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羅息是出色的律師,在安城小有名氣,但該走的基本流程還是要走一遍。
羅息坐在審訊室里接受詢問,蔣楠寒和杜陵秋站在外面旁聽。
問話的是周莊,說實話,他其實挺佩服眼前這個女人的,年紀輕輕,就殺伐果斷,短短幾年,就成功擠入十大名律之列。
此刻,近距離和羅息面對面,他不動深色的打量了她幾眼,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人長得確實漂亮,和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同,不染凡塵,透著一股清凈淡然,尤其是那雙眼睛,猶如黑夜里的星辰,又黑又亮,還透著一層流光,清澈卻波光粼粼。
他是清楚的,自家老大向來不近女色,哪怕身邊出現(xiàn)一些漂亮的女孩,和她也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只是,一想到在案發(fā)現(xiàn)場他的態(tài)度,一時間他也琢磨不透兩個人的關系。
周莊先是問了一些基本情況,然后開始切入正題,到底是考慮她是一個女人,所以語氣緩和了不少。
“請問,你和被害人王亮是什么關系?”
“沒什么關系,如果真要說關系,可能就是對立面,我是被告代理律師,而他是原告?!?p> “既然是對立面,那么,有沒有可能你為了贏得案子,故意將他殺害?”
羅息眉頭一挑,“很顯然,這種可能性不存在?!?p> “為什么?”
“在昨天,我見過被害人與其代理律師,拿出足夠的證據(jù)證明這場官司他們勝算幾乎為零,所以我建議他們庭外和解,試問一下,這個案件我已經(jīng)勝券在握,為什么又要多此一舉?”
回答得太過有條有理,讓周莊有些許措手不及,他默了默,又出聲道,“請詳細描述一下你發(fā)現(xiàn)受害人時的情況。”
“見過我的當事人之后,我準備回公司,剛到停車場,還沒來得及走近我停車的位置,就看到你們所看到的那一幕,他趴在我的車上,到處都是血,當時我嚇懵了?!?p> “那是誰報的警?”
“不是我,是其他人?!绷_息并未隱瞞,而且他們也能查到,“我懵了幾秒,然后聽到一聲驚叫聲,回過神時就聽到有人報了警?!?p> “驚叫聲?”周莊聲音稍稍拔高了幾度。不相信的意味很濃。
羅息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對,你們在現(xiàn)場應該也找到其他的目擊者?!?p> 周莊莫名覺得她的瞳孔幽深了幾分,眼神不自覺的看向窗口,沉默了一兩秒,問,“正常人看到這種情況,不是應該叫救護車嗎?”
“受害人睜著眼睛,十分安靜的趴在那里,我覺得他應該沒了呼吸。”羅息看著對面的人,很是坦然。
可周莊覺得她這話很有問題,“安靜……趴在那里?”
“是,沒有任何聲音,身體也沒有任何起伏,看不出有絲毫活著的跡象,所以我直接報了警?!?p> “看不出有絲毫活著的跡象?”周莊詫異不已,“除非是有經(jīng)驗的法醫(yī),又或者是優(yōu)秀的醫(yī)生,不然普通人怎么以肉眼就能看出來,你……應該是律師吧?”
羅息淡定的反問,“這個問題和案子有關系嗎?”
周莊快速閃過一絲不自在,果然,當律師的都不好對付。
審訊室外,隔著一重玻璃,蔣楠寒若有所思的看著里面的羅息,問一旁的杜陵秋,“她……一直都是這樣?”
“什么?”
蔣楠寒摸了摸鼻子,臉上的表情異常平靜,“看到那種情況時,她雖然說自己嚇蒙了,可是沒有尖叫,甚至沒有被嚇得渾身顫抖,僅僅只是愣住了,還有,剛剛的詢問,她回答的有條不紊,沒有任何疏漏,語速、邏輯,都十分正常,看起來絲毫沒受到停車場那一幕的影響?!?p> 杜陵秋抿著嘴唇看向羅息,無論是在法庭上,還是會議室里碰面,每次見到她時,都是這樣,表情平靜淡然,眸色漆黑深沉,不會有半分波動,長得漂亮,能力很強,卻總是和人保持著淡漠疏離。
她本身就美,談笑風生時格外驚艷,可不涉及工作,她都是這般平靜淡然。
杜陵秋眉頭一皺,“你懷疑她?有什么證據(jù)嗎?受害人和她對立面,所以她的嫌疑最大?可為什么會選擇這樣的地方,而且讓自己有嫌疑?你認為她是兇手,這不可能……”
“當然不可能?!笔Y楠寒打斷他,似笑非笑的看著。
杜陵秋松了口氣,“那你什么意思?”
外人其實不知道,這兩個人看似在不同的領域,其實私底下是很好的兄弟,對彼此十分了解,當然,杜陵秋每每都被蔣楠寒壓制,毫無反抗之力。
“什么?”蔣楠寒微挑了下眉。
杜陵秋開口,“你剛剛說的那些,不是懷疑她,是什么?”
“我可沒這般無聊?!笔Y楠寒臉色不好。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你認為我會被表面所迷惑?”蔣楠寒語氣淡漠,“我不認為是她殺的,是因為周莊將她帶回警局時,我調(diào)查過她的行動軌跡,她沒有時間殺人。”
杜陵秋扶額,果然,專業(yè)毛病又犯了。
“撇開受害人死亡時間不說,以她的體格,還不至于能殺死一個比她健壯許多的男人,雖說殺人的方式千百種,但以受害人的情況來看,她很難做到?!?p> “從她的衣著以及談吐來看,哪怕殺人,也不會選擇這樣一種方式?!?p> “沒有理由殺人,就不太可能會殺人。
兩個人之前見過,雖然談崩了,但也沒有達到冰點,另外,如果有仇恨,出于一個智商極高的女人,壓根就不會親自動手。
停車場里那輛車是羅息的,從監(jiān)控來看,停在那里有好幾個小時,說明這棟樓里有對她來說很重要的客戶,停車位是固定的,她有很嚴重的強迫癥。
可受害人趴在她車上,血跡濺得到處都是,在她看來,一定不是完美的犯罪。
所以,在不了解她的前提下,他得出的結論是,如果這個女人殺人,一定會選擇一種完美又不失狠烈的方式。”
蔣楠寒語氣中竟含著淡淡的贊許和認同,仿佛找到知己一般。
杜陵秋整個人都不好了,“別忘了你是一名警察。”
“我當然記得?!?p> 杜陵秋扶額,果然,變態(tài)都匪夷所思的。
“不過,我有個問題很好奇,你們兩個人說起來應該算得上是競爭對手,知道她成為嫌疑人,你跑過來做什么?”蔣楠寒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神色,“難道是為了落井下石?”
杜陵秋反駁,“雖然她見過受害人,但她不會殺人,她是很厲害的律師,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她的專業(yè)上,看起來不好相處,其實是非常認真和純粹的,所以,她壓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p> “是啊,”蔣楠寒撇了撇嘴,“因為她認真又專業(yè),所以你很欣賞這種,你認為她永遠不會殺人,甚至做壞事?”
杜陵秋梗住,明明他才應該是口才更好的那個,怎么在他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我知道你們警方只講究證據(jù),目前,最大嫌疑就是她,但我還是認為,如果她真的會殺人,也不會是這一次的情況?!?p> 杜陵秋抿了抿嘴唇,沒有絲毫遲疑,“作為檢察官,我也應該從事實出發(fā),不管嫌疑人是誰,不管發(fā)生任何情況,都要實事求是,不能受個人感情影響,但是,我所認識的羅息,是不會以這種卑劣的方式解決對手的?!?p> 蔣楠寒沒有出聲,輪廓分明的臉頰微微一動,
他很小就認識杜陵秋,可以說兩個人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他性格孤僻冷清,不喜歡和別人廢話,所以朋友很少,但因為有杜陵秋在,所以他一直不在有沒有朋友,反正最不濟,他還有杜陵秋這個好哥們。
杜陵秋家里條件也不錯,因為父親也是一名出色的檢察官,所以他從小立志就是成為優(yōu)秀的檢察官。
現(xiàn)在,離夢想越來越近。
以前到現(xiàn)在,他一直很理智,堅定自己的理念。
蔣楠寒看向玻璃窗另一頭的羅息,忽然想,她是否也和杜陵秋一樣,始終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