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安灰溜溜回家后,被梁父看見他手里沒送出去的禮物,當場就被臭罵一頓,罵完就給他吩咐差事,把他扔出省外出差。
省得他繼續(xù)到姜尋面前礙眼,要是一個不好又把人得罪,那他們接下來的合作才真的告吹。
處理完兒子,梁父就收拾合同帶著秘書完洲際科技跑。
而卿韶華得到姜尋的消息,清楚他來的目的,當天馬不停蹄把合作敲定。
簽好合同,雙方握手。
卿韶華對梁父表達了感謝之情,梁父則把這份情推到姜尋身上,大家你來我往明碼交易,談不上什么謝不謝的。
但卿韶華還是說:“梁董愿意在這個特殊時期選擇跟洲際合作,自然擔得起我這聲謝?!?p> 梁父笑笑,這才承了情。
選地方時,姜尋親自看的風(fēng)水。
她穿著條立領(lǐng)紅絲絨長裙,領(lǐng)口巧妙做成古典琵琶扣,順著斜開襟往下,正正好好在胸前的位置停住,收成蝴蝶尾的樣式,添上抹活潑。
兩條白藕似的手臂松松挽著條毛絨披肩,估計是哪種人造動物皮做的,用料考究,又絨又順滑,看起來就很保暖。
收腰的裙子,把那抹細腰掐得愈發(fā)纖弱,背影婷婷裊裊,越品越有味。
梁其年是頭一回跟她見面,在見之前,還以為她跟尋常出家人差不多,布衣加身,普普通通。
見了才知道,自己想得到底有多離譜。
“姜小姐多大了?”他有些好奇。
姜尋把八卦盤置于掌心,仔細推演此地運勢,聞言卻能分出二心回:“十九?!?p> 梁其年算算時間,當年她離開錦城時,居然才四歲。
他沒忍住唏噓。
姜家真是造化弄人,當初那么厭惡嫌棄要把大女兒送走,結(jié)果卻讓她因緣際會,結(jié)識命中貴人,習(xí)得一身好本事,還有那響當當?shù)乃幦嗣^。
樁樁件件提出去,都夠人羨慕不已。
可惜啊,姜家是個有眼無珠的。
姜尋看完地方就要走,梁其年提議要送,她沒拒絕。
車上,梁其年最終還是問起了女兒,
“稀稀她......”
“救不了,”姜尋直截了當,“她的命數(shù)早在兩年前,就盡了?!?p> 是良希魂魄的到來,讓‘梁稀’的身體得以多存活幾年。
但僅此而已。
等良希魂魄徹底回歸地府,被她寄存使用的容器就會迅速消敗下去。
梁其年沉默。
車內(nèi)氣氛一時凝滯。
姜尋卻在這窒悶的安靜里,聽到了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為人父母的,子女死后多燒點紙幣,能讓她在路上走好些。”
清淺淡然的聲音響起,質(zhì)感十足。
梁其年頓時抹掉眼淚,吶吶道:“真的嗎?”
姜尋沒什么情緒地嗯聲:“每日轉(zhuǎn)世的人那么多,地府也忙不過來,收點利開開后門,無傷大雅?!?p> 話點到這份上,端看梁其年有沒有那個心了。
而梁其年能把生意做到如今遍布全國的地步,腦瓜子一轉(zhuǎn),分分鐘明悟。
“多謝姜小姐提點?!?p> 梁其年想著,女兒已經(jīng)不在,回去就給多燒點紙錢,好早點投胎,也能少受點苦。
唉。
可他還是,心如刀割,不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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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尋最終沒能回白峽灣,她在半路接到阮冪電話,說工作室來客,讓她趕快來坐鎮(zhèn)。
緊趕慢趕,她踩著點到了。
邊脫披肩邊往里走,姜尋纖長眼睫輕抬,猝不及防撞進雙剔透似琉璃寶石的淺色瞳孔中,秀眉戲謔地挑起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