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的看家狗,都是極為通人性的中華田園犬,它們只要在夜里發(fā)現(xiàn)有異常的動靜,就會互相示警。
大黃叫了,緊接著,全村的狗也跟著叫了起來。
旺!旺!旺……
農村沒有什么夜生活,一般晚上十點左右,家家戶戶都會熄燈上床睡覺。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夜里兩點,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時候。
這個時間點,出來走動的,大概率不是好人。
尤其是這幾年,城里的狗肉火鍋火爆,很多小偷農村的看家狗。
孟凡他家,有四口人,老爸、老媽、弟弟,還有他。
老爸孟憲軍在城里的煤礦上夜班,現(xiàn)在家里,除了他,只剩下老媽梁桂英,還有只會尿床的弟弟孟浩。
孟凡才重生半小時,潛意識里,他還以為自己是2022年的自己。
所以遇到這種情況,沒有絲毫猶豫,爬了起來,拉開房門,就沖到院子里。
父母房間的燈,也亮了。
老媽梁桂英一臉倦容,隔著窗戶喊道:“小凡,你過來看著你弟弟,我出去看看什么事!”
這么危險的事情,怎么能讓老媽來。
“媽!你聽我的!你在屋里別出來,我出去看看!”
【叮!技能1發(fā)動成功!】
孟凡腦海里出現(xiàn)了提示信息。
“?”
“好的,小凡!”
梁桂英打著哈欠,轉身回去睡覺,還不忘囑咐一句,“小凡,你注意點!”
“……!”
老媽梁桂英的主要收入,就是地里的收成,一年兩千塊錢,再交上三題五桶,刨去種子化肥錢,一個月也就幾十塊錢!
六月份又不是賣糧的季節(jié)。
所以,梁桂英這個月的收入約等于0,自然不會超過2級文學經(jīng)驗上限300。
孟凡看到老媽沒有任何反駁,乖乖聽話去睡覺,要是以前,老媽肯定回一句,“大人說話,小孩聽著就是!”
“這技能真好使!就是發(fā)動的方式,太隨意了?!?p> “大黃!噓!”
孟凡沖著家里的狗,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大黃停止了吠聲。
這時,門外有面包車關門的聲音傳來。
“車都混上了!這伙偷狗賊實力挺強!”
接著,外面胡同又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細聽之下,至少有四、五個人的樣子。
雙拳難敵四手,這要是發(fā)生沖突,空著手肯定會吃虧。
孟凡看到墻腳立著的鐵锨,因為經(jīng)常使用,鐵锨邊緣都磨出了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陣陣寒光,長度一米五,正是一件趁手的利器。
有武器在手,心里也多了一份底氣。
“老子可是天選之人,還能怕了你們這群鼠輩!”
“是這家吧?”
“應該是!半年前,我來過,就是這家!”
外面的對話,顯示對方是有備而來,半年前就來踩過點!
孟凡太緊張,覺得喉嚨有點發(fā)干。
怎么辦!
報警?
就鎮(zhèn)派出所的出警速度,最快也得半個小時,等他們來,人都涼了!
求人不如求己!他下意識握緊手里的鐵锨。
咚咚咚!
門外又響起一陣敲門聲!
這敲門聲,好像是從斜對門鄰居家的方位傳來的。
他松了一口氣,將手里的鐵锨放下。
這世道,會用手敲門的人,一般都是文化人。
鄰居家是一位老實本分的老頭,平日里以收廢品為營生,村民都喊他老許頭。
農村的廢品多是一些酒瓶子、破鍋爛鐵,像廢紙,這種比較值錢的,村民大多留著用來點爐子,所以老許頭的廢品生意基本靠撿。
別說發(fā)財致富,養(yǎng)家糊口都困難,老許頭平日里主要還是種地,只有不忙時,走街串巷。
估計是老許頭收廢品時,收了不該收的東西,被別人找上門來。
這種事情,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只要還了,也不會出什么大事。
于是,孟凡大膽地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只見胡同里站著四位中年男人,都穿著半袖淺藍色襯衣和西服褲子,扎著外腰帶,這身打扮,應該是城里蹲辦公室的,
還有,一輛棗紅色的長安面包車,停在胡同口。
既然不是混社會的,那就不用擔心。
“你們這是干嘛呢?大晚上砸門!”
“這位小兄弟十分抱歉,打擾到你們休息!”為首的一位中年人立馬笑著道歉,然后上前走了兩步,指著老許頭家,“我能問一下,這家是許曉惠同學家嗎?”
中年人口中提到的許曉惠,正是老許頭的女兒。
一般農村人稱呼某某家,要么用這家戶主的大名,或者孩子的小名,絕對不會用孩子的大名。
這也印證了孟凡的猜測,這四個人就是城里來的,而且是專門來找許曉惠的。
許曉惠和他一樣,都是剛參加完高考的高三畢業(yè)生。
今天又是出高考成績的日子。
不難看出,這群人應該是某大學招生組的老師,趁考生還查不到自己的成績,提前上門“搶人”。
“是她家,你們找她有什么事?”
中年人一直保持著微笑,“小伙子,你別緊張,我們是市招生辦的。許曉惠的學籍出現(xiàn)了點問題,我們找她了解一下情況。”
市招生辦,是有編制的正規(guī)單位。為了一位農村學生的學籍問題,跑百十里路,還上門服務!
這理由,要多扯,就有多扯。
“呵呵!”
孟凡聽了這話,直接笑出了聲。
中年人經(jīng)常打著別人的旗號,絲毫沒有覺得這套說辭有任何不妥之處。
“小兄弟,你看我長得也不像壞人吧?”
“這位領導,你長著一張標準的國字臉,又是濃眉大眼,確實不像壞人!但是,扯謊拉大旗,也不能算好人吧?”
中年人沒想到市招生辦的名號,竟然沒唬住這位不到二十歲的農村青年。
“小兄弟,你要是不相信,那就算了!我們等天亮了,找你們鄉(xiāng)鎮(zhèn)上的領導陪著,我們再來!”
這伙人農村工作經(jīng)驗很豐富,知道夜里不能和村里人發(fā)生沖突。
萬一鬧出什么誤會,他們四個人可能就長眠于此。
沒干偷雞摸狗的事情,想走,孟凡也不會攔著,他站在自家大門口,目送這些人上車離開。
“說好的,下午四點出高考成績!媽的!還不到凌晨四點,你們這些龜孫就知道別人的成績!還談什么公平!”
他吐槽完,剛準備回家,聽到背后傳來吱吱呀呀的開門聲。
回頭一看,正好看到一個披頭散發(fā)的腦袋,從兩扇木頭中間伸出來。
這一幕,配合上瑩白色的月光,讓孟凡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貞子!”
就在這時,貞子開口了,“孟凡!剛才砸我家門的,是什么人?”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這些中年人要找的許曉惠同學。
孟凡深呼吸一口氣,沒好氣地嫌棄道:“大姐,深更半夜,能不能不要出來嚇人!”
“我哪嚇人了?”許曉惠反應過來,連忙又問,“孟凡,你管誰叫大姐!明明你大我三個月……”
孟凡沒給許曉惠繼續(xù)說下去的機會,直接轉身回家,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許曉惠半截話堵在喉嚨里,很是氣憤地朝著地面跺了兩腳。
“哼!這人真是沒有禮貌!梁姨怎么會有他這樣的兒子!”
突然,傳來兩聲野公貓的叫聲。
哇嗚——
這破鑼嗓子十分凄涼,尤其在這種寂靜的夜色之下,聽起來格外瘆人。
許曉惠緊張地瞅著墻角旮旯,感覺某個黑影隨時會蹦出一些可怕的東西。
“不害怕!不害怕!世上沒有鬼……”
越是這是提醒自己,越往那方面想,心里也就越是害怕。
許曉惠用僅剩的一點膽量,退回自己家,插上大門,然后“啊”的一聲,大喊著跑回了自己的臥室。
孟凡隔著好幾道墻,都能聽到許曉惠尖叫。
“哼!大晚上不睡覺,出來裝鬼嚇人!把自己都嚇到了!”
梁桂英又被吵醒了,“小凡,剛才的叫聲是惠惠?”
孟凡打著哈欠,答非所問,“媽,沒事!許大爺好像沒在家,有人來賣廢品,我讓他們等天亮了再來!”
夏天來就悶熱煩躁,還在深夜被吵醒兩次,梁桂英怨氣很大。
“這些人也真是的,什么時候賣廢品不好!非要三更半夜!……”
以前,孟凡碰見老媽發(fā)脾氣,會趕緊躲開,生怕怒火波及到自己。
現(xiàn)在,他老老實實站著,一直等到老媽發(fā)泄完情緒。
“好了!小凡,你趕緊回屋睡覺!”
“好的!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