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云涌
待白衣騎士來到近處,受傷的司員這才松了口氣。
白衣、藍甲、奇形鐵扇,看到已經(jīng)想起來人是誰,強撐著傷勢開口。
“大..大.人..苦奴...已...經(jīng)經(jīng).已經(jīng)離開高涂...開...開始南下..”
“不用多說,我已知曉?!卑滓买T士沒有理會司員的消息,直接彎腰單手將其拉起,橫放在自己的馬后。
簡單的回復(fù)卻讓受傷司員徹底放下心來,趴在馬上直接昏了過去。
白衣騎士隨即調(diào)轉(zhuǎn)馬頭,打開手中的鐵扇,向來的方向奔去。
普普通通的軍馬,速度卻極快,仿佛背上馱著的兩人如無物一般,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fā)現(xiàn),馬蹄與地面的接觸極為有限。
很快白衣騎士的前方就出現(xiàn)長長的隊伍,隊伍的組成各式各樣、魚龍混雜,服色各異的軍人、平民、還有司員。
除了司員以外,其他人全都是面露惶惶,建北、樂平二州已是人間煉獄,據(jù)說樂平東北方的元陽州早就被苦奴殺光吃光了。
藍甲的司員騎著馬不斷的來回穿梭維持秩序,不然隨便一點風(fēng)吹草動,就能讓這群驚弓之鳥四處逃竄。
司員們接過白衣騎士馬上的同袍,從潰軍中拉出幾名士兵讓其輪流背負。
從天空上往下看去,整片北原到處都是這種大大小小的逃亡隊伍,一直向北越過長恒深入北荒中心,是一座無數(shù)篝火環(huán)繞著的巨大湖泊。
湖岸邊擠滿了臨時拼湊的板車,上面堆放著從南方運來的腐敗頭顱,一車接一車的頭顱被傾倒在岸邊堆積成小山,再由被擄來的奴隸運到岸邊的筏子上。
每裝滿一艘皮筏,都有一位頭戴面具的人形祭師,由它指揮怪物向湖中心劃去。
在另一邊,畸形的怪物將掠來的隋人或更西邊的蠻人驅(qū)趕到湖邊,怪物們以自己獨有的方式最大效率的開始屠殺,再由奴隸殘忍的將其剝皮分尸,即便有反抗者,在這苦奴聚集的圣湖也很快被殺死。
頭顱被送去湖邊,血肉作為怪物的口糧,骨骼被磨制成箭頭,就連皮膚都會被風(fēng)干成為各種物件的原材料。
烏色的湖面中心詭異的聳立著高矮不一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懸掛著密密麻麻的人頭,用風(fēng)干人皮縫制的筏子不斷將各式人種的首級送進石林,再由祭師親自掛上。
這一血腥的行為并非苦奴的傳統(tǒng),而是十七年前由苦奴最偉大的首領(lǐng)‘脫得爾-蔑切’傳授的祭神之法。
十七年前的苦奴在經(jīng)過三百多年前的天罰后,又遭到隋人和西方、東北蠻族的不斷打壓掠奪,幾乎蛻化成一群只知道互相殘殺吞食的野獸。
曾經(jīng)的威震北原的黃金城,在天罰后成了一片黑色的湖泊,凡是黃金城周邊的部族都失去原本的外表,化為外形可怖毫無理智的怪物。
距離黃金城較遠的部族也沒好到哪去,所有部族成員身上都生滿潰爛膿包,在痛苦中緩慢的死去,就算活下來的人也是陷入巨大的痛苦折磨之中,最恐怖的是即便是新出生的嬰孩也是如此,這簡直宣判了北方所有部族的死刑。
所有還保持理智的部族向著南方逃去,但以往可以輕易越過的山脈隘口處,卻成了南逃之人的絕地。
凡是接近長恒的部族成員全像是迷失方向了一樣,后面的人親眼看到前面的人就站在距離長恒不到百步的地方來回摸索,活生生的被旁邊的隋人殺死。
而當(dāng)后面的部族之人提刀沖殺過去之后,也如前一批人一樣失去了方向,猶如瞎子、聾子一樣被近在咫尺的隋人擊殺。
從此長恒就成了北方部族的禁地,一盤沒有統(tǒng)一的散沙,在時間流逝中幾乎丟失了曾經(jīng)的一切,徹底成了怪物、野獸、茍活下來近乎退化的野蠻部族們的監(jiān)獄。
從此北原再也沒有威脅,荒原上的一切都被冠以‘苦奴’的名字,隋人和西方、東北的蠻族最喜歡干的就是獵殺這些近乎野獸的無智之獸。
而在十七年前的某一天,脫得爾部族中在遷徙的途中遭遇風(fēng)雪迷失了方向,等到風(fēng)雪平息后,脫得爾部族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居然來到天罰降臨的地方。
就在脫得爾部族都驚恐的想要逃離時,部族首領(lǐng)脫得爾-蔑切卻反常的向湖中走去,直至消失在湖中。
沒有一個部族成員對首領(lǐng)的生還抱有幻想,但按照苦奴所剩不多的習(xí)俗,只有確認首領(lǐng)的尸體,才可以重新推舉首領(lǐng),不然整個部族都得等待不知生死的首領(lǐng)命令。
就在部族成員焦急的等待首領(lǐng)尸體浮出水面時,黑色的湖面緩緩的伸出一根石柱,而他們早已認定死去的首領(lǐng)也抱著石柱浮出湖面。
自湖中歸來的蔑切立刻要求全體族員信奉‘六浞之母’,捕捉整天來打獵的蠻族進行祭祀。
作為首領(lǐng)本就是族中所有人的天,深入天罰之地而未死本更讓部族成員無比崇拜,脫得爾部族成員理所當(dāng)然的開始祭祀這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六浞之母’。
而信奉之后的部族成員卻發(fā)現(xiàn),隨著石柱上的頭顱越掛越多,讓自己痛不欲生的潰爛膿包在不斷干癟,以往見到就生死搏殺的失智怪物也溫順的加入部族,甚至在不久后也恢復(fù)出大略的人形。
這一驚人的奇跡立刻席卷整個北原,天罰之地成了苦奴們的圣湖,無數(shù)部族和怪物集聚于此奉獻祭品,東北方的山林蠻族幾乎被徹底殺絕。
苦奴們將目光轉(zhuǎn)向西方,殺戮和獻祭砸戈壁和沙漠上來回上演。
不久前,新的脫得爾黃金家族傳出神諭,南方的長恒已不再阻擋苦奴,長恒以南的土地將是苦奴新的家園。
而此刻的大勝正是驗證了這一神諭,大量新鮮可口的肉食,更多的祭品無不昭示著‘六浞之母’的威能。
當(dāng)一根石柱上掛滿首級后,湖底便會重新伸出一根石柱,而此時湖面上卻如春筍般不斷伸出新的石柱。
隨著不斷出現(xiàn)的石柱,怪物表面的膿瘡開始干癟結(jié)痂,畸形的身軀也漸漸顯現(xiàn)人類的模樣。
見到如此場景,湖邊的營地徹底陷入沸騰,一道道命令隨之發(fā)布,大批的怪物開始移動營帳,向著南方奪取偉大之母允諾的土地,殺死那群瀆神之徒,將他們的一切都獻給母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