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天仍漆黑,許晴突然被一片震耳欲聾的刀劍相交嘈雜聲驚醒。
睜開眼睛一看,自己卻仍睡在床上,四下無人,寂靜無聲。
原來是做了惡夢,驚出一身冷汗。她再也睡不著,就下了床,想到客廳拿點水喝。
剛走出客廳,卻發(fā)現(xiàn)客廳的燈還亮著,爺爺許鎮(zhèn)南和劉浪坐在沙發(fā)上說著話。
看見許晴出來,許鎮(zhèn)南關心地問道:“怎么?你也睡不著?”
許晴點頭道:“嗯!爺爺,我好像……做惡夢了!”
劉浪一聽,頓時就要從沙發(fā)上彈起,瞪大著眼睛問道:“晴姐,你是不是也夢到戰(zhàn)爭了?”
敢情他也是因為做夢才睡不著的。
許晴倒了一杯水,來到沙發(fā)坐下,邊喝水邊點頭道:“我聽到刀劍混戰(zhàn)的聲音,好像沒看到交戰(zhàn)的畫面。反正剛醒過來就忘了!只記得挺嚇人的,到處都是血……”
劉浪看了看許鎮(zhèn)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道:“爺爺!您說會不會是夢境出什么事了?”
許鎮(zhèn)南臉色凝重,嘆了口氣道:“夢境的事,誰知道呢?還是等陳夢小子回來再說吧!希望他能擺平!”
許晴一聽,頓時忘了還在生陳夢的氣,著急地問道:“爺爺!陳夢去哪了?他回夢境去了嗎?”
劉浪笑道:“可不嗎?你一生氣連床都不讓我老大上,他不回夢境難道睡沙發(fā)?”
許晴瞪了他一眼,罵道:“別打岔行不行?我問你,他到底去哪兒啦?”
劉浪正要說話,只見許鎮(zhèn)南揮了揮手,示意他別說,自己則開口道:“晴兒啊,陳夢小子不是一般人物,他是夢境之王,明王的化身。”
許晴點頭道:“爺爺,我知道。”
許鎮(zhèn)南又說道:“你既然知道,就應該多體諒他。他此番回夢境,重登夢王寶座,未必順風順水,可能還會風險重重……”
許晴一聽,馬上急了:“爺爺,您說陳夢他有危險?不行,我要去找他!”
說著就站了起來。
許鎮(zhèn)南連忙阻止道:“晴兒,你給我坐下!不要亂來!”
許晴見爺爺臉色嚴肅,只好乖乖坐下。
許鎮(zhèn)南緩緩說道:“現(xiàn)在大局初定,還未平穩(wěn)!你去只會給他添亂!明白了嗎?”
許晴臉色慘白,點了點頭。
許鎮(zhèn)南見她這樣,好言安慰道:“不過你放心,以陳夢的能力,肯定可以應付這些局面的!你是他媳婦兒,要做的就是支持他,讓他安心處理這些問題,千萬不要讓他為了你分心,明白了嗎?”
許晴心情沉重,嗯了一聲,心情復雜。
秘境通道中,陳夢拉著常冰玉的手快速穿越,目的地是夢境。
之前常冰玉被他背著,處于昏迷無力狀態(tài),沒有絲毫別的想法。
如今她腦子清醒,卻被他這么拉著手,一顆小心臟砰砰跳著,臉紅得跟彩霞似的。
但她不敢松手。
通道中都是亂流,一旦松手,她將失去方向,不知被刮到何處去。
陳夢倒沒想太多,隨口問道:“我們是先救白啟將軍還是先救你父親呢?”
常冰玉顧全大局,輕輕說道:“先救白將軍吧!時間上都來得及!我想,先救白將軍的話,他們感念你的恩德,應該不會再戰(zhàn)了吧!”
陳夢用贊賞的目光看著她,笑道:“沒想到常小姐格局這么大!讓我刮目相看?。〔焕⑹钱旑I導的!好吧,我們先去白啟軍營,再趕回去救你父親!”
幾句話說完,兩人又沉默了。
陳夢沒什么話題要跟她說,常冰玉倒是希望他多說幾句,免得兩人無話有些尷尬,但陳夢始終沒再開口,只顧看路。
常冰玉終于憋不住了,再次開口說道:“陳大哥,我有句話一直沒機會說……”
陳夢有些好奇:“什么話?但說無妨。”
常冰玉輕輕說道:“你三番四次救我性命,我要向你鄭重說一聲謝謝。只是這么大的恩情,我實在想不到用什么辦法才能報答你,只好……”
說到這里,常冰玉的臉更紅了。
陳夢看了看她,她頓時慌亂起來,低下了頭,一副含羞草的樣子。
陳夢一想:“壞了,難道她要以身相許?”
怕她再繼續(xù)說下去,于是趕緊打斷她的話,笑道:“區(qū)區(qū)小事,何足掛齒?你實在想報答我的話,要不你就給我買根辣條吧?五塊錢的麻辣燙咱們就不吃了!”
五塊錢麻辣燙的段子幾乎無人不曉,常冰玉當然也知道,聽他這么一說,頓時小臉更紅更熱了,咬著嘴唇低聲說道:“討厭,誰說跟你吃麻辣燙了?人家是說,大恩大德以后再報!再說,誰稀罕吃你的麻辣燙……嘛!”
陳夢如釋重負,哈哈大笑道:“舉手之勞,談什么報不報的,太見外了!你就當我從沒救過你就完了,咱倆都省事……”
常冰玉偷偷看了看他,心情極其復雜。
一想起在中毒的時候,被他背過、抱過,還跟他落淚傾訴過前任的事,更是心亂如麻。
幸好他們很快便回到夢境入口,避免了相對無言的尷尬。
不料剛剛落地,就看見炮火連天、硝煙彌漫,原來不知什么時候常軍已經(jīng)和白軍打起來了。
場景壯烈,血流成河,尸骨遍野。
陳夢和常冰玉飛入戰(zhàn)場,隨手抓起一名臉上沾滿鮮血的常軍士兵,問道:“你們怎么干上了?”
那名常軍士兵不認識陳夢,但認出了常冰玉。一看到常冰玉,突然淚流滿面,跪在地上哭道:“小姐!常大人他……他死了!”
常冰玉一聽,幾乎當場昏厥過去。
陳夢連忙扶住她,問那士兵:“常大人怎么死的?你們怎么打起來了?”
那名士兵哭道:“我們常大人在昏迷的時候遭到白軍殺手暗殺,宋將軍也受了重傷,被劫了去,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陳夢充滿疑問,皺起眉頭問道:“你們怎么知道殺手是白軍派來的?他們穿了他們的軍服?還是兵器上寫了個白字?”
士兵哭道:“我們哪里看得清楚?他們來了兩個人,武功非常高,直接殺進軍營。我們傷亡了幾百個兄弟都抵擋不住。后來他們殺了常大人,又把宋將軍劫走了。這個時候暗殺常大人的,不是白軍還能是誰?我們要為常大人報仇,所以就殺出來了……”
陳夢點頭道:“知道了!這里邊肯定有蹊蹺!你們不要打了,趕緊收兵回營!”
士兵只是搖頭,又沖入戰(zhàn)場。
見常冰玉淚流滿臉、神色悲戚,陳夢斷然喝道:“不管士兵所言真假,先制止兩軍對戰(zhàn)最為要緊!不要再死人了!你父親的事,我一定給你調(diào)查清楚!現(xiàn)在是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最好冷靜點兒!你也不想你父親的基業(yè)毀于一旦吧?”
常冰玉一聽,猶如當頭一棒,恍然大悟,含淚說道:“我知道該怎么辦……”
兩人飛上半空,常冰玉大聲叫道:“我是常冰玉!常軍撤退!違反軍令者,嚴懲不貸!”
常軍士兵紛紛抬頭,看見發(fā)號施令者果真是常嬴政的女兒,頓時乖乖撤退回城。
佇立在遠處城樓上眺望的白軍將領李將軍、陳將軍,突然看見漂浮在半空的陳夢和常冰玉,又見他們命令常軍撤退,商議了幾句,也下了軍令,要求白軍馬上回營。
雙方開始撤軍后,陳夢很快帶著常冰玉來到城樓。
陳夢不等幾位將軍相問,就開口道:“馬上帶我去見白將軍!斷魂散解藥我拿到了!”
幾位將軍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李將軍連忙客氣道:“請二位隨我來!”
眾人來到白軍主帥營,陳夢拿出解藥,替白啟解了毒,又給他運功療傷,不到一炷香功夫,白啟就康復了。
得知原來是陳夢舍命相救,白啟馬上跪下拱手道:“謝陳少俠救命之恩!”
眾將軍也跟著跪下,誠心道:“謝陳少俠!”
陳夢連忙將白啟扶了起來,微笑道:“白將軍不必客氣!我陳某敬重白將軍是個英雄好漢,出手相助也是應當!只是白將軍可否聽我一勸?”
白啟點頭道:“請陳少俠吩咐!主要我白某做得到,絕不推脫,萬死不辭!”
陳夢看了看眾位將軍,緩緩說道:“我聽說我去求解藥之時,常將軍被人暗殺,以致引起雙方混戰(zhàn)。我估計不是你們指使的……”
陳將軍、李將軍等紛紛說道:“請陳少俠相信,絕不是我們!”
陳夢點頭道:“我當然相信!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停止戰(zhàn)爭,兩邊和好,萬萬不可再生戰(zhàn)事!至于常將軍之死,我會調(diào)查清楚的!”
白啟一聽說常嬴政被人暗殺,臉上盡是惋惜痛苦之色:“到底是誰在暗中使壞?找出此人,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為常將軍報仇!”
看著白啟的表情,又親耳聽到他這么說,常冰玉當然相信父親并非死于白軍之手。
可是兇手到底是誰呢?
陳夢心里也在想:兇手難道是殺裘千剛滅口的那個高手?聶霸已死,他為何還要故意引起常軍和白軍的混戰(zhàn)?
難道他想借著混戰(zhàn)的機會來對付我?照這么說,他必定是聶霸的家人或者親信……
遲早會水落石出!
與白啟商定白軍后退三十里扎營之后,陳夢便拱手告辭了。
陳夢剛走,白軍的一個士兵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跪下稟告道:“報……報白大將軍!收到密報,聶大人戰(zhàn)死!”
此話一出,除了陳夢以外,其他人等都大吃一驚。就連常冰玉也不敢相信。
但很明顯,白啟和眾位將軍對于聶霸之死的歡喜多于哀傷,或者說只有震驚、歡喜,沒有哀傷!
白啟問道:“聶霸已死于明王之手?消息準確嗎?”
士兵點頭道:“稟大將軍!準確無誤!聶大人帶去的兵馬全被明王收編了!”
白啟頓時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下去,重重有賞!”
士兵一臉懵,不過一聽說有重賞,馬上歡歡喜喜退下了。
白啟收起笑容,沉吟片刻,對眾位將軍說道:“聶霸一死,我便再無顧慮,更要和常大人那邊共同歸于明王了!你們怎么看?”
眾位將軍紛紛跪下說道:“謹遵白將軍號令!我等愿生死相隨!”
白啟豪邁大笑道:“好!好!好?。硌?,我要修書一封,向明王請安!不,不,先準備酒菜,我要與諸位痛飲一杯!”
公安局城堡,常軍主帥營中設置了靈堂,一副深黑棺木置放于靈堂正中。
白幡飄揚,白燭閃爍,紙錢遍地,眾將軍披麻戴孝,哭聲震天。
常冰玉剛回到,馬上跪倒,伏地嚎啕大哭:“父親!父親!!”
陳夢看著靜靜躺在棺材里的常嬴政那張蒼白的臉,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