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子沫家回來,還沒走進院子,陳雪就隱約聽見爸爸和后媽爭吵的聲音。她本能地縮回了準備去開大門的手,想掉頭就走,可是她還能去哪里呢。靠在圍墻上,聽著弟弟被嚇得嚎啕大哭的聲音心她心里五味雜陳,思考許久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院子的大門。
“要不是你,我媽會這么早死嗎?”陳雪的爸爸吼道。興許是兩個人都吵的太兇了,連陳雪開門的聲音也沒有聽到。
聽到這句,陳雪突然像被雷擊中了一樣。她停下了腳步,兩只手緊緊的抓著書包帶。
“她死了關我什么事?從我嫁給你之后她正眼看過我嗎?月子里來照顧過一天嗎?心里就惦記著你前妻,前妻那么好為什么又把她趕走?”陳雪后媽回到。
“你還開的了口說跟你沒關系?你不要聯(lián)合古方正設計我,把公司搞垮,她會死嗎?”陳雪爸爸指著后媽的臉吼道。
聽到古方正這三個字,陳雪差點癱在了地上。
“這是我和你的事,誰叫她心理素質(zhì)那么差?心理素質(zhì)那么差還到處打聽我們的事?”后媽一把拉下陳雪爸爸的手回應到。
“我和你的事?那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這些年我虧待過你嗎,月子是不是給你請保姆了嗎?我這么信任你,這幾年公司的財務全都交到你手里,你怎么能狠的下這個心?”陳雪爸爸氣的抓起桌上的被子,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是的,你沒有虧待過我,你一年到頭在家待的時間加起來有1個月嗎?你媽為難我的時候你又在哪里?”陳雪后面叫到。
看著弟弟哭的那么傷心,陳雪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她很想上去把弟弟抱走,但又好像被什么纏住一樣,兩只腳站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動。聽著弟弟的哭聲和爭吵聲,她好像馬上就要昏倒一樣。啪嗒一聲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爸爸這才聽到聲音,趕緊從沙發(fā)上爬起來跑了出來。后媽楞了一會,好像在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弟弟站在后面一直哭,她轉(zhuǎn)身抱起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弟弟走回了房間。
沒過一會,后媽抱著弟弟拖著一個行李箱就走了。爸爸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沒有阻攔。
隨著鐵門哐當一聲關上后,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陳雪開口問到,聲音里可以聽出來滿滿的沮喪和絕望。
“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把書念好就好了。”爸爸走過來,彎下腰要去扶她。
“告訴我奶奶為什么突然心臟病發(fā)作!”陳雪甩開爸爸的手,一邊哭一邊喊。
“那確實是意外,不能全怪她。”陳雪爸爸無力的解釋到。
陳雪一句話沒說,抓起包,站起來就往房子里走。
“明天奶奶頭七,早點起來!”爸爸囑咐到
回到房間,陳雪一頭鉆進被窩里嚎啕大哭起來。爸爸站在樓下,抬頭望著陳雪的房間,看了很久很久。這些年他覺得最虧欠的就是陳雪了。
陳雪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她完全不敢細想想剛才的事情。
第二天很早爸爸就來敲陳雪的門了。從他腫腫的眼睛可以看出來,他可能一夜無眠。
出門的時候,陳雪接過他手上的豆?jié){和包子,一句話也沒說就上了車。爸爸也沒有多說什么,這么多年只顧著謀生,事業(yè)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又忙著交際應酬,他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怎么跟女兒怎么溝通了。
“是工商局那個古方正嗎?和她是什么關系?”陳雪看著窗外刷刷的被甩在身后的樹,突然開頭問到。
陳雪爸爸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下陳雪,一臉疑惑的看著她問到“你怎么知道她?”
果然是他,陳雪想到。這個名字她記得很清楚,高一有一次填資料的時候,她看到古馨兒在父親那一欄寫下古方正的時候,陳雪還調(diào)侃他的名字很有特色。
“我在報紙上看過?!标愌┨氯?p> 然后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你放心讀書。你到上大學的錢我已經(jīng)存到你卡里了,房子也不用擔心?!边^了很久,陳雪的爸爸說到。
陳雪沒有回應他,有一瞬間她有些感動,但這種感覺又很快消失了。她知道爸爸已經(jīng)做好了離婚的打算。
這是個特別的寒假,爸爸忙到年二十六后,就每天待在家里,很早就出去買菜做早餐。
“這里有2張卡,都是以你的名義開的。這張建行的存的是定期,你自己放好,留著當上大學的學費;
這張農(nóng)行里面有5000塊錢,你留在身邊平時用。每個月的生活費我每個月發(fā)完工資打到這張卡里。”開學前一天晚上,爸爸拿了2張銀行卡走到陳雪房間,坐在她的床邊說到?!拔液完惐蛩麄冸x婚了,公司也盤出去了。我已經(jīng)聯(lián)絡好,后天就去南城上班了。”
“好的。”陳雪沒有多說。她能想到爸爸這段時間經(jīng)歷了怎樣的掙扎,看著他有些疲憊的臉,她忽然有些同情他。今天她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有些老了,眼角的皺紋已經(jīng)爬滿了,她從沒有這么近看過他。
直到大學第一次取錢的時候,看著銀行卡里的數(shù)字,她才明白爸爸其實挺愛她的。
開學后,第一次看古馨兒從對面走來,她還想著怎么繞開她,古馨兒就跑上來摟住了她。
“雪兒,你干啥去呢?”古馨兒高興的說到,顯然,她還不知道她爸有外遇的事情。
陳雪很想告訴她這件事,但又害怕傷害到古馨兒。她不自在的聊了一會,找借口馬上走了。不管他們玩的多好,她倆是不可能成為朋友了。
“陳雪,我哪里傷害到你了,你又這樣?”這樣搪塞古馨兒幾次以后,一次一起吃飯的時候,古馨兒終于忍不住發(fā)飆了,她放下筷子盯著陳雪說到。
“不,你沒有傷害我,你真的很好。但是我們不可能做朋友了!”陳雪一邊嚼著嘴里的飯菜,一邊說到。
“為什么呀?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吧?”古馨兒一臉無辜的說到。
“你去問你爸吧!”陳雪實在不想這么糾結下去,脫口而出,“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吧!”說完她拿著餐盤起身就走了。
留陳牧影和翁帆坐在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
從那以后,她們再也沒有說過話,即使看到對方從對面走來,要么裝作沒看見,要么故意繞開。陳雪也不知道古馨兒是否回去問過她爸爸,但有一次聽翁帆說起,她感覺古馨兒肯定是知道了他爸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