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長公主怕是要另擇他人了
他認(rèn)識秦云蔚五年了,卻是第一次看不透她。
印象里的秦云蔚,向來肆意張揚(yáng),目空一切,不光貪圖美色,還視男子為玩物。
可此時,她一改往日的輕浮無狀,鎮(zhèn)定從容地應(yīng)對變故,似乎也沒有表面上的那般不堪。
究竟哪一副面孔才是真正的她?
秦云蔚被他赤裸審視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心里很清楚墨淵宸是對自己起疑了。
他這么精明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會看不出自己的變化。
然而,事發(fā)突然,她別無選擇。
秦云蔚握著匕首的動作微頓,眸光清凌凌地看著他。
“首輔大人,你若疼得撐不住,就喊出來,這里也沒別人,我也不會笑話你的?!?p> 此話一出,墨淵宸神思斂盡,視線落在她似笑非笑的臉上,嘴角扯出了一抹不屑。
官場沉浮多年,免不了一場場明槍暗箭,比這更深更重的傷他都受過,這點(diǎn)疼對他來說壓根算不上什么。
墨淵宸冷冷地盯著他,薄涼的唇瓣微勾,揚(yáng)起一抹嘲弄之意。
“長公主都把自己交付給了臣,臣若是連這點(diǎn)小傷都承受不住,長公主恐怕是要另擇他人了?!?p> 他這話看似放低姿態(tài),實(shí)則諷刺意味十足。
秦云蔚憤憤咬牙,徹底啞然了。
看吧,她就不該多這句嘴。
這男人果然還是對自己心懷怨氣,怪她糾纏于他,以一旨帝令把兩人強(qiáng)行綁在一起。
秦云蔚看著他蒼白駭人的唇色,只能認(rèn)命地嘆氣,“你忍著點(diǎn)啊,這里沒有止血的藥物,只能暫時簡單地包扎一下?!?p> 墨淵宸懶懶地看了她一眼,沒制止她的動作。
他確實(shí)虛弱得沒有力氣,任由秦云蔚揮動匕首割下了自己半截帶血的衣袖,一通胡亂搗騰。
墨淵宸往后仰靠,閉目養(yǎng)神的同時,也在暗暗運(yùn)行體內(nèi)的真氣。
秦云蔚見他沒盯著自己,悄無聲息地點(diǎn)了幾處穴道,逼出了里面的余毒,才進(jìn)行了包扎和固定。
“好了!”
天色漸暗,一番折騰之下,血終是止住了,秦云蔚大大呼出了一口氣。
墨淵宸那雙似著了妖色的桃花眼緩緩睜開,臉上的氣色回轉(zhuǎn)了許多,“長公主何時學(xué)會了醫(yī)術(shù)?”
他輕蹙著眉梢,看著手臂與脖子之間纏繞的簡易繃帶,伸手就想要扯下來。
繁瑣又礙事,不便于行動,麻煩!
墨淵宸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奇怪的包扎手法,心里不由又對秦云蔚多了幾分探究。
“哎!別動!”秦云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一臉嚴(yán)肅,“才綁好,你若亂動,掙裂了傷口,本宮的一番苦心就白費(fèi)了?!?p> 墨淵宸瞳仁漆黑,深深地盯著秦云蔚的眼睛,冷呵了一聲:“長公主這包扎之術(shù),還真是別具一格?!?p> 見他沒有再去扯開繃帶的動作,秦云蔚嘴角不由自主地綻開了一抹明艷的笑。
她故意裝作聽不出他話里的試探之意,“過獎過獎。”
墨淵宸眸光微沉,面無表情地瞥她,“走吧,刺客沒追過來,皇上那邊該是知道了。”
秦云蔚作勢想去攙扶,墨淵宸卻不著痕跡地避開,徑自站了起來,哪里像是中毒受傷的模樣。
秦云蔚撇撇嘴,也不覺得尷尬,旁若無事地收回了手。
她回憶著原著《宮墻深深》里的劇情,在腦子里把秋闈蠻夷侵入的細(xì)節(jié)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此次狩獵場發(fā)生的意外,是由鎮(zhèn)南侯一手策劃的。
身為人臣,卻早生不臣之心,暗中密謀造反,與狼子野心的蠻夷之族勾結(jié)。
這場刺殺矛頭指向的是她這個攝政長公主。
顯然是想借此次圍獵機(jī)會除掉她這個最大的阻礙,挾天子令諸侯,從而達(dá)到他們把持朝政的意圖。
柳輕容一心把她視作眼中釘,這次伏擊也在其中也充當(dāng)著不小的角色。
她想引自己入局,只是被她這個提前知曉劇情的穿書者先一步識破了。
她昨夜將一切都安排妥當(dāng),有把握脫身,唯一的變故,就是墨淵宸出現(xiàn)在了埋伏中。
她在獵場提前安排了一支精銳的親衛(wèi)隊(duì)鎮(zhèn)守,秦安瀾那里不會有什么問題。
這些刺客,一個也跑不掉。
“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差點(diǎn)害得本宮丟了小命,首輔大人,你方才說有人里應(yīng)外合,可是已經(jīng)有了懷疑的人選?”
她低斂眉眼,小臉微皺地?fù)嶂约喝绷舜蠼氐囊滦?,跟在后面緊追男人的步子。
墨淵宸回頭看了她一眼,落在她破碎的外袍上,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長公主心里不也早就有了主意?”
在狩獵會開始之前,有人假借“白狐”之名故意引秦云蔚往這邊的小樹林來,意圖如此明顯,他自是能看得出來。
秦云蔚這次倒是聰明了一回。
就是他沒料到,她明明可以避開這場禍患,卻不知為何突然改了主意。
“披上。”
墨淵宸嗓音清冷,卻透著絲絲沙啞,不多解釋。
秦云蔚正思索著墨淵宸的話,視線冷不防被擋了個嚴(yán)實(shí),不得不停下腳步。
鼻息間鉆入了一股屬于清冽好聞的冷香。
她胡亂地抬手拿下覆過來的衣裳,滿臉驚愕,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你、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聽話??!”
墨淵宸竟然趁她不備把她打好的繃帶給扯下來了。
秦云蔚心頭一緊,當(dāng)即就來了氣,“墨淵宸,你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dāng)個人,怎么糟踐別人的努力成果,我才綁好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打哪兒來的火氣,一臉怒容地瞪著面前這個儀容冷峻的男人。
墨淵宸眸色復(fù)雜地看著她怒氣沖沖的小臉,聲音冷然,不摻任何溫度。
“長公主衣衫不整地回去,有損皇室體面,到時惹人非議,臣難辭其咎,皇上不但會治臣失職之罪,長公主也會落下不好的名聲。”
“不管怎么說,你我已然訂婚,便是臣的人了,長公主不顧自己……”
話到此處,他似有遲疑,頓了一下,又接著道:“也要顧及一下未來夫君的顏面。”
秦云蔚愣住了,一雙清月般的星眸怔怔地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