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70年,周平王從鎬京遷往東都洛邑,中國歷史由西周進入東周。
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心中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這是周室東遷后,東周士大夫行役路過宗周故都,看到原來宏大的宗廟宮室,變成一片農(nóng)田,心中傷感,恍如隔世。此時的周王室已衰弱到極點,統(tǒng)治范圍急劇縮小,周王室空留天下公主的虛名,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分裂時期隨即而來。
據(jù)《史記》記載,大體從公元前770年,平王東遷開始到公元前476年周元王元年為止,歷時二百九十四年,史稱春秋。
秋日的王城公園,早已沒有了牡丹盛開時節(jié)的人潮涌動,落葉飄零而下,落在數(shù)千年前巍峨王城的土地上,二千六百多年前,這里是東周的王城,但王城之外,正是狼煙四起,周天子早已經(jīng)沒有力量與權威居高臨下地控制諸侯了。
春秋初期,見于史書記載的大大小小的諸侯國,有一百四十多個,它們你爭我奪,混戰(zhàn)不斷。
齊桓公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代霸主。
然而在他還未即位之前,這位公子小白的處境卻異常艱難,公子小白的兄長齊襄公在位時,濫殺無辜,他的弟弟們也不得不外出避難,齊襄公最終被殺,齊國無君,人們引頸企盼著名正言順的新國君。
有望登上君位的有兩位合適的人選,他們都是齊襄公的弟弟,一位是避難于魯?shù)墓蛹m,另一位就是公子小白,他們兩位誰先能到達齊國,占領先機,誰就能夠成為新的國君。
為了讓公子糾順利繼承君位,魯國還派出輔佐公子糾的管仲帶兵截殺公子小白,在即墨附近,公子小白一行人匆匆趕來,早已埋伏在這里的管仲張弓搭箭,朝公子小白就是一箭,小白中箭大喊一聲,倒在車中,管仲以為小白已死,派人回魯國報捷,但他沒有想到,自己的那一箭,只是射中了公子小白衣服上的帶鉤,公子小白大難不死,躲過一劫。
死里逃生的公子小白依然日夜兼程,最終公子小白早一步趕回齊國。
公元前685年,公子小白即位,是為齊桓公。
在齊桓公的強迫下,魯國殺掉了公子糾,并將管仲囚禁起來,押進到齊國,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和齊桓公有一箭之仇的管仲,必然會遭到嚴厲的報復,甚至死無葬身之地。
齊桓公宏圖大略,迫切地想要改變齊國的亂攤子,齊桓公放下了一箭一箭之仇的恩怨,不僅沒有殺害管仲,反而拜其為相。
一個英主賢臣共圖春秋霸業(yè)的千古美談由此誕生。
被齊桓公委以重任的管仲,開始對齊國進行全面的改革,規(guī)劃政事,集權中央,獎勵農(nóng)商,充實國富,休整武備,強化軍事,齊國氣象由此一新。
公元前663年,在北方山戎部落的強大攻勢下,燕國根本無法抵抗,正面臨著被滅國的危險,管仲獻策齊桓公,戎狄財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昵,不可棄也。
在當時中原諸國困擾于戎狄之禍的形勢下,齊桓公祭起了攘夷的大旗,同時修禮于諸侯,禮敬周王室,走上了經(jīng)由尊王攘夷,實現(xiàn)霸主地位的道路。
齊桓公親自率軍北上救燕,齊軍風馳電掣,將山戎擊敗,燕國不僅避免了亡國之辱,而且還由此增加了方圓五百里的國土面積,國家恢復安定的燕國國君燕莊公對于齊國的援助感激不盡,親自送齊桓公回師。
當齊國崛起時,楚國已滅了息,鄧等國,他們無形中與北方戎狄相呼應,形成了南夷與北狄交,中國不絕若線的局面。
面對楚國咄咄逼人的進攻,中原各諸侯國紛紛向齊國求援,在討伐戎狄不斷取得勝績之時,齊桓公終于下決心迎對南方的楚國大軍。
公元前656年,齊桓公親率魯,宋,陳,衛(wèi)等諸侯聯(lián)軍出征,聲勢浩大地在楚國北部門戶陘山扎營,大軍壓境下,一向無所畏懼的楚國感到了壓力,派出使節(jié)與齊國談判。
楚國使者對齊桓公說:“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現(xiàn)在你們帶著軍隊討伐楚國,這是什么道理?!?p> 齊國國相管仲這樣對楚國使者說:“你不進貢王室的包茅,使天子的祭祀缺乏應有的物資,不能漉酒請神,我為此而來問罪。”
管仲批駁楚國不尊禮制,不尊大宗,沒有盡到自己的職守,而齊國有天子的授權,可以代天子懲罰違背禮制的諸侯。
周禮是周王朝等級制度和禮儀規(guī)定,是周王室調(diào)整中央和地方,王候與臣民之間關系加強統(tǒng)治的工具。
在齊國的重壓之下,也在尊崇周王室的大義之下,最終,齊桓公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楚國低頭認錯,并按照周禮向周王室進貢了祭祀所用的茅草,雙方定立了召陵之盟,這次盟約,有效地遏制了楚國覬覦中原的野心。
在穩(wěn)定諸侯的同時,齊桓公還致力于匡扶王室,當時,周惠王因為寵愛少子帶有廢太子之意,齊桓公召集諸侯會盟,奉太子太子鄭即位,是為周襄王,至此,齊桓公取得了周王室和諸侯兩方面的認可,成為了大家心目中的霸主。
公元前651年,齊國與魯,宋,衛(wèi),鄭,許,曹諸國在葵丘舉行會盟,這是春秋時代第一次超過四個諸侯國參加的諸侯會盟,周襄王也派人參加,這表明周王室已經(jīng)公開承認了齊桓公成為實際上的天下共主,由此,春秋霸主政治開始登上了歷史舞臺。
可中原的分裂地段還未曾停止,各諸侯國互相出征討伐,你死我活,百姓們過著杞人憂天的日子,戰(zhàn)火從一片麥地燒向另一片麥地。
人們的眼淚淹沒家園,慘死在城隍之下的冤魂堆積如山,在那方圓幾百里的血濃長河里,流淌著人們激昂的斗志。
公元前475年,是中國歷史上繼春秋時期之后的大變革時期,史稱《戰(zhàn)國》
經(jīng)過春秋時期(公元前770年―公元前476年)的曠日持久的爭霸戰(zhàn)爭,周朝境內(nèi)的諸侯國數(shù)量大大減少,公元前453年,韓、趙、魏推翻智氏,三家分晉,奠定了戰(zhàn)國七雄的格局。
秦、齊、楚、燕、韓、趙、魏。在這戰(zhàn)國時期的七大國之中,誕生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小國,當時甚至還未成有過國名,與其說是一個小國,不如說是一個擁有幾百戶人家的荒漠土地。
這片土地,仿佛被世人所淡忘。它的位置在以南偏西的一個靠近山丘的地方,這里四面被山林圍繞,以一條水路連接上下城,這里沒有士兵,也沒有官府。
百姓們以農(nóng)為生,自耕自耘,過著平淡的日子,戰(zhàn)火的味道被城外的山林擋住,時間仿佛停留在一萬年前……
在這樣的一個小國里,誰也沒有想到后來竟然推翻了統(tǒng)一六大國的秦王朝,在歷史上創(chuàng)造下一個新的標志點,結(jié)束了戰(zhàn)火四起的日子,也阻擋了北方戎狄的進攻,為革命戰(zhàn)爭打下一道道深刻的痕跡。
雖說是小國,但也不算貧窮。這里的土地肥沃,便于種植各種作物,再加上城中有水路經(jīng)過,有利于灌溉,更主要的是這里的人們代代以農(nóng)為生,從祖祖輩傳下來的手藝更為精湛。
那時候,他們用手刨土,男人們卷起褲腳,站在泥坑里,在烈日的吹拂下,他們背心沾滿汗水,手里盡是歲月留下來斑駁的繭。
由于長時間的勞作,加上粗糧的作用,這里的男人們一個個都身強力壯,有以一抵十的本領。
女人們則是以絲線為生,在家做起了女工,一個個心靈手巧。
這里似乎隔絕了外世,沒有戰(zhàn)火,沒有流血,更沒有忘國之辱……
他們更像是一群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無憂無慮,面對大自然的饋贈,更是相之以禮。
整座城隍,上上下下不足一千里,由于山路支離破碎,人們也無法開墾土地。
在這些平常人之中,有一個叫做上村的男人,聽城里的大人們說,他是從外面來的,當時進入城中的他一臉驚恐,仿佛魂魄離了肉身,人在紙上飛。
他的頭上留著一道深長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劃到眉眼之處,至今還能看到泛紅的血跡。
這位上村先生,不是城里的人,在他的話里得知,他還有一個祖父,至于叫什么名字,也沒人問起,只知道,他來時帶著一個破舊的包袱,包袱里面滴著血,只聽見他哭著對那個包袱說:“祖父,還我祖父啊——”
然后便走入城中的小路,搖搖晃晃,裸露的腳趾踩著泥土,手里沾滿鮮血,人們說他瘋了不敢靠近,只見他拐進樹林,哭聲在山中游蕩,仿佛要升上天去。
等他把包袱打開,才知道里面裝著的是他祖父的頭顱,還因此把人們嚇了一跳。
后來等他平息情緒后,人們問道才得知,他和他的祖父原本是楚國人。
前些日子因為城中發(fā)生內(nèi)亂,引發(fā)戰(zhàn)爭,百姓們紛紛逃竄,分的分,死的死,一片片莊稼被血壓彎身子,他和他的祖父是那支逃離隊伍中的其中一個,他們舍棄了家園,來到楚國與趙國的邊境地帶,身后追逐他們的是先前亡國的將臣,他們騎著駿馬騰越而起,馬蹄踩碎了人們的脊背,他和祖父躲在一片蘆葦蕩里,連氣都不敢喘一聲,經(jīng)過幾天幾夜的你追我逃,隊伍的人越來越少,他的祖父已經(jīng)到了極限,再也跑不動了,為了引開敵人的他被逼上絕境,最后慘死在懸崖邊上,整個頭顱被插在劍上,頭上的白發(fā)隨風飄到了他那沒有血色的嘴唇上……
人們聽了都黯然淚下,紛紛為他們二人打報不平,可雖有無盡悲傷,但人死不能復生,只好把憤怒藏在腋下,等待時機成熟時再一劍刺下。
上村之前是一名說書先生,專門在那些小酒館或者戲院里給人們講故事的人,祖父是唱戲的,在他那里,也偷學了一點本事。
自從上村先生來到城中之后便熱鬧許多了,孩子們時常圍著他跑,每當他講起有關祖父的故事,眼角總是藏著淚珠,人們一問,他又說沒什么,謊言只不過藏了半個世紀,在下個世紀的末端終將被人們挖掘出來。
時間長了,上村先生便成了這里唯一的老師,專門給那些孩子們灌入家國軍事的理念,講到了戰(zhàn)火紛爭,四分五裂的世界,人們不禁毛骨悚然。
在他祖父的墓前,上村先生早已發(fā)下誓言,今生一定要讓敵人付出相應的代價,他似乎想撕破這天,讓眾神看看人間的疾苦。
在他書講軍國政事的同時,也是他在達到自己一個不滅野心的過程,他想把這里的孩子培養(yǎng)成他手里的武器,讓這些孩子們天生就對軍閥統(tǒng)治產(chǎn)生厭惡,讓惡世界的人們得到懲罰。
慢慢地,上村先生不止于虛擬演練,還親自上陣,主張讓孩子們學習刀劍兵法,這是他打探到城中居然有將臣之后的消息才開始籌略的。
那一夜,不平靜的一夜,上村先生提著燈籠來到將臣之后的家,請求他的幫助,他細水長流地講了一大堆話,最后得知他竟然是為了報復敵人才把那些孩子推到懸崖,將臣之后顯然是大怒一場,指責他到底把那些孩子們當成什么了,語氣越來越重,上村先生被他的話擊潰了心靈,最后跪了下來,挽著他的腿低聲哀求,漫長的月色照著小溪,湖面被風吹起,蕩起一圈圈波瀾,就像他的心一點點地動搖……
在苦與淚之下,他還是敗了下來,他答應負責孩子們的軍事老師,教他們劍術還有兵法,這也是為了這座城能一點點的壯大,同時他也跟上村先生約法三章,絕對不能讓孩子們替他白白送死!
翌日,清晨的風吹動著人們的心,將臣之后同上村先生來到一間大宅院里,孩子們緊跟其后。
這是一座古老的城府,頂上刻著青龍白玉,一直延伸到末梢,門的兩側(cè)放著兩座威武的石獅子,那怒斥的雙眼望著遠方,似乎想把那漫長的天際撕破,墻壁上畫著鳳凰孔雀圖。院子西面,幾根長的竹竿架上,爬滿了花藤,稠密的綠葉襯著紫紅色的花朵,又嬌嫩,又鮮艷,遠遠望去,好像一匹美麗的彩緞。往東轉(zhuǎn)彎,穿過一個東西的穿堂,向南大廳之后,儀門內(nèi)大院落,上面五間大正房,兩邊廂房鹿頂耳房鉆山,四通八達,軒昂壯麗。
眾孩子排成幾列,將臣之后同上村先生站在臺上,隨著他們一聲令下,孩子們由馬步換成弓步,左手出拳,向右邁腿,發(fā)出“嚇,哈——”一聲,他們手里握著刀劍,只見那劍從空中揮舞下來,猶如一條青龍騰躍而下,聲勢浩大,看著眼前這一幕,上村先生不禁撫弄他那長白的胡須,道道點頭,他的嘴唇向上翹起,似乎想到何事來著……
烈日的光照在孩子們的身上,他們的汗水浸濕了衣裳,經(jīng)過一個上午的折騰,總算是可以休息會了。
“好了,孩子們,今天的演練就到此為止了,休息一下吧,待會將臣叔叔會給你們說說兵法之事?!鄙洗逑壬蜌獾卣f道。
孩子們坐在樹蔭下,拿出來時母親寄放在包袱里的面包,啃了起來。
唯獨有一個孩子,他站在烈日下不知所措,身邊也沒有可以說話的人,上村先生似乎注意到他,緩緩地走上前來,半蹲著身子,對那孩子說道:“你,怎么了,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你媽媽沒有給你準備吃的嗎?”
“我……”那孩子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
上村先生緊接著問。
“我……沒有媽媽,她生病死掉了?!蹦呛⒆诱f著似乎快要哭出來。
上村先生連忙安慰他,并把他帶回房間休息,他拉著他的手,緩緩上前,這是那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親情的模樣……
上村先生作為老師,說到底也是盡職,他不僅僅關心孩子們的成績,在平日里也十分關注孩子們的生活,仿佛是他們第二個親人一般,他當然舍不得這些孩子,但他也同樣放不下那段仇恨,這是他這么多年來一些糾結(jié)不下的心事……
時間轉(zhuǎn)眼就過,吃了午飯,孩子們休息完畢,來到一間低濕的房子,里面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面鋪著一張大地圖,上面標注了當今各國的位置,以及各條水路陸路,包括有山林阻擋的基地,孩子們看到顯然是目瞪口呆。
將臣之后用手指著南部一個小小的位置,說道:“這里就是咱們現(xiàn)在居住的地方——青花鎮(zhèn)?!?p> 在他的附近沒有鄰國,只有山林還有各式各樣的奇珍異獸,中部是秦,燕,趙等國,他們的占地面積都十分之大,特別是秦國,在這幾年里迅速發(fā)展,經(jīng)過了商鞅變法,在經(jīng)濟上,他確立了土地私有,使廣大農(nóng)民的地位得到了提高,刺激了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在政治上,打擊了血緣制,在一定程度上還完善了國家的機制。
上村先生的目光一直盯著秦國,沒有離開過半分,他的眼神從誠懇變?yōu)閼嵟?,似乎想起他那死去的祖父還有戰(zhàn)火中自己的家園……
孩子們坐在一旁聽著上村先生和將臣之后的講解,一步步認識到當今世界的演變與危難,更好的了解到自己的身份。
他們每天都進行著這樣的軍事訓練,但是天有不測之云,誰也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fā)生的事,本以為平淡又安寧的青花鎮(zhèn),誰知道在一個疏忽間竟然全盤皆輸,人們隨著上村先生的野心一起淡忘于世……
世界的演變愈發(fā)劇烈,在不斷動蕩的國家之間,究竟會產(chǎn)生怎樣的事情,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