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人化身
這間屋子,不,甚至整座宅子都在家主的掌握下?
莫老暗道不妙,十余條手臂像蜈蚣一樣纏住了他的身體,而扼住脖子的兩只手更是越來越緊,讓他不能呼吸!
七星步已亂,雙手被限制,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就沒有反擊的手段。
他當即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吐出,化作了一團血霧。
血霧在空中短暫停留,然后籠罩在他的身上,束縛身體的手臂瞬間軟了下來,無力地垂落地面,消失不見。
只有扼住脖子的兩只手還在掙扎,莫老抬頭一扯,就將它們硬生生地撕碎,干枯變形的手指手掌先后落地,化為一灘黑水。
與神定盟本就要以舌尖血、心頭血為引,巫門中人的舌尖血能溝通神明,自然也是克制邪魅的利器。只是這招對身體消耗極大,不能輕易施展。
“別大意,注意看他的破綻!”
不用神秘人的提醒,莫老也看見家主身上纏繞的陰氣有了一個缺口,陽氣從那里涌入它的身體。
感受到威脅,它要一口氣吸盡所有家眷的陽氣用來反擊!
莫老掏出馬鞭,對神秘人的元神說:“趕緊護住他的家人!”
“不要分神,抽它的床!”
得到提醒,莫老揚鞭就向家主的床榻抽去。這一鞭傾注了十二分的力量,足以將床榻抽成碎片!
然而,想象中木片紛飛的場景并沒有出現(xiàn),莫老的馬鞭居然被生生彈了回來,若非他躲得及時,這一鞭會直接抽在他的臉上!
“別慌,看準了打!”
陰氣愈發(fā)濃重,他掏出皮鼓,拍了兩下,減緩了陰氣流動的速度。趁著這個空隙,他看清了床榻的真面目——陽氣被家主吸入,實際上是傳遞到了床榻里面,而陰氣也是從床榻深處進入家主身體的!
這床榻才是導致家主變成邪物的根源!
“你快離開我的神竅,我要請神了!”莫老當機立斷,覺得必須要用有神相助的一鞭才能破壞床榻,遂出口說道。
誰知神秘人說:“沒必要,直接打,我來助你!”
莫老一怔,拿著馬鞭的手已經(jīng)揚起,同時念出了請神訣: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上了閂……”
突然,他感覺到對身體的掌控出現(xiàn)了延遲,這是請神上身的預兆!
神秘人的元神真的可以代替神明!
“啪!”一聲脆響,馬鞭重重地劈下,將床榻從中間破開。
成了!
失去床榻的支撐,家主滾落在地。莫老透過陰氣看去,發(fā)現(xiàn)家主枯樹一般的身體幾乎和床榻“長”在了一起,血管、肌肉依附在床榻的表面,只有一顆頭顱能離開床榻。
他正要補刀,忽覺得腦子一顫,神秘人的元神脫離了!
視野中的陰氣瞬間消失,沒有望氣之術相輔,莫老也不敢冒進,只能退到門口。
“喂,怎么回事?”
沒有回答。他轉(zhuǎn)身向院子望去,只見排列整齊的陰兵按著幾個跪在地上、不住掙扎的人。
是這家的人!
“喂,你押著他們做什么?那家主已經(jīng)被除掉了!”他沖進院子里,在偏房外大聲問道,抬手就要推開隔壁的房門。
“別進來!”神秘人喝道,“你仔細看看這一家人!”
兩個陰兵一左一右地將女主人押到莫老眼前,他定睛一看,此人面色發(fā)青,口生尖齒,一雙眼睛也只剩下了空蕩蕩的眼窩。
“這,厲鬼?”莫老大驚,再看其他幾人,都是一般厲鬼的長相!
“不錯?!鄙衩厝说穆曇敉高^房門傳到耳邊,“這一家人生前修煉一種邪術,讓自己在死后化身為厲鬼,但可以保留生前的意識。他們盤踞在這座陰宅中,吸引過路人來此留宿,再用那張床榻讓路人變成和家主一樣的怪物,助這家的人修行。
“你擊倒的家主就是上一個中招的路人。如果你不是陰門中人,那下一個被吊在床上的就是你了?!?p> 莫老咬咬牙,他很清楚這是神秘人在給他留面子。
真實情況是,就算莫老是陰門中人,若沒有神秘人相助,他也會成為下一個“家主”!
“那張床榻其實是曾經(jīng)存放一具千年古尸的棺材,被這家的人制成了養(yǎng)陰龕。雖然變成了碎片,但也有可用之處,如果你要,可以拿去?!?p> 莫老露出厭惡的表情,這種邪異之物大概只有修煉邪術的妖人能夠用到,自己要這東西做什么!
似乎察覺到他的情緒,神秘人笑著說:“不要就算了,我來處理就是?!?p> 到目前為止,他和莫老間都隔著一堵墻,而他強大的實力讓莫老產(chǎn)生一睹高人真容的欲望。
“這位……前輩,可否出來一見?”
“哈哈,見到我可是要倒霉的。很可惜,我的真身并不在此處,這里只有我的一個化身而已。如果你的命足夠背,那我們早晚有重逢的一天。”
莫老難以理解“化身”的內(nèi)涵,但既然對方不讓自己見,那也不好糾纏,只能追問:
“那前輩能不能留下姓名?”
只要知道對方的名字,這樣的高人應該很容易打聽出來。
神秘人說:“我無名無姓,只有一個諢號。”
此時,院子里陰風乍起,逼得莫老不得不閉上眼睛。
“送尸郎,走也?!?p> 再睜開眼時,院子里空空蕩蕩,只有頭頂一輪明月高懸。
莫老把煙桿在柜臺上磕了兩下,當作結(jié)束的標志。
周實將整個故事在心里又過了一遍,挑出重要信息記下。
“這個自稱送尸郎的人精通巫陰兩門,身懷望氣之術、請神、借陰兵三種手段,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元神替代神明,而且來無影去無蹤……”
想到這里,他問道:“那送尸郎說的‘化身’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老吐出一口煙,說:“那家伙離開后,我進入他的房間,找到了一個小人?!?p> “小人?扎小人?”
“類似,是一個用稻草扎成的小人。扎小人本就是用人身上的一部分當作整個人的替代,用來承受詛咒、祝福。他可能是逆其道而行之,將自己的一部分意識制成小人,可以施展他本人的手段?!?p> “也就是說,他本人要比這個化身強得多?”
“是的。”
周實搓搓下巴,這么說來,這送尸郎的實力真的深不見底。而呂言稱他為“故人”,是否意味著他也有和送尸郎一樣奇絕的本領?
不管怎么說,這算是關于送尸郎的重大情報,回頭就用火中取字發(fā)給呂言。
“那個淹死的船夫怎么樣了?”
莫老從身上摸出半截白蠟燭,點燃,那一個渾身是水的陰魂就站立在兩人面前。
“喂,能說話嗎?”周實試探道。
那船夫點了點頭。
哦?他有些高興,問道:“你叫什么?”
“魯、魯濤。”
“魯濤。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嗎?”
話說到這里,魯濤雙目圓睜,渾身發(fā)抖。
“我那天回來得晚,在路上碰到了須、須……”
須娘娘。周實在心里補充道,說:“你可以不用提那個名字,只說碰到它之后發(fā)生了什么就行?!?p> 魯濤如釋重負,慢慢地說道:“我碰到——‘它’以后,就瘋狂往回劃,在家里躲了一晚。這一晚門外狂風呼嘯,直到天明才平歇,我也一宿沒睡?!?p> 嗯,和許祥海的描述類似,這船夫并不是在碰到須娘娘時被淹死的。
“然后,天亮時……”魯濤的喉嚨上下動了動,“須娘娘就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