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縣郊外。
略顯破敗的客棧坐落在直通縣城的道路一側(cè)。
大雨滂沱,寧江楓、蘇破、莫顏良戴斗笠披蓑衣穿便服進入客棧。
客棧外圍的山野間,百戶、總旗、小旗在內(nèi)三十多人潛伏其中。
寧江楓推門進入,濃郁的肉香味撲鼻而來。
兩層建筑格局的客棧,后有小院,一樓食客,二樓住宿。
天光陰沉,琉璃燈盞投射出客棧內(nèi)的場景。
八張方桌各居其位,漆黑的長條板凳,居內(nèi)三桌人聲鼎沸,桌面燉煮肉塊的吊鍋內(nèi)冒著熱氣,翻滾著猩紅肉塊。
門口左側(cè)一桌有三人,獵戶扮相。
柜臺旁坐著面相斯文的客棧掌柜,不遠處居墻角的桌位坐著伙計?;镉嬰p手撐下頜,泛黑的桌面上放著抹布,人神情專注的看著吃肉喝酒的一幫人。
三人進入,落座在靠窗桌位,伙計利索的小跑過來,甩抹布擦桌,“幾位客官要點什么?”
莫千戶看了看吊鍋,說道:“按照那邊的來!”
“好的!”
酒肉上桌,伙計對著眾人說道:“客官慢用!”
寧江楓開口:“小二且慢!”
“客官有何吩咐!”
寧江楓慢斯條理的問:“我等幾人捕獲兩只山獸,客??赡墁F(xiàn)做?!?p> 小二將抹布搭在肩膀,笑了笑說道:“得加錢!”
“錢不是問題!”
“那就沒問題,客官逮到了什么山貨?”問話的小二特意探身看了看寧江楓身后。
“一只狼,一只狽,狼是公狼,狽是雌狽,在雞公山山神廟捕獲。特意到此讓金掌柜品鑒一下?!?p> 靠里桌位的邪修齊刷刷變色,打盹的掌柜瞇了瞇眼睛。
伙計撇了撇:“小的笨拙,不明白客官說的意思。”
百戶蘇破咧嘴一笑,扭頭看著柜臺后方的掌柜,“說的就是你,還裝!”
蘇破言落,伙計伸手便要掀桌上熱氣騰騰的吊鍋。
寧江楓架開伙計手臂,右手扣在對方后頸脖,伙計直接被寧江楓按到了吊鍋。
湯水四濺。
伙計一張臉被燙的七瘡八孔,抬頭右手一抹,面皮落了下來,肩膀挺著骷髏頭的伙計咧嘴一笑。
“我要你賠一張臉!”
“呯!”寧江楓砸碎骷髏頭。
四品金剛境的白臉千戶莫顏良已經(jīng)掠向了客棧掌柜。
千戶身后兩道刀光暴漲,蘇破喊了一聲,“錦衣衛(wèi)緝妖!”
自報身份的目的震懾,分散對方力量,外圍還有數(shù)十名錦衣衛(wèi)潛伏著呢。
客棧內(nèi)頓然混亂,刀劍四起,有邪修破窗而逃,更多的蜂擁而來。
白臉千戶左右手指捏住前方兩名邪修遞過來的長劍,雙手貫力,長劍擰轉(zhuǎn),順勢一帶,兩名修者被拽了過來,千戶拳頭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對方胸口上。
兩人胸口炸出一團濃郁血霧,倒飛出去的尸體轟然一聲將躲閃不及的另外兩名邪修砸的筋骨皆斷。
白臉千戶硬生生的從十多名修者當中橫沖直撞而過攻向掌柜。
寧江楓和蘇破兩把刀緊隨其后從血浪中貫入,替千戶護住身后。
迎面而來長劍在寧江楓視線內(nèi)放大,劍氣逼人。
刀劍相擊間寧江楓腳踩蝴蝶步,身體詭異的忽退忽進。
對方劍式立破,寧江楓蹂身而上,繡春刀從頸脖斬了過去,順著刀式去向人頭飛出。
一腳踢飛尸體,手中繡春刀截住橫向而來的又一把長劍。
使用的是兩斷刀法的截刀式。
“鏗”一聲,對方長劍蕩開,突進去的寧江楓左拳擂鼓式將劍修砸飛。
余光中人影逼了過來,寧江楓手中繡春刀羚羊掛角的反手劈出一刀??罩杏衅嗥G的血花綻開,沖進來的邪修踉踉蹌蹌退了回去。
客棧外圍的廝殺聲也就在這個時候傳送了進來。
數(shù)十名錦衣衛(wèi),五人一組,兩人手持刻符手弩,三人品字形突擊,符弩流光穿透雨霧,不斷的命中逃出客棧的邪修身體,慘叫聲在滂沱大雨中此起彼伏。
客棧內(nèi)的千戶莫顏良已經(jīng)貼向了掌柜。
看著斯文的掌柜臉上有詭異的笑容。
嘴巴裂開一個恐怖寬度綿延到面頰,細小如蚊蠅的蠱蟲震翅發(fā)出刺耳的嗡嗡聲從掌柜口中飛出。
“人不人,鬼不鬼!”白臉千戶莫顏良嘲諷。
刀罡炸裂而起,細碎的刀芒在繡春刀上凝成螺影,刀芒所向,飛出來的蠱蟲被攪碎,刀罡襲身,將更多的蠱蟲逼回到掌柜口中。
掌柜怪叫一聲,人影急退。
感覺發(fā)散出去的余光看到一道人影靠近,腳踩蝴蝶步的寧江楓已經(jīng)站在了掌柜身后。
四象步扎根般立在地上,寧江楓左右手交替護在身前。
破軍拳守關(guān)式。
沉悶的撞擊沖撞耳膜,寧江楓腳下地面龜裂,掌柜卻是被寧江楓擋在了原地。
莫顏良已經(jīng)貼上了掌柜。
膝蓋狠狠頂在掌柜腹部,掌柜彎腰,繡春刀重重敲在脊背將掌柜砸在地面。
客棧窗戶、門口方向同時有錦衣衛(wèi)撲了進來,弩射刀砍,轉(zhuǎn)眼間血染客棧,未來得及逃出去的十多名邪修非死即傷。
莫顏良以符針封鎖掌柜內(nèi)氣,對蘇破說道:“搜查客棧?!?p> 抄家搜屋,錦衣衛(wèi)各個都是行家里手,不久之后有小旗匯報客棧后宅下方有地窟。
寧江楓、蘇破跟隨白臉千戶進入。
地窟寬敞,延伸到客棧后方的山丘下方,手臂粗細的蠟燭將里面照射的亮如白晝,進入洞窟深處,豁然開朗。
四周有數(shù)十個丈寬的小型洞窟,里面關(guān)押著男男女女的民眾。洞窟居中是兩丈高度的法臺,四周篆陰陽刻線符文,上面供著六個琉璃器皿,里面赫然是血嬰。
寧江楓等人進入,居中器皿里面的血嬰尖嘴獠牙,發(fā)出凄厲的呼嘯聲。
白臉千戶瞇了瞇眼睛,神情兇戾。
莫顏良桃花眼看人很邪性,但寧江楓很少在千戶身上看到這種兇戾的眼神。
見多識廣,錦衣衛(wèi)的千戶莫顏良接觸的鎮(zhèn)撫司機密文案不是寧江楓所能比較。
陰沉著臉,莫顏良說道:“這是取自婦女身體的血胎,破腹取胎,嬰兒怨氣深重,再以血氣符法蘊養(yǎng),加深戾氣。隨后將這些血嬰放入結(jié)界,相互撕咬打斗,留下一個最強者。多個篩選出來的血嬰之間重復打斗,相互吞食,最終成活的血嬰就是血童子,能下小鬼咒。這是南疆及其活躍在咸國的鬼修秘術(shù)。洞窟中關(guān)押的民眾或者被造畜,或者就是用來喂養(yǎng)血嬰?!?p> 蘇破大罵:“一幫禽獸!”
面色一寒,莫千戶說道,“將民眾都送出去,暫且安頓在客棧,地窟內(nèi)問審”
“好!”
寧江楓點頭。
將數(shù)十名關(guān)押在洞窟的男女安頓到客棧,八名捕獲的邪修被帶入洞窟。
一手蠱術(shù)雷聲大雨點小的金掌柜也在其中。
符針封經(jīng)鎖脈,掌柜在內(nèi)八人和尋常人無異,蘇破繡春刀敲打一名邪修頭部:“說說上線,和誰接頭,同伙還有誰。”
“呸!”邪修口吐血沫。
蘇破伸手一拳將邪修砸翻在地面。
“我來審!”寧江楓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