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胎死腹中
太后說累了,便問沈清歌以前在將軍府的生活。
沈清歌沒有什么好說的,原主的記憶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都是姜氏兩面三刀,苛待她的不愉快。還有沈明雅對她所使的小心機。
每一件往事,似乎都在說明著原主的愚笨與單純。
她便給太后講段子,還有民間傳說的那些耳熟能詳?shù)墓适隆?p> 比如《西游記》、《紅樓夢》、《聊齋》,這些在這個時空還未流傳起來的名著。
從美猴王大鬧天宮,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慢慢講,非但吸引了太后,還吸引了慈安宮的宮人們,隔著簾子,支棱著耳朵聽。
故事一波三折,扣人心弦,大家全都著了迷,巴不得沈清歌天天往慈安宮里跑。
今日正說著話,七王爺戰(zhàn)承遇來了。
他給皇太后請過安,閑話兩句,請示太后:“皇祖母,今日進(jìn)宮之時,九弟托我給九弟妹帶幾句話。孫兒能與九王妃單獨說幾句話嗎?”
皇太后毫不猶豫地點頭,沖著沈清歌揮揮手:“去吧,去吧,見天守著我這個老太婆多無聊。去聽聽小九這是要跟你說啥?!?p> 沈清歌不想聽。
有啥話他自己不能說,還要托人家七王爺帶話?
戰(zhàn)承遇悄悄地對她眨了眨眸子。
沈清歌只能跟著他出了寢殿。
站在院子里,沈清歌主動開口詢問:“七王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戰(zhàn)承遇左右掃望一眼:“實不相瞞,有事相求?!?p> “求我?”沈清歌驚訝挑眉:“有話直說便是,什么求不求的?”
“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清歌與他一同走出了慈安宮。
戰(zhàn)承遇這才一臉凝重地道:“是我母妃那里出了點麻煩事兒?!?p> “淑妃娘娘怎么了?”
“她殿里有個梁昭儀,不知道你聽說沒有?”
沈清歌點頭:“見過,她來給皇祖母請安的時候,我見過一次。好像已經(jīng)懷了龍?zhí)??!?p> “對,就是她。她今日有些腹痛,我母妃派人去叫了太醫(yī)過來,結(jié)果診斷過后,太醫(yī)說,胎兒已經(jīng)死在腹中了?!?p> “什么?”
沈清歌有些驚訝,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梁昭儀那滿是疲憊的臉色。
“什么時候的事兒?”
“梁昭儀也是第一次懷孕,自己過于大意了,聽她說,七天前,就已經(jīng)有了不適的癥狀,只是她羞于出口,向著別人打聽,自己也沒有往心里去。御醫(yī)診斷,胎兒早夭至少是在九天之前了?!?p> “這么久?那她需要趕緊將死胎打下來,否則很容易造成感染的?!?p> 戰(zhàn)承遇點頭:“我母妃也是這樣說的,這事兒瞞不過去,所以一面稟報皇后娘娘,一面就叫那御醫(yī)開了方子,叫什么一字神散?!?p> “這樣處置算是得當(dāng)?!?p> “可問題是,藥服用下去,一點也沒有動靜。御醫(yī)想要加大藥量,又怕會大出血?!?p> 那就有些麻煩了。
若是在懷孕早期,三個月以內(nèi),胎死腹中可以使用人工流產(chǎn)。
可梁昭儀如今月份已大,胎兒成型,僅僅依靠藥物流產(chǎn),怕是真的不行。沒準(zhǔn)兒需要進(jìn)行清宮手術(shù)。
身為皇帝的妃嬪,御醫(yī)診斷個脈象都要蓋著帕子,不能直接有肢體接觸,更不用說窺見S處了。
否則,就算是民間的接生婆子,手里也有兩把刷子,依靠推拿手法,將成型的胎兒落下來。
沈清歌略一沉吟,戰(zhàn)承遇有些為難地道:“梁昭儀住在我母妃宮殿之內(nèi),一直都是我母妃派人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母妃只怕也難辭其咎,在父皇跟前無法交差。
所以我才冒昧來找弟妹,想問問您可有什么好點的辦法,若是能藥到病除,定感激不盡?!?p> 沈清歌沒有辦法拒絕。
雖說她已經(jīng)在盡量躲避這后宮里亂七八糟的紛爭,但是七王爺與十王爺三番兩次幫自己說過好話,如今人家有事兒,自己不能袖手不管。
于是點點頭:“我跟你去一趟吧。”
戰(zhàn)承遇見她肯出手相助,十分歡喜:“謝過弟妹,有勞了。”
淑妃娘娘居住的宮殿名叫蒹葭。
一踏進(jìn)宮殿的門,迎面就聞到一股十分奇怪的味道。
騷臭。
就像是茅坑里的氣味,比那個味道更上頭。
沈清歌看了戰(zhàn)承遇一眼,戰(zhàn)承遇也有些詫異,微蹙了修長的劍眉。
二人入內(nèi),側(cè)殿外候著幾個宮人,見到她與戰(zhàn)承遇,慌忙下跪請安。
戰(zhàn)承遇壓低了聲音:“看來是皇后娘娘來了?!?p> 沈清歌腳下不由一頓,這個時候自己進(jìn)去不太合適,還是候在門外稍等一會兒吧。
戰(zhàn)承遇也同樣不方便入內(nèi),與沈清歌站在側(cè)殿門外。
殿門未關(guān),里面的說話聲就這樣飄出來,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而且沈清歌基本能從聲音里辨認(rèn)出說話人的身份。
最先開口說話的應(yīng)當(dāng)就是梁昭儀,帶著濃重的哭腔,哀哀戚戚。
“我不喝,這是哪門子的治病方子,簡直荒唐!”
然后是皇后,聲音里自帶威嚴(yán):“這是有據(jù)可查的民間偏方,成與不成,你總要試一試!”
“還用試嗎?我還從未聽說,這些屎啊尿啊的也能治病的!也不知道是從哪里道聽途說的,就拿來哄我。簡直荒誕不堪,三歲的小孩子都不信?!?p> “放肆!你這是怎么跟本宮說話的?”
梁昭儀似乎就是在那么一瞬間就崩潰了,嚎啕大哭:“我的孩子沒有了,我如何向著皇上交代?。炕屎竽锬锶羰且挝业淖镞^,盡管治好了,我也不想活了!”
然后淑妃低聲地勸解:“梁昭儀,你還年輕,來日方長,日后還有做母親的機會,不至于要死要活的。
皇后娘娘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忍一忍,一口喝下去,或許有用呢?”
“一口喝下去?這么多啊,我扎猛子都能淹死了,能喝得下去?到時候病治不好,我反倒要被灌死了。灌不死也被惡心死!”
“大膽!這可是皇上的龍水!你竟敢嫌棄!”
這聲音聽著有點陌生,沈清歌想了想,才記起是誰——良嬪,六皇子戰(zhàn)承昭的娘。
她一時間還沒有想明白,良嬪所說的這個龍水究竟是一道什么中藥材,就聽梁昭儀揶揄道:“你不嫌棄,你怎么不喝?”
良嬪不由就是一愣:“你這人,怎么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我胎兒又沒有死在肚子里,我喝這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