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牛嚼牡丹仰天長嘯
曹晨翔抬頭看去,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jìn)來,正是剛才在電梯里那位。
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這中年男子雖然明顯比王老板瘦得多,眉眼卻依稀相似。
中年男子看到曹晨翔也是一愣,隨即笑道:“曹院長,真巧?!?p> 曹晨翔站起身來:“真巧,你和王老板?”
“哦,我親哥?!?p> 王老板疑惑道:“老二,你跟曹院長怎么認(rèn)識的?”
“剛認(rèn)識,為了一個被醫(yī)院判死刑的小女孩?!闭f到這女孩,中年男子有點小激動:“大哥,這女孩太可憐了?!?p> 他拿出手機,調(diào)出墳?zāi)垢概恼掌o王老板講了一通。
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便王老板這等人,也不禁微微動容。
中年男子看了眼曹晨翔,贊道:“小女孩家里沒錢,曹院長提出只收材料費和藥費,真是善舉?!?p> 王老板是懂行的,知道這事沒啥套路,不由搖頭道:“曹院長,你自己都這個地步了,還敢虧本做生意,真是不知死活。”
聽他口氣不對,中年男子一陣驚愕,正要說什么,王老板忽然語氣一變:
“王某人最重道義,你曹院長能這么做,我也不含糊,就先結(jié)5萬。不過回頭你要是有了收入,記得優(yōu)先還我錢,不能先給那些王八蛋。”
“否則的話,別怪我不講情面?!?p> “等等,”中年男子越聽越不對:“大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王老板擺擺手:“老二,你剛來沒幾天,有些事你不知道,就別管了?!?p> “不是,我猜大哥你是跟曹院長有業(yè)務(wù)吧?曹院長現(xiàn)在經(jīng)濟上有困難?”
見王老板點頭,中年男子一拍大腿:“那都是暫時的,憑曹院長他們的本事,還怕賺不到錢?”
“曹院長,你把那什么林的視頻,給我大哥看看。”
“杏林,全國最大的醫(yī)學(xué)專業(yè)網(wǎng)站,會員都是醫(yī)生?!辈艹肯栌纸榻B一遍,將手機放到王老板面前。
“王老板,你很久沒來我們醫(yī)院,其實我們在腹主動脈瘤、骶管囊腫、內(nèi)外痔上面的技術(shù),都達(dá)到了世界領(lǐng)先?!?p> 王老板聽了這完全胡說八道的屁話,一副要翻臉的樣子,不過看看自家兄弟連連點頭,還是忍了下去。
“王老板,你是懂行的,我這話確實很難讓人相信,不過你看過視頻就知道了?!?p> 讓王老板看明白視頻的由來后,曹晨翔再次將視頻拖到彈幕爆發(fā)點。
就跟他兄弟一樣,王老板瞬間眼睛發(fā)直。
隨即他一把抓起手機,把這視頻仔仔細(xì)細(xì)研究一通,又退出去看看,忽然站了起來,臉上笑得肥肉直晃,恍若風(fēng)中猛烈綻放熱情的菊花。
“哈哈哈哈,誤會啊曹院長,剛才是跟你開玩笑呢?!?p> “什么欠債不欠債的,你爸當(dāng)年那么關(guān)照我,以你我兩家的交情,這能算事嗎?”
“那5萬不用急,什么時候手頭寬裕了再說。那誰,快點給曹院長上茶?!?p> 一個漂亮女秘書馬上小步快跑而入,王老板吆喝道:“把我最好的茶葉拿出來,對,就正山堂的金駿眉?!?p> 雖然茶葉這玩意上千萬一片的都有,正山堂金駿眉一萬多一斤,在價格上不算頂級,但王老板又不是什么上市公司老板,以他的身家,確實是把曹晨翔當(dāng)貴客相待了。
女秘書取來茶葉,王老板又吆喝道:“曹院長是我最尊貴的客人,你要拿出最好的茶藝來?!?p> 女秘書嬌聲應(yīng)是,端坐桌前,纖手輕揚,展開嫵媚身段,煮水洗茶,溫杯盛湯,演繹了一番高雅茶藝。
然后妖妖嬈嬈來到曹晨翔座前,舉案至眉,依最尊貴的古禮奉茶。
王老板豪爽大笑,瞬間將那一股高雅之氣趕跑:“哈哈,曹院長,這是最好的金駿眉,味道好得很,來,嘗嘗?!?p> 女秘書期待地看著曹晨翔。
茶藝,其實是茶藝師和賓客共同創(chuàng)造的藝術(shù)。
王老板跟高雅二字絕緣,他的客人同樣如此,讓她覺得自己的茶藝被糟蹋得體無完膚,根本不配叫做茶藝。
唯獨今天出現(xiàn)的曹晨翔年輕英俊氣質(zhì)不凡,一看就是曲水流觴的高雅之士。
下一秒,曹晨翔舉盞一飲而盡,豎起拇指大喝一聲:“好茶!”
女秘書眼前一黑。
她哪知道,曹晨翔這糙貨啃燒餅還行,不當(dāng)人也頗有潛力,但讓他品茗,純屬牛嚼牡丹。
“哈哈,還是曹院長識貨?!?p> 王老板卻聽得哈哈大笑,將自己那盞也一飲而盡,吆喝道:“來來,接著喝接著喝……你發(fā)什么呆,快點給曹院長倒茶。”
品茗啊,不是拼命。你這么拼命喝,難道是跟人拼酒嗎?女秘書心內(nèi)嗚咽一聲,也顧不上什么藝術(shù)了,快速斟茶出湯,一盞又一盞地奉上。
好在正山堂金駿眉名不虛傳,短時間連泡多次仍然鮮香甘潤,曹晨翔也喝不出別的,就覺得爽口解渴,王老板跟他一模一樣,兩個人以茶代酒,喝得很是痛快。
連喝五六七八盞,兩人都覺得盡興,王老板這才正容說道:
“曹院長,老王我一看到你就投緣,我也沒什么別的本事,反正,只要是我手里有的器械藥品,你盡管拿,敞開供應(yīng)?!?p> “至于結(jié)賬,啥時候都行?!?p> 曹晨翔當(dāng)即舉杯:“太感謝了?!?p> 兩人虛空干了一杯,相對大笑。笑聲在辦公室魔性地回蕩盤旋,展示著雙方的友誼和快樂。
王老板這邊完事,曹晨翔又去水龍王和電老虎那邊跑了一趟。
好在最近嚴(yán)控成本,水電消耗大幅下降,而且賬上一有錢也優(yōu)先給這兩邊,所以欠得都不是太多。
兩邊都有熟人,打個招呼,總共結(jié)掉8萬,又能再混一段時間。
這樣一來,12床交的20萬+劉星1萬,用掉8萬,賬上還剩下13萬。
這是最近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曹晨翔站在繁華的街頭,雙臂伸展,仰面向天,放聲長嘯,躊躇滿志。
“神經(jīng)病?!?p> 一個中年女人正好從他身邊經(jīng)過,被他的長嘯嚇了一跳,不禁摸住心口,低聲抱怨。
“不好意思……”曹晨翔轉(zhuǎn)眼看到她臉上網(wǎng)狀紅線,職業(yè)病發(fā)作,關(guān)照道:“你可能有病,要去查查肝臟。”
“你才有病。”中年女人氣沖沖地走了。
那網(wǎng)狀紅線有中心點,有偽足,一看就象蜘蛛痣,多見于肝硬化或者孕婦,以及一部分青春期女性。
這中年女人肯定不是后兩種,肝硬化的可能性就比較大了。
見她不信,曹晨翔做最后一次努力,在后面叫道:“我是仁愛醫(yī)院的醫(yī)生,你還是去我們醫(yī)院查查吧。”
中年女人跑得更快了。
拉客無效,曹晨翔聳聳肩,轉(zhuǎn)身走向地鐵站,一路目光還在四處梭巡,看有沒有潛在客戶。
第二天上午,市一院門口,張主任整理一下筆挺的西服,擼了把頭發(fā),摸了摸半成型的老神醫(yī)長須,大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