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魚肚已經(jīng)發(fā)白,可夜色依舊漆黑,原本寂靜的小區(qū)突然熱鬧而忙碌。
各路分隊緊急趕往救援,快速成立了指揮部。
夜色渾濁,蔣楠寒去了羅息的公寓,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痕跡,可以說她沒有回去。
他走下樓,昏暗的夜色和不算明亮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眼底的陰影漸深,顯得棱角更加分明。
蔣楠寒十分沉默,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思緒放空了十幾秒,那些人說了什么,在做什么,他都看不到,也聽不到。
腦子里,仍舊在不斷回憶著,羅息還坐在車里,翻看著手機上的資料,偶爾打著呵欠,歪著頭,然后睡眼惺忪。
她一直很累,卻從來沒讓自己停下來,哪怕明知蔣茗韻別走目的,仍舊接下了這個案子。
他不該讓她插手的。
他深深垂下眼眸,捏了捏眉心。
是因為他,才讓她陷入危險的境地。
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的錯。
“蔣隊,我們現(xiàn)在要開會,”張行過來叫他,還有其他的警官,“我們在垃圾桶附近發(fā)現(xiàn)的組織是屬于人類的?!?p> 蔣楠寒抬起頭來,外表仍是淡漠疏遠,和以往任何一次沒什么區(qū)別。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開口,他便直接出聲:“嫌犯最近見過羅息,不是業(yè)務(wù)往來,有可能只是遠遠看過。”
有警官原準備問問張行的意見,畢竟失蹤的人和蔣楠寒有關(guān)系,擔(dān)心會影響他的判斷,現(xiàn)在他突然開口,其他人一時間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其他人的表現(xiàn)讓他微微皺了下眉,道:“目前失蹤的除了我們刑警隊的同事,還有一位律師,我希望各位打起精神,盡快找出蛛絲馬跡,我們猜測嫌犯很有可能在從事某種試驗,一旦這種試驗用在我們的同事身上,你們應(yīng)該很清楚有多危險?!?p> “而且,從我們掌握的資料來看,嫌犯的試驗與精神操控有關(guān),很有可能會借助我們的同事犯罪,或者,傷害他人……”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我們都要盡快找到人,因為他們手段殘忍,危險系數(shù)極高?!?p> “某些精神類醫(yī)生在實驗過程中,采用非常手段,是目前禁止的方式,所以會有自己的實驗場所,另外,可能擁有自己的精神研究中心或者私人醫(yī)院?!?p> “最近研究結(jié)果進入最終階段,所以他們在加快試驗速度,明知道這種手段有違道德倫理,仍舊隨心所欲?!?p> 他沒有給其他人插嘴的機會,快速說完,見眾人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忍了忍,道:“所以,你們還有什么疑問嗎?”
張行微愣,認識蔣楠寒許久,還是第一次見他火氣很大,雖然脾氣不好,但也只是聲音淡漠,語氣不好,絕沒有這種時候,讓人感覺到他的心情格外的糟糕。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周莊,后者搖頭,小聲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擱誰心里都不好受?!?p> 張行能理解,卻無法接受,“你怎么認為嫌犯和最近那些受害者是同一個人?!?p> 蔣楠寒輕輕掃了他一眼,卻沒有開口。
還是一旁的周莊出聲解釋:“我們一直都在并案調(diào)查,而且羅律師失蹤前也提過這樣一個試驗,現(xiàn)在她失蹤了,一定和案子有關(guān)?!?p> “可是這多少有些牽強吧?!?p> “不,恰恰相反,羅律師雖然得罪過一些人,但一直相安無事,直到接觸到這個案子,才發(fā)生這樣的事?!?p> “那有自己的試驗室和私人醫(yī)院呢?”
周莊解釋:“如果是個人,這種實驗壓根就不會通過,也就只能偷偷進行,但數(shù)據(jù)就沒辦法實時更新,所以,他能達到這樣的成果,除了他自己,一定還有一個團隊,這也就是他有自己的實驗室或者私人醫(yī)院?!?p> 張行總算是認識到他的厲害之處了,立刻安排人去調(diào)查。
蔣楠寒抿著嘴唇,淡漠開口:“不要浪費時間了,安城涉及到心理研究的醫(yī)院不多,精神醫(yī)院也屈指可數(shù),為了盡快確定嫌犯所在地,我認為應(yīng)該盡快確定嫌犯居住地?!?p> 有人提出質(zhì)疑:“他現(xiàn)在會在家里?”
“不會,但一定會在自己的實驗室,”蔣楠寒表情冷清,“現(xiàn)在必須盡快確定嫌犯居住地,他到底是在從事什么樣的研究,或者想做什么?”
眾人啞口無言。
張行算是明白了:“與其大海撈針,不如盡快找出嫌疑人,然后分析他實驗室所在的地方?!?p> 很快,工作快速展開。
半個小時后,通過蔣茗韻的先生,張行已經(jīng)鎖定了嫌疑人。
蔣楠寒看到照片和資料時,眉頭一皺,內(nèi)心越發(fā)不安。
……
羅息看著面前的男人,內(nèi)心復(fù)雜極了,無論如何,在沒見到他的時候,她沒想過已經(jīng)死去的人還能活過來。
男人看著面前的女人,愣了一秒,然后將一杯水遞給她:“羅律師,你想你的朋友可以醒過來吧。”
羅息抿著嘴唇。
身后的蕭然呼吸很淺,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睡過去,羅息脊背上一片冰涼,換做任何人,她都做不到看著她死去。
那杯水泛著幽光,神秘而帶著危險。
羅息站在蕭然面前,沒有絲毫動作,
她知道不能讓她喝這杯水,可是,她此刻自身難保,拿什么來保護她?但讓她眼睜睜看著她一點一點的失去生命力,她也做不到。
終于,她緩緩的,搖了搖頭。
男人的眼眸微微斂起,明顯的不高興。
羅息看著他的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身后的蕭然拼了命想要說什么,可是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羅息只能看著她,艱難的張著嘴。
她看向男人,“這是什么?”
男人緩慢朝她走過去,示意她將水給蕭然喝下去,不然她們兩個人都活不了。
羅息掙扎了許久,只能再次開口:“你們想拿她做實驗?”隨后看了身后的蕭然一眼,“我可以代替她?!?p> 男人有些意外,雖然他們的目的的確是她,但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羅息很清楚他們的目的就是自己,但在沒弄清對方的意圖之前,她不會輕易拿出底牌。
她看著身后的蕭然,她很平靜,并沒有因為即將遭遇的而難過,反而對羅息點了一下頭,她知道羅息沒有選擇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