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好一番折騰。
王良瑜悄悄潛回奉天,第一時間趕往宮家。
宮家,已成一片瓦礫場,斷壁殘垣上盡是大火燒灼的黑色痕跡。
王良瑜站在宮家舊址上,心中殺勢又不禁勃發(fā)。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急切中帶著幾分關(guān)切:“兄弟,不要在這待著,被小鬼子看到,可就要倒霉了!”
王良瑜猝然回神,斂去殺勢,扭過頭看去,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頭,手里舉著根白布挽幛,上面寫著八個大字“生無眉骨死留芳名”,靈幡在凜冽寒風(fēng)中呼啦作響。
“大爺這是?”王良瑜試探性地問道,“小鬼子滅了這宮家,您還給來送挽幛,不怕小鬼子找您麻煩嗎?”
老頭嘿嘿怪笑一聲,滿是皺紋的臉上,盡是冷然:“老頭已經(jīng)活夠了,小鬼子要來便來唄!”說著,又發(fā)出連聲怪笑,幸災(zāi)樂禍中透著幾分得意,“再說,小鬼子現(xiàn)在也沒空搭理老頭我,索魂奪命箭可夠他們頭疼的了!”
王良瑜聞言一怔,疑惑地問道:“索魂奪命箭?”
“小兄弟,連索魂奪命箭都不知嗎?”老頭見狀更覺詫異,上下打量王良瑜一眼,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懷疑。
王良瑜一臉淡定,解釋道:“前些時日去山中收參,今日才回來,倒是消息閉塞了!”
因為連日奔波,王良瑜現(xiàn)在的形象和常年鉆山的參客差不了多少。
老頭聞言恍然,笑著解釋道:“這索魂奪命箭可了不得,作出潑天大事,小鬼子現(xiàn)在都被他嚇破膽了!”
說著,老頭興致盎然地講起索魂奪命箭刺殺小鬼子、大鬧關(guān)東軍司令部的事跡,蒼老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紅暈,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王良瑜越聽越覺得尷尬,兩只腳都快扣出兩棟別墅了!
索魂奪命箭?
這說的是我吧?!
這特么什么破名字!
好羞恥??!
更令王良瑜倍感驚愕的是,因為自己做的事情太過奇跡,單槍匹馬挑了關(guān)東軍司令部,加之千人千面和刀槍不入,索魂奪命箭已經(jīng)從武俠層面升級成仙俠一級,無數(shù)人將王良瑜視為傳說中的仙人,《蜀山劍俠傳》都因此賣脫銷了!
當(dāng)然,武俠小說因王良瑜之故,同樣非常紅火!
王良瑜表示很神奇,所謂刀槍不入,那是因為穿著鋼板防彈衣啊!
當(dāng)然,令王良瑜稍感欣慰的是,索魂奪命箭的名號升級成了,滅日神箭。
很貼切,也很響亮的名號。
就是稍稍還有些羞恥啊!
終于,老頭止住話頭,略感失落地說道,言語間又不禁帶著幾分擔(dān)憂:“只可惜,自摧毀關(guān)東軍司令部后,滅日神箭就隱沒不顯,也不知是不是遇到困難了。”
“嗯,和諧了!”王良瑜嘟囔著應(yīng)了一聲,岔開話題,又問道,“我聽說,宮家姑娘僥幸逃脫了?”
老頭一聽這話頓時警覺起來,蹙著眉頭看著王良瑜,眼神中透著明顯的敵意。
“大爺不要誤會,我和宮二姑娘是朋友,與宮家關(guān)系匪淺!”王良瑜見狀,連忙解釋道。
說話間,王良瑜擺起架勢,露了一手。
“宮家六十四手?!”老頭一臉驚愕,旋即眼中精光閃爍,低聲問道,“小兄弟可是王良瑜?”
王良瑜連連點頭,口中稱是。
“你可算是回來了,老頭我在這里可等了你好些天了呢!”老頭抱怨了一聲,伸手便抓住王良瑜的胳膊,拽著就走,“快,跟我去見二姑娘!”
王良瑜沒做掙扎,由著老頭拉扯,嘴上問道:“大爺在這等我?”
“對啊,二姑娘知道你早晚得回來,便命我在這里等你!”老頭回了一句,又惱恨地瞪了眼王良瑜。
王良瑜一頭霧水,自己好像沒有招惹老頭?。?p> 老頭見狀,又罵了幾句,解釋道:“小鬼子一直在追捕二姑娘,二姑娘不能再留在東北了,我們這些老哥們想要送她走,可她就是不走,非要等你一起!”頓了頓,又喋喋不休地抱怨道,“二姑娘多留一日便多一份危險,這幾日你要是再不出現(xiàn),我們都準備強行將二姑娘綁走了!”
王良瑜一邊拱手致歉,一邊詢問起宮若梅的情況。
“二姑娘中了一槍,好在不是要害,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了!”
說話間,王良瑜跟著老頭穿城而過,來到火車站,坐上南下的火車。
王良瑜恍惚間,一臉莫名其妙,不是說在等我嗎?
“奉天到處都是小鬼子,二姑娘現(xiàn)在在義州!”似是看出王良瑜的疑惑,老頭解釋了一句。
火車哐哧哐哧跑了許久,最終停在錦城。
王良瑜跟著老頭下了火車,也沒進城,迎著風(fēng)雪邁入茫茫雪原之中。
行了半日,來到一處寺廟前。
王良瑜站在寺廟外,驀然一怔,想起電影里宮二斷發(fā)發(fā)愿的那間寺廟,眼下宮若梅的處境可比電影里又要殘酷許多,仇人也更加強大,宮若梅又會作出怎樣的選擇呢?
懷著復(fù)雜的心情,王良瑜跟著老頭穿過山門、牌坊、天王殿、大雄寶殿,來到寺廟后院,這里是僧人的禪房,早已經(jīng)荒廢許久了。
不過,略作收拾,倒也能住人。
“二姑娘,就在里面!”站在一間禪房外,老頭止住步伐,說了一聲,旋即轉(zhuǎn)身離開。
王良瑜長吸一口氣,推開房門。
年久失修的房門,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王良瑜邁步走進,屋里的床榻上背坐著一人,似在發(fā)呆,仿佛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若梅!”王良瑜走近幾步,輕聲喚道。
枯坐如塑像的宮若梅猛地一震,迅速轉(zhuǎn)過身,看到王良瑜的一瞬間,飛撲著沖了過來,一頭扎進王良瑜的懷中,語帶哽咽,嘴上近乎瘋狂地喃喃自語。
“良瑜,你終于回來了!”
“我爹死了!”
“大師兄也死了!”
“老姜為了替我擋槍,也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看著形容枯槁面無人色的宮若梅,尤其是那張看不出一絲表情,冷峻死寂的臉,王良瑜仿佛看到電影里那位斷發(fā)奉道的宮二,心生疼惜之余,更多的卻是后悔和茫然。
在王良瑜看來,宮家被小鬼子滅門,肯定是因為自己的關(guān)系,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宮若梅比電影里更早的遭受苦難。
自己,就是罪魁禍首啊!
“若梅,你還有師父我呢!”王良瑜強振精神道,一邊說著一邊竭力安慰宮若梅。
聽到這話,宮若梅眉眼不禁多了一絲笑意,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松了下來,仿佛找到了依靠,靠在王良瑜懷中,念叨著念叨著,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王良瑜輕手輕腳將宮若梅放在榻上,蓋上被子,也沒出去,就坐在一旁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