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救還是不救?
秦云蔚走到了秋狩大典處,眾人已經(jīng)依次坐好,秦安瀾端正地坐在最上首,看見她來,露出一抹笑。
“皇姐到了,此次秋狩便正式開始吧。大家各自挑選心儀的駿馬,進行狩獵。最后所得獵物最多者,朕有重賞!”
秦云蔚目光轉(zhuǎn)向霍瑞澤,她想起上一世霍瑞澤和蠻夷人的勾結(jié),果不其然,他正坐在馬背上跟柳輕容輕聲低語著什么,去的正是西南方向。
柳輕容跟霍瑞澤竟然自己朝她的方向騎馬而來。
柳輕容面上一派溫婉的模樣,停在秦云蔚面前,指著她的專屬駿馬玉獅子輕嘆道:“真不愧是長公主的馬,真是漂亮,在很遠的地方就一眼看到它了。敢問長公主,這馬是西域來的玉獅子嗎?”
秦云蔚猛地看向她。
她想起來了,前世柳輕容便是這般先夸贊她的馬好看,又夸贊這馬矯健,最后不經(jīng)意間提及山上有一只極漂亮的白狐,引她前往東林狩獵,這才導致她重了蠻人埋伏受傷!
果然,柳輕容笑道:“聽聞玉獅子雖然體格小,卻極為矯健,是最適合獵殺狐貍的馬。傳聞日落山中藏有一千年白狐,極通人性,若是長公主能獵到它,定會被傳為佳話!”
“今日臣女誤會了長公主和首輔大人,心里十分過意不去。臣女愿意與長公主同去尋找白狐,就當給長公主賠罪可好?”
一聽到“白狐”之名,周圍人都忍不住向往起來。
在乾光國的歷史里,白狐可是祥瑞之兆啊!
秦云蔚冷眼打量著柳輕容。
她看向霍瑞澤,紅唇輕啟:“本宮與柳姑娘到底是女流之輩,不善騎射,恐怕見到了白狐也無法獵回。不如鎮(zhèn)南侯世子同去?”
柳輕容和霍瑞澤都沒有想到秦云蔚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面上俱是一慌。
霍瑞澤眉頭緊皺,露出難色:“回長公主,臣答應(yīng)了家母,今日要為她獵得幾張兔子皮做裝飾,恐怕不能與您同往。不如長公主挑選幾個善騎射的侍衛(wèi),想來比臣更有用?!?p> 秦云蔚盯著他,驟然冷了神色。
“怎么?鎮(zhèn)南侯世子是同本宮尋找白狐時便找不到兔子了,還是根本就在敷衍本宮?”
霍瑞澤愣了一下,一時之間竟想不出反駁之詞。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郁,拱手道:“長公主明鑒,臣不敢有此心。聽聞白狐喜陽,此時太陽已經(jīng)偏西,臣陪長公主去西面的林子找找吧?!?p> 秦云蔚冷眼看著霍澤瑞,一言不發(fā)地拉動馬栓,率先朝西面騎去。
眾人只以為是鎮(zhèn)南侯世子連番推辭惹得長公主不高興,實則秦云蔚將霍瑞澤方才眼底的謀算盡收眼底,已經(jīng)十分確定,勾結(jié)蠻夷刺殺之事絕對少不了鎮(zhèn)南侯府的手筆。
手握數(shù)十萬重兵的鎮(zhèn)南侯,居然通敵賣國!
她乾光國的命脈,握在這樣的手里,她又豈能不怒!
此時,西林的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陣熱烈的歡呼。
“墨大人真是能文能武,騎射了得!”
“墨大人,東邊有只小狐貍,它跑的好快?。∫膊恢滥笕俗凡蛔返蒙纤??”
秦云蔚心里驀地一慌。
東面?
秦云蔚立刻回身去找墨淵宸的身影,卻只見他縱馬往東邊而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她的心一下子就被提起,默默將墨淵宸罵了無數(shù)遍。
怎么辦?救還是不救?
若是不救,萬一他真的遇上蠻夷的刺殺怎么辦?
墨淵宸雖然是個深不可測的笑面虎,但是不可否認他的施政能力確實非常強,乾光國需要他這樣的首輔。
秦云蔚閉了閉眼,勒令所有人都不許再跟著她,獨身飛快地跟著墨淵宸離開的方向騎去。
走到一處無人的空地,秦云蔚冷著臉拍了拍手,黑衣人迅速出現(xiàn)。
“將先前安排在東林附近的人全部召集起來,若是看見首輔,務(wù)必盡全力保護他的安全!”
就在她好不容易找到墨淵宸的身影時,恍然驚覺,這里似乎正是她前世被蠻夷圍攻的地方!
一根銳利的箭矢正對準墨淵宸的方向,冷冷的兵刃上折射著陽光,晃得秦云蔚腦子瞬間空白了一霎。
她反應(yīng)過來,立刻大喊:“墨淵宸,小心!有埋伏!”
箭矢破空而出,與少女驚恐地嘶喊融為一體。
他幾乎是在一息間拔劍而出,將即將貫穿眉心的箭矢砍成兩半落在腳邊。
他有些錯愕地看向秦云蔚。
四面八方涌來的十幾根箭雨,他下意識便縱身擋在她身前。
墨淵宸一改往日陰陽怪氣笑面虎的模樣,眸色是少見的凌厲鄭重。
“對面人不少,我們很難全部逃走。你先走,我掩護你!”
墨淵宸絲毫不見退卻。
他的劍法依舊凌厲而精準,飛速揮開箭矢第一波箭矢,將秦云蔚牢牢保護在身后。
即便如此,還是有一根箭擦著墨淵宸的左臂滑過。
衣袖破了一長條口子,鮮血瞬間汩汩流出。
血色發(fā)黑,箭矢有毒!
秦云蔚心里一驚,伴隨著說不清的復雜。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墨淵宸竟然會保護她。
“你還愣著做什么!”墨淵宸捂著傷口,顯然動了怒氣,面色十分駭人。
驟然遭逢此事,對方至少有十幾人,秦云蔚一個弱女子在這里只會送死!
墨淵宸也不知為何,看見秦云蔚在這里,萬軍中面不改色的他竟會有一絲慌張,擔心她會有不測。
秦云蔚剛想解釋,卻聽見林間接連傳來幾聲慘叫。
箭矢漸漸消失,打斗聲不斷傳來,不斷有穿著虎皮紋衣飾的蠻人和黑衣人倒下。
秦云蔚沒空多解釋,拉著墨淵宸的手沉聲道:“我知道一條小路,我先帶你離開!”
她帶著墨淵宸一路狂奔,生怕其他地方還埋伏著人。
墨淵宸越跑腳步越虛浮,中毒越來越深。
她看了眼前方,去報信的人還沒有回來,距離扎營之地至少還有七八百米。
但墨淵宸胳膊上的毒卻拖不得了,誰知道這玩意兒會不會深入血液,傷及性命!
她焦急之時,卻見墨淵宸沉著臉拿出一把匕首。
秦云蔚震驚地看著他:“你要做什么?”
她下意識后退了兩步:“我是去救你的!那些埋伏的刺客不關(guān)我的事!”
她真的害怕墨淵宸誤會于她,直接在這兒將她了結(jié)。
墨淵宸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在秦云蔚的注視下,他將匕首對準胳膊上的傷口,硬生生將傷處的肉剜了下來。
這肉已經(jīng)發(fā)黑,顯然箭矢中大多毒素都集中在這片肉上。剜下來以后,余下的切面便是正常的血紅色,
只是那傷處鮮血直流,看著愈發(fā)駭人。
這人真是個瘋子,對著自己也下得去這么狠得手。
但是這傷,又是他為了救她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