您。這錢您還是先收起來吧,等選好了字幅再給不遲。”
說著把通寶還給了陳碩真。
舅舅果然說到做到,收拾了東西,便領(lǐng)著陳碩真奔家里去了。
舅舅租住的是一個郊區(qū)的四合院,雖然有些破舊,但是院子里收拾得十分干凈整潔。
進(jìn)得屋來,舅媽見舅舅這么早回來了,心中疑惑。
“當(dāng)家的,今天怎么啦,這么早就收攤了?”
舅舅笑呵呵地回到:
“今天的口糧夠了,香兒娘,快給客人沏茶?!?p> 他嘴里的客人就是陳碩真。
見舅媽當(dāng)真要去忙活,陳碩真趕緊把帽子摘下來,把外套也脫了,然后一把取下頭上栓頭發(fā)的絲巾,一頭烏黑的秀發(fā)頓時像瀑布般傾瀉下來。
一個英姿颯爽的大姑娘像變魔法似的出現(xiàn)在了舅舅和舅媽面前。
“這……這……”
舅舅和舅媽嚇得不知所措,怎么一會兒功夫還來個大變活人呢。
舅媽更是以為遇到鬼了,嚇得連連后退。
陳碩真覺得是時候公布自己的身份了,于是雙膝跪地,喊了一聲:
“舅舅、舅媽?!?p> 舅舅和舅媽兩個人一見這架勢,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還是舅舅有見識,他很快冷靜下來,問陳碩真: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你放心,我們都是善良的人,你有什么苦衷但說無妨?!?p> 舅舅隨即轉(zhuǎn)身對舅媽說到:
“香兒娘,你去把院門關(guān)了?!?p> “哎!”
舅媽聽到舅舅這么一說,方才醒悟過來,連忙去關(guān)了院門。
陳碩真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
“舅舅,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陳碩真啊?!?p> “你說什么?”
舅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舅舅,我是陳碩真,您的外甥?!?p> “你是碩真?”
舅舅疑惑地看著陳碩真,他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舅舅,舅媽,我真的是碩真,你們看。”
這時,陳碩真拿出了妹妹給的信物。
那是一個刻有“劉”字的銀簪子,據(jù)說是外婆傳下來的。
細(xì)真娘走的時候交給姐妹倆,交代她們一定要好好保管,說找到舅舅就把這個給他,舅舅看到這個銀簪子就會相認(rèn)了。
細(xì)真被收養(yǎng)的時候,姐姐為了以后好相認(rèn),便把這個簪子留給了她。
這次陳碩真要去見舅舅,細(xì)真便把這個簪子拿了出來。
舅舅仔細(xì)地端詳著銀簪子,漸漸地眼眶就濕潤了。
“你真的是碩真?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我娘說您在揚州開木材行,我便去了揚州,一打聽才知道木材行被別人強占了,街坊們說您來了長安,所以我又從揚州趕了過來。”
“這么遠(yuǎn)的路,辛苦你了!”
舅舅心疼地看著陳碩真,眼眶紅紅的。
“不辛苦,舅舅,舅媽,孩兒無能,來叨擾你們了?!?p> “快別這么說,舅舅這些年也為生計奔波,沒有機會照顧你們,讓你們受苦了?!?p> “舅舅,我們都很好,只是爹和娘……”
一聽陳碩真說起爹娘,舅舅拿簪子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這么說,你娘她……”
“是的,我爹和我娘在我六歲那年就離開了,只剩下我和妹妹相依為命?!?p> “好好的人怎么說沒就沒了呢?”
舅舅顯然還不知道細(xì)真父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