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郡君的旨意下來后,老夫人再次昏了過去,楚聰一家也閉了嘴,楚水漾為了道歉,又開始了往楚婳房中送書的日子。
有皇帝親封郡君的名號在,沒有人敢在楚婳眼皮子再做什么小動作,楚夫人守住了操持春節(jié)的權力。
往年楚嚴在家的時候,太尉府的年宴總會辦的非常盛大。今年楚嚴沒在家過年,楚夫人與楚婳都并沒有什么過年的激情。不過面子工程總是要做的,特別是楚聰一家還住在府上。
除夕夜,皇帝任命太常寺在明宮麟得店大擺筵席,舉行團拜會,宴請文武百官及妃嬪。
一些位高權重的大臣也會帶子嗣參加,以此讓后代在官場與各世家面前刷眼熟。
從前楚婳年幼,楚嚴從未帶她出席過團拜會。今年楚婳卻恰逢封賞之喜,理應出席團拜會,可是楚嚴此時卻不在上京,無人帶楚婳參加首次宴會。
皇帝左思右想,有意讓傅勝帶她參加。
“楚婳年幼,童心尚在,朕憂其獨自赴會會落人把柄。”皇帝道:“太傅既然決意授教與楚婳,帶她參加團拜會也合理,畢竟這是您現(xiàn)下唯一的親傳弟子。”
傅勝的親傳弟子有三人,大弟子為何人世人尚不知曉,二弟子則是當今圣上,三弟子就是前些日子傳聞所說的楚婳。不過終究是傳聞,傅家楚家都沒有給出確切的回答。
此次若是由傅勝帶其參加團拜會,大家便能心中自有答案。
不過皇帝有點不確定的是,傅勝從未參加過團拜會,此次是否愿意為楚婳打破從前的規(guī)矩?
傅勝并未立刻做出回答,在思慮許久后問:“陛下覺得——傅家之名能讓楚婳的首場團拜會更好過嗎?”
楚嚴與皇帝關系親近,皇帝又忌憚、厭惡世家,世家對楚家自然不會有什么好感。況且前些日子傳往楚家的封賞圣旨上才告知天下,楚嚴是被派去北境賑災去了,顯然是搶了世家掠奪錢財?shù)穆纷?,又透露出皇帝對其的絕對信賴。
世家對楚嚴及整個楚家的恨意無需言表。
又因北境賑災計策是楚婳所獻,其還有可能是傅勝弟子……
現(xiàn)下讓楚婳落單,必然不會讓她好過。
傅家常出能人才干,又拒不與世家同流合污,能自保已是不易。若要帶著個活靶子楚婳,怕是就危險了。
到時候若是有人借傅家名譽刁難于楚婳,恰楚婳未能應對,怕是要被他們一箭雙雕,既辱了傅家名聲,亦丟了楚家顏面。
二人皆是沉默。
傅勝此問很明顯是愿意帶楚婳參加團拜會的,只是有些顧慮與疑難需要提前解決。
皇帝未做回答,卻反問道:“太傅覺得,楚婳會遇何刁難?”
“傅家聞名之物無非《傅記》,考察童齡學子無非四書五經(jīng)、君子六藝。”傅勝回答。
皇帝又問:“太傅覺得,楚婳能否應對?”
傅勝回憶起那日楚婳在書房里寫的那張紙卷以及上面歪七扭八的字,面色古怪的說:“楚婳所做卷軸十分不錯,待臣回去后命人交于陛下點評……”他猶豫地拖起尾音。
皇帝見傅勝此模樣疑惑道:“既然不錯,太傅有何疑慮?”
傅勝面色難看,皺起白眉悶聲道:“她的字實在是太丑了!臣當初閱卷時險些因為她的字而放棄。”
聞言,皇帝滿臉震驚。
讀書人多是書讀的好,也能寫一手好字的,也不排除字寫得妙,文章卻無內(nèi)涵的。善做文章,卻不善書法的本就少……能讓傅勝如此失態(tài)的字該是有多丑?。?p> 皇帝免不得有些好奇起來。
難道是像楚嚴?因為楚嚴是布衣粗人出身,少有花錢買紙卷讀書寫字的時候。所謂地基沒打好,建筑隨風倒??v使楚嚴在之后的從軍生涯混出了名堂,知道讀書的重要性,進行報復性學習以后,那手字也是寫得慘不忍睹。
不過這些年無需他親自上前線,他比從前靜心了許多,沒了那么重的殺氣,寫得字也算得上堪堪入眼了。
楚婳一個小姑娘寫的字能比楚嚴那大老粗更丑?
傅勝又言:“尚不知楚婳一個小女娃的君子六藝到何水準,考背書作文章,倒是不用擔心……”
楚婳的實力他看在眼里,當下少有能比她優(yōu)的,更別說她現(xiàn)在才多大點。
“不過……她似乎沒有讀過《傅記》?!边@也算是他的一個憂慮。
上次在傅家時,他的書桌前就擺著這本書的全本,卻不見她對此書提出任何見解。要知道,流傳在世上的《傅記》不過零零散散幾篇罷了,都能被世人奉為神書。
這樣的一本傳奇神書的完本在眼前,她都不為所動。定是沒有讀過其內(nèi)容,不為其吸引。
見此皇帝也有些犯難。
不日便要到團拜會了,現(xiàn)在背怕是來不及了。
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傅勝道:“楚嚴曾說楚婳的記性似乎比常人好的多,能一目十行,過目不忘。臣將《傅記》交于她,說不定能成!”
皇帝驚異非常,連忙道:“當真?”
若楚婳真有這本領,背下《傅記》不是難事。而且擁有這種絕世天賦,只當個讀書人真真是可惜了!
皇帝神色微異,一出妙計浮上心頭。
大穹還能再有百年輝煌!
楚嚴真是大穹的好臣子,居然生出這么好的一個女兒!他真的是沒有白疼楚家!
蕭明耀這小子,不愧是他的好兒子!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