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主,怎么了?”三人來給街上給相識的老板送葡萄。
葛輪一動不動,盯著山那邊看,葉渺渺好奇,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只是半山腰有大片烏云籠罩著而已。
小樹看了眼云,看了眼葛輪,“難怪你最近有點陰晴不定?!?p> 葉渺渺:“有什么特別的嗎?不過是要下雨了而已?!?p> 小樹:“下雨?啊,晾的葡萄干還沒收呢!渺渺快跑,回去收果干。”
葉渺渺:“好?!闭f完兩人狂奔起來。
葛輪一個人慢悠悠在最后晃,他剛剛從店鋪老板那里聽說,一個月前,金明搬來了一戶人家,厲害呢,金明池附近的地價可不便宜呢。他一手摸著下巴沉思,一手拿著金算盤在晃動。他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了。
“打擾了,姑娘,一個人嗎?”一位穿著牡丹花大氅的男子手里拿著一把印花油紙傘。
面前的女子抬眼看見男子漂亮的眉眼,紅了臉,“嗯,就我一個?!?p> 男子:“實在是冒昧,只是在下看這天快下雨了,小姐沒有帶傘,在下不忍小姐被淋濕了,感染風寒就不好了,對吧?”男子粲然一笑。
女子難得低頭,再抬眼瞥見了男子身后的丫鬟,她裝作害羞,看著丫鬟輕輕搖頭。
女子看了眼男子手中的傘問:“能勞煩公子送我回去嗎?我家就在金明湖旁?!?p> 男子:“能陪美麗的小姐走這一趟,是在下的幸運?!?p> 女子心花怒放,“公子才是花容月貌?!?p> 男子撐開傘,“小姐,請?!?p> 二人從葛輪身旁走過,真有意思,上次見他時還不是這位小姐,這就換人了?葛輪轉(zhuǎn)著左手腕上的珠子,胡亂想,要不要尋個機會知會梁渠一聲?
***
夜半,有個紅眼披頭散發(fā)的怪物四肢著地,尖牙穿透了羊崽的軀體,嘴里低聲嗚嗚著,正試圖嚇退野獸,怪物利爪在地上用力,朝前撲過去,雙方扭打起來。
臨近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彩落到怪物身上,怪物就褪去尖耳尖牙,爪子也慢慢的變化為人手,散著頭發(fā)的女子緩緩轉(zhuǎn)醒,她茫然的看著山林,驚慌的想捂住自己的嘴,才感受到自己手上有血跡,嗚嗚....怎么會這樣?怎么變成這樣呢?她害怕的抱著膝蓋哭泣。
***
葉渺渺:“館主,前院有人求見?!?p> 葛輪點了下頭,去了二樓看見有兩個村民,“坐,別站著?!彼_椅子,自顧自坐下來,兩個農(nóng)人見他坐下了,這才坐下來,兩位老人局促的搓著手,小樹上了茶,“請用。”然后退下了,立在葛輪身后。
葛輪:“說吧,為何而來?”
兩位老人互相看了眼,婦女猶豫了下,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說:“是這樣的,我女兒婚期快到了,女兒很孝順,男方也很大方,本來一切都朝著很好的方向發(fā)展,只是...”
葛輪:“直說就好,我就是干這個的,有所隱瞞我反而不好辦事?!?p> 婦女:“好...一個月前,發(fā)生了一件怪事,我女兒常常清晨從外面回來,衣服凌亂,手和衣服總是帶血?!眿D人說著,忍不住捂住臉低聲哭泣,“我們都很害怕,我們問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說...我們只能半夜蹲守,我看見,我看見!”婦女有些害怕的抖著肩膀,
見妻子說不出來話,男人嘆氣,說:“我們看見,子時剛到,一個好生生的人瞬間就變成了妖怪,她長出了尖牙,尖耳,手也變成了鷹爪...我們想叫住她,她回頭瞪著猩紅的眼睛看了我們一眼化成了一縷紅煙消失不見了?!蹦凶诱f起這事,粗糙的手在抖,“次日清晨,她又會變成正常人?!?p> 葛輪:“她半夜出去做什么了?”
男子:“殺了家畜。我們很害怕,等家畜都殺完了,她是不是會殺人?”
婦人:“道士,她是不是被邪祟附體了?一定是邪祟作亂,是不是?”
葛輪:“...是?!狈凑膊畈欢?。
婦人用袖子抹眼淚,開心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花有救了!小花有救了!”
男人:“對,把邪祟趕跑就好了,她會好起來的。”
葛輪看著互相安慰的二人,笑著喝茶。
男人:“那道士你什么時候可以過來?”
葛輪放下杯子,“不急,我們先來談一下費用,如何?”
男人:“這...”
葛輪:“想必你也知道這市面上的價格吧?”
男人點頭:“二十兩?”他之前打聽過。
葛輪笑,“不是,我收費比較貴,五十兩?!?p> 婦人:“五十?五十兩?這位道士能不能商量商量?這...”
葛輪:“太貴了?你們既然能尋到這里來,肯定是試過別的術(shù)士,旁人解決不了,才推薦的我吧?”
二人不說話。
葛輪繼續(xù),“既然是這樣,那就知道我的規(guī)矩,五十兩保底,上不封頂。先收一半定金,事成再付另一半,失敗了全款退回。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嗎?”
站著拿著托盤的葉渺渺看著穿著樸素的兩位老人,在葛輪的寸步不讓下,十分為難,她忍不住出聲:“館主,要不...”
葛輪優(yōu)雅回頭,“要不你去?”
葉渺渺不吱聲,她那微薄的法力....去找死嗎?
葛輪:“小樹,送客,二位什么時候準備好錢,什么時候再來,我會再在這里等你們。”
小樹上前,“客人,實在是不好意思了?!?p> 二人見這位年輕人毫不猶豫下逐客令,有些憤怒,“哼!”男人揮袖,拉著婦人走了。
葉渺渺氣呼呼的上前坐下,“館主,一看他們那身穿著就拿不出五十兩???人家姑娘要結(jié)婚了誒,你就不能成人之美嗎?驅(qū)逐一只小妖對你來說應(yīng)該很簡單的吧?!”
葛輪見她同情心泛濫,說:“你可以去啊,我也不會攔著你?!?p> 葉渺渺:“我有這本事嗎?”她要是有她立馬就過去了。“你不能看在為人父母的份上嗎?”她看著葛輪那淡然的表情,“哼,差點忘了,妖天生地養(yǎng),哪來的父母?”她有些心疼,站起來走了,不想面對鐵石心腸的妖王大人。
葛輪難得沒有回懟,只是捏著茶杯發(fā)呆。
小樹:“渺渺她就是感性了點,別介意?!?p> 葛輪沒有接話,只是說:“這幾日,我不在。茶館需要你照看了?!?p> 小樹:“去哪里?”
葛輪:“洛州?!?p> 小樹點頭,“有點遠呢...”下一秒,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
這一走就是一月,葛輪很少出門這么長時間,也很少不和他們通風信符,葉渺渺一個人在屋子里閑的很,一個閑著就很愛胡思亂想,她總覺得會不會是這次事件很棘手,葛輪被人暗算,然后死在外邊了。葉渺渺越想越害怕,一個月都沒有心情做飯,正巧賣包子的大娘推著小車來賣包子,她就在門口拉著大媽閑聊。
大媽:“你是不是沒事干?所以耽誤我賣包子?”
葉渺渺:“哎呀,別這樣嘛!我也是你的客人,聊幾句?!?p> 大媽:“買幾個?”
葉渺渺:“還剩幾個?都是什么口味的?”
大媽:“十多個吧,有七個菜包,五個肉包,四個紅糖包?!?p> 葉渺渺:“肉的全要,四個菜的,兩個紅糖?!?p> 大媽:“你這剩幾個,我也不好賣呀?!?p> 葉渺渺:“那我也吃不完啊,你說這一次我家館主出去的時間有點長,不會出事了吧?”
大娘一臉復(fù)雜的看向她,這仆人怎么還咒自己老板呢?“出去干啥了,時間這么長?”
葉渺渺:“還能干啥,我們是茶館,當然是進茶葉了?!?p> 大媽:“可能路不好走吧?”大媽一邊說一邊打包。
葉渺渺突然驚慌,“你說他不會發(fā)生了什么意外,死在外面了吧?”
大媽皺著眉看著葉渺渺,這話她沒法接。這姑娘的嘴...
“聽說這段時間,你到處和人說我死了,葉渺渺?!?p> “誒?!”背后響起熟悉的聲音,她猛的回頭。
葛輪從馬車上下來,立在茶館門口還沒站穩(wěn),突然嗖的一下竄出一顆球直奔葛輪懷里。
“嗯!”葛輪悶哼,有東西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葛輪低頭看人,好吧,除了這個化形不過百年的小妖外,人間的禮數(shù)早就把女子禁止在他半米開外了。
大娘:“哎呦喂!你的包子!”
站著門口的小樹看了二人,說:“給我就好,多少錢?”
大媽接過錢看著光天化日之下有傷風化的二人,搖了搖頭推著車子走了。
葛輪穩(wěn)了穩(wěn)身形,摸摸懷里毛絨絨的腦袋,懶洋洋的說:“雖然你家館主我風姿卓越但是摔個四腳朝天也并不好看。”
葉渺渺環(huán)住葛輪的腰哼哼唧唧,小臉在葛輪懷里蹭,“館主,你不要怪我,我想你了嘛?!?p> 葛輪用rua屠生的手法揉她,“嗯?說的什么鬼話?想我了就就造我謠?”
葉渺渺從懷里抬起充滿期待的大眼睛,略帶可憐的問:“館主,下次帶我好不好?你去那里我去哪里?!?p> 葛輪眼也不帶眨,略帶思索下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不行。”
葉渺渺立馬收起滿腔熱血,撒開手,站直了,一副木得感情的表情,說:“歡迎館主回來?!?p> 小樹抱著幾袋包子,笑著看葛輪,“終于回來了。”
葛輪看著小樹大包小包,合理猜測,“不會我不在的這一月,你們天天吃的包子吧?”
小樹:“...差不多?!?p> 葛輪回頭看葉渺渺,“你就是這么揮霍我的血汗錢的?你那身廚藝是擺設(shè)嗎?”
確實是擺設(shè),葉渺渺心虛轉(zhuǎn)移視線。
葛輪:“回頭再和你算賬。”二樓有人在等他。
二樓坐著兩個人,依舊一個婦女一個中年男人,男人略大的肚子,頭上一冠帽子,左手的五個手指頭上都戴滿了玉扳,衣服上的花紋清晰可見。而一旁的婦人挽著頭發(fā)頭上是金簪,耳朵上掛著綠色的玉,衣服上也有刺繡,此時,男人正拍著婦人的手背安慰她。
葛輪在二人前坐下來,正要開口。
男人搶先說:“我們此次來,是來著誠意來的,事成之前會付你五百兩,事成之后再付你五百兩?!?p> 葛輪笑,很上道。
男人見他不說話,問:“不夠嗎?”
葛輪:“可以了,說說情況吧。”
男人嘆氣,“說起來今年我們運勢一直不太好,先是搬了家,現(xiàn)在女兒又遭遇了這種情況?!?p> 葛輪:“說重點?!?p> 男人:“好,一個月前,我們從一個山腳下搬到了金明,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突然半月前,我的女兒說她被一個怪物纏上了,本來我還不信,直到她精神狀況越來越不好,我內(nèi)人只好半夜守著她,有一個晚上,內(nèi)人睡著睡著,感覺到有東西在啃食她的腳趾頭,她被痛醒了,一睜眼看見了青面獠牙怪物,而女兒則蜷縮在角落哭泣...”
葛輪:“怎么突然就找上你們?仇家?”
男人:“我十幾歲開始行商,從不做黑心事,大家都是客客氣氣的,仇家?”他捏緊拳頭,“不至于報復(fù)家人才對。”
看來他也不清楚有沒有仇家,葛輪:“看清那怪物的模樣了嗎?”
男人看了眼妻子,拍了拍她手背,“”我后來也蹲守了幾日,但是我沒有看見過,內(nèi)人倒是看清楚了,尖牙,尖耳,鷹爪,猩紅的眼睛,女兒說每次見到那妖怪,嘴里總是滴著鮮血...“”
“真的嗎?!”葉渺渺突然興奮。
葛輪咳嗽一下。
葉渺渺:“對不起,你們繼續(xù)?!?p> 葛輪:“你們的需求是殺了那妖怪?”
男人:“是,死了最好。什么時候能動手?”
葛輪:“我今晚就過去小姐屋外等它來?!?p> 男人:“那太好了,這是五百兩。我回去和漾兒說一聲?!?p> 葛倫:“好,回見。”
男人扶起婦人慢悠悠的走下樓梯,小樹跟在后面送客。
葉渺渺開心的坐下來,
葛輪知道她想問什么,只是說:“等小樹回來再說?!眱扇说攘艘粫?,小樹上樓梯了。
葛輪:“你覺得這只妖和之前那對夫婦女兒邪祟附體的是同一只嗎?”
小樹:“我覺得有這個可能?!?p> 葉渺渺:“我覺得就是誒!你說巧不巧,這家人就是從山腳村落搬過來的,那對婦人也是村落來的!”
葛輪看向葉渺渺,“你怎么知道的?”
葉渺渺不好意思嘿嘿笑,“自然是我去問過那對農(nóng)婦的住址了,萬一我有更好的法子去幫他們呢?”
葛輪:“...你的善心是不是多的無處安放了?”
葉渺渺立馬閉嘴。
小樹:“是的話,可能有點麻煩?!?p> 葉渺渺關(guān)切道:“什么麻煩?”
葛輪瞥了她一眼,“你守好店就行。”葛輪去了府邸,借助樹木掩蔽身形,連著去了幾日怪物都沒有來,他閑著無事,靠著樹干思考。
“啊!救命!”屋子有人大叫。
葛輪立馬從樹上滑下,踹開窗戶進去,他警惕的四處看,屋子里除了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子,半分鬼影都沒有。葛輪從懷中取出折子一一點燃蠟燭,燭光逐漸照亮屋子,他端起其中一個燭臺,走到抱頭哭泣的人面前,“吳大小姐,鬼叫什么?”
女子依舊抱著頭縮在角落,“怪物!你別過來!”
葛輪站著看著抱成一團的女子,“我沒打算過去,蠟燭放凳子上,我出去了?!?p> 女子逐漸聽清了是一個男子的聲音,心里感到安慰,抬頭立馬說:“你別走!”她面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子,穿著黑衣,袖口和領(lǐng)口是金色描邊,黑色腰帶,寬肩窄腰,男子抬著燭臺笑著看向她。他太好看了,女子覺得狼狽不堪,摸了摸眼淚,說:“你騙人!”廊洲如此人杰地靈嗎?這里的人怎么一個比一個俊美。
葛輪:“怪物沒來,有事再叫我?!?p> 女子:“你等等!”她突然小聲,“我腿麻了,你扶我站起來?!?p> 葛輪把燭臺往前面的桌子上一放,笑著看向她,“不行,這不在我的業(yè)務(wù)范圍內(nèi)?!彪S即轉(zhuǎn)身跳出窗。
女子:?。?!這十五年來,她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待遇,這個術(shù)士比前幾日遇到的人更好看,性子也更惡劣。她氣哼哼的站起來,被男人氣的忘記了害怕的事,放松后竟睡了個好覺。
又是一日晚上,葛輪依舊躺在樹上,屋子里的燈依舊亮著。有枚綠點在葛輪身側(cè)飛舞,像一只蒼蠅一樣飛來飛去,葛輪嫌煩抬手趕走了光點。
女子在床上躺著,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再見那個術(shù)士一面,他高大英俊,她忽然覺得安心,甚至...有一點期待那個怪物來,怪物...她總覺得它有種熟悉感。她忍不住嘆氣,閉眼翻身,突然有個黑影徐徐從地上升起...
“媽呀!?。 迸哟蠼?,把枕頭往地上一扔,“道士救命??!”
下一秒,一個高大的人影擋在了女子面前,怪物發(fā)出低吼的聲音,四肢用力朝前一撲,葛輪甩出一條鞭子,狠狠打在妖物的頭上,妖物不敵,結(jié)實挨了一鞭子,從半空中摔下去。
“館主,我來助你!”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一個青衣女子,手里拿著一把刀向地上哀嚎的妖物刺去。
“別殺她!”地上的妖物瞬間化為一縷紅煙沖向青衣女子。
“哇!別殺我!”誰知紅煙繞開女子沖破窗子。
青衣女子立馬可憐兮兮的走上前,“館主,它,它好可怕!”
葛輪:“待會兒再收拾你?!彼D(zhuǎn)身質(zhì)床上的人問:“你認識它?”
女子瑟瑟發(fā)抖,猶猶豫豫,“我...”
葛輪看著她,“想好了再說,不說實話,我立馬就走?!?p> 女子被嚇住了,連忙表示,“說?!?p> 葛輪:“葉渺渺去點燈。”被叫到的青衣女子挨個點燈。
女子套了件外衣,三人圍著圓桌坐下,女子臉有些慘白,“我叫吳漾,事情是這樣的...”
很快外面天逐漸亮起來了,“所以你懷疑那個妖物是你的好友桐小花變的?”葉渺渺問。
吳漾看了葛輪回答:“我們現(xiàn)在不是朋友了,她只是我認識的一個人而已。”
葛輪輕飄飄掃了吳漾一眼,沒說話。
葉渺渺:“你說,她是因為嫉妒你才變成這樣的?”
吳漾看了看葉渺渺,“不然呢?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一,她沒我好看,二,她沒我有錢,沒我人緣好,她還嫁了個殘疾丈夫,她自卑見識少,不是因為嫉妒我還能是什么?你們是沒有看見哦,她連螃蟹都不會吃!”她話語里透露著得意,字字暗示她吳漾高桐小花一等。
葉渺渺不解,“會吃螃蟹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嗎?”
吳漾:“城里人肯定都會啊,見識廣嘛,只有鄉(xiāng)下人沒見過螃蟹,他們不會吃?!?p> 葉渺渺用手拉了葛輪的袖子,“館主,是不是要到了吃螃蟹的季節(jié)了?”
葛輪:“怎么了?”
葉渺渺一臉正經(jīng),“原來不會吃螃蟹是會被人當作一件天大的事情嘲笑的,我們秋季買,嗯,十斤?十斤多嗎?”
葛輪手指扣著桌面,笑著附和,“仔細一想,金明湖的螃蟹也快熟了,十斤哪夠?八十斤吧,每斤算2.5只螃蟹的話,總共200只螃蟹,能吃就吃,吃不完就研究下螃蟹的內(nèi)臟結(jié)構(gòu)?!?p> 葉渺渺:“真的嗎?”
葛輪無所謂點頭,“反正不過五兩銀子而已。”
吳漾臉上有點掛不住,不自在咳了下。
葛輪:“所以呢?她那么不好,又自卑又淺薄,吳小姐想殺她嗎?”
吳漾立馬嚇了一跳,立馬擺手,“沒有沒有!我不想殺她!”
葛輪:“哦?那是希望我們替你殺了她?”他語氣一轉(zhuǎn),直接的挑開含義。
吳漾冷笑,覺得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能和我比什么?智商?才華?還是家底?她連我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你們先試試能不能把她變回來。”然后語氣一轉(zhuǎn),“如果不能,”她迎上葛輪的目光,“她又危及到我的性命,那還留她做什么?”
葛輪笑,“是,吳小姐?!惫麛嗦斆鞯呐印?聪蚺赃叞l(fā)呆的人,“葉渺渺,我們走?!?p> 吳漾看著二人要走,急忙問,“你,你明天還來嗎?”雖然他脾氣不好,嘴還毒,但是這些都可以看著那張臉的份上原諒他。
葛輪頭也不回丟下一句,“我知道她在那里,你們負責準備好謝禮就行,告辭。”
***
如葛輪所想的一樣,妖物受了傷后逃回了村莊,不過她并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后山,她需要動物精氣養(yǎng)傷。找到她其實很容易,一路的死雞死鴨死兔子什么的。
桐小花一見二人立馬想逃,葛輪一揮手,一根紅色的繩子飛出去了,上面還有銅鈴,繩子將桐小花困住。
葉渺渺上前,“哈哈,被抓住了吧!”說著想伸手把她扶起來,桐小花眼神兇狠,張大嘴就是一口,葉渺渺嚇得往后倒,驚魂未定,她坐在地上,“館...館主,她的牙!”
“看到了?!备疠喩锨埃难雷兗饬?,才一個月,妖化這么嚴重。葛輪蹲下來,“桐小花?!睕]什么反應(yīng)?!奥犝f你和吳漾是朋友?”
桐小花像一條失去的夢想的魚,一動不動。
葛輪:“我聽吳漾說你嫉妒她?”還是沒什么反應(yīng),“貧窮富貴不是你能選的,所以你就嫉妒,因為自己沒有擁有,所以旁人就不能擁有?!?p> 桐小花的豎瞳動了一下,葉渺渺看著那雙眼睛,覺得哀傷。
葛輪站起來繼續(xù)小嘴叭叭,“確實,出生是命,沒得選,也許有貧窮人努力奮斗一生,發(fā)現(xiàn)還是達不到別人的富貴,這時不妨回頭想想,是不是那些曾經(jīng)難以企及的東西,是不是現(xiàn)在努努力就能夠上了?現(xiàn)在的你是不是比之前過得好一點了,興許還能讓下一代過得好一點?”
葉渺渺看著沒什么變化的桐小花,坐在地上小聲說:“聽說你要嫁人了?恭喜呀?!?p> 桐小花豎瞳閃了一下,葉渺渺繼續(xù),“他是你喜歡的人嗎?他長什么樣子?高還是矮?是文弱書生類型還是成熟類型?”葉渺渺自說自話,“吳漾說他比你大十歲,那就是成熟類型的,聽說是美男子,那應(yīng)該和館主差不多,哎呀,扯遠了。只是,聽說他雙腿殘疾,家境也很好...只是廊洲城有很多富裕又變態(tài)的公子哥,他們白天衣冠楚楚,晚上會拿藤條抽打小妾...而且吧,我聽說其實你的婚期已經(jīng)到了,但是你父母一直在推遲,男方家開始對你父母不滿...”
葉渺渺說的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面前的人散發(fā)著紅色的妖氣,在全力掙脫繩子。
“啪!”
“閃開!葉渺渺!”
葉渺渺瞪大眼睛,不行,僵住了...
好在危急時,葛輪抱走了葉渺渺,兩人飄在半空,葛輪:“你和她說什么了?”
葉渺渺:“也沒什么,就是婚期推遲了,男方對她父母不滿什么的...館主,”她看著化出尖牙利耳的人,桐小花正像野獸一樣在地上低吼。之前桐小花從來沒有在白天化妖,“館主,我是不是搞砸了?”
野獸后腿用力,猛的一蹬,長著大嘴跳起來想生吞了二人,葛輪抱著葉渺渺躲閃,野獸咬空落了下去,葛輪將葉渺渺放在最高的樹杈上,叮囑,“呆在這里,它上不來?!?p> 葉渺渺看著葛輪飛走,看了眼腳下,只覺得兩眼發(fā)暈,救命啊...我恐高!
葛輪飛到地上,一甩鞭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退婚嗎?”野獸靈活躲閃,退婚,他說的輕巧,如果男方?jīng)]有過失,女方被退婚了,是不能再嫁的,而且會連累一家人被村里人指指點點。
野獸繼續(xù)攻擊,而且更猛了,難道不是退婚?說起來,吳漾說男方家境還可以,送過桐小花很多首飾,葛輪心里有了主意,收起鞭子,從儲物袋中拿出袋子,“不就是錢嗎?我借你,這里是五百兩?!彼贸龃油矮F腦袋上砸,野獸依舊不停,又猜錯了,不是因為彩禮用了還還不上的事情嗎?葉渺渺究竟和他聊了什么?葛輪猜來猜去,好想直接把她打死...葛輪不想躲了,直接對著野獸出拳,不耐煩吼,“如果他對你不好,我替你揍他就是了!”
野獸豎瞳逐漸變圓了,臉上的妖紋漸漸消失,巨大的獸形褪去,逐漸化為一個少女。他的拳頭離她只有半拳,但是他停住了。
葛輪收回手,眼前的女子渾身傷痕,瞪著大眼睛看著葛輪哭的稀里嘩啦,“伸手?!?p> 桐小花被他揍的反應(yīng)有點遲鈍,“什么?”
葛輪嘆氣,“像我這樣?!备疠喩斐鲂∧粗负湍粗?,其余三指彎曲。
桐小花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只好照做,反正打也打不過。
葛輪勾住她的小拇指,拇指在她拇指上印章,她拇指上的黑色妖紋很快不見了。葛輪很快收回手,說:“如果你日后受到委屈,你盡管呼喚我,我替你揍那個人一頓?!?p> 桐小花吃驚,隨后確是漫長的歡喜,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如果當初也有人這么對她說,該多好...
“我叫葛輪,你只需要呼喚這個名字三聲,我自會來?!?p> 桐小花抬手捂住嘴,低著頭哭泣。
葛輪不能理解,她又在哭什么?
“??!啊啊啊?。?!”桐小花突然痛苦倒在地上扭動,一縷紅色的東西從她身體鉆出。蟲子從地上一跳,徑直撲向葛輪。
“館主!”葉渺渺憑空出現(xiàn)抱住葛輪,葉渺渺害怕的閉上眼,意料之外,她什么感覺都沒有,只感覺到葛輪緊緊抱住她后腦勺,將她護在懷里,一手攬住她的腰,二人坐在地上。葉渺渺連忙推開葛輪,“你沒事吧!”原來那瞬間,葛輪調(diào)換了二人的位置。
葛輪冷著臉,“我能有什么事?”二人站起來。
葉渺渺著急去檢查他身體,葛輪冷漠著推開她,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以后別做那種蠢事,少看點人類的話本。”
葛輪往前走,輕微的晃了一下,葉渺渺忍著難過去扶他。
葛輪躲開她的手,上前抱起桐小花。
葉渺渺傷心的看著他的背影,她只是擔心他....擔心也是一種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