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深夜的蒼梧書院泛著絲絲涼意。
柳妍姝正坐在自己小床上整理明日要用的騎裝,蒼梧書院雖是位于山上,可是男子要學(xué)的君子六藝卻是一樣都不少。
這君子六藝正是:禮、樂、射、御、書、數(shù)也。
自從進入蒼梧書院柳妍姝已經(jīng)先后接觸了禮、書、樂這幾門課,其他的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只不過沒有上面的那三門精通。
唯獨這御還未接觸,蒼梧書院前些時日對馬場進行了一個簡單的修整,故而,他們還沒有進行御這一門課。
祈望他們這些習(xí)武的學(xué)子,因為馬場的整修,也只是在練武場進行一個體能訓(xùn)練。
身為男子最先接觸的恐怕就是御,可惜柳妍姝不是男子,從前她雖是長久的待在閨閣之中,這御她還是有所了解。
但是,也沒有過多的進行的了解。
再說了,多年已過,她也好久沒有對騎馬進行相關(guān)的了解,那點子皮毛不提也罷。
次日一早,柳妍姝起了一個大早,來到馬場靜靜地等待夫子的到來。
馬場修建的甚是簡單,一如蒼梧書院強調(diào)的重點,他們注重的是對學(xué)子內(nèi)在培養(yǎng)而不是關(guān)注外表的華麗與否。
放眼望去,一片青山綠水,參天樹木,風(fēng)景如畫,他們蒼梧書院的學(xué)子都不用出遠門,就可以在自家的山腳下欣賞到滿滿的自然風(fēng)光。
用他們院長大人的話來說,你們要懂得感恩,天下有多少名士不遠奔波千里來到咱們蒼梧書院‘特地’欣賞大好山川。
咱們是蒼梧書院的學(xué)生,你們要因此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這話一出,引得一片學(xué)子的唏噓。
知道的人曉得他們蒼梧書院為了欣賞山川美景,不知道還以為他們蒼梧書院窮。
但柳妍姝覺得蒼梧書院更加傾向于后者,自從她到了這里以后,見到的景色甚為質(zhì)樸,沒有皇宮的雕梁畫棟,亭臺樓閣。
有的只是一處又一處的平房,蒼梧書院唯一沒有虧待他們的或許就是住處,一人一處房舍,并且還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起初,柳妍姝還覺得甚為歡喜,一人一處房舍很是方便。
后來,她就不這方想了,挑水需要自己動手,吃食也需要自己跑到書院統(tǒng)一的食堂去拿,當(dāng)然,也可以選擇自己動手。
只是,身為金枝玉葉的柳妍姝從小到大哪里自己動過手,本想著祈望,周子豪這二人或許會做吃的。
哪成想,祈望這廝還需要自己為他帶些吃食,周子豪的理由就更加簡單了,他自小便是丫鬟婆子伺候,哪里有需要自個兒動手。
柳妍姝還想靠著二人,現(xiàn)狀卻是,這二人不指望她就不錯了。
簡而言之,蒼梧書院的一切都很符合院長大人那句話,美曰其名這一切都是為了考驗他們。
對,考驗他們!
用祈望和周子豪的話來說,明明就是窮,理由還挺多。
拉回思緒,大致地掃了一眼周圍,方才馬場還是零丁的幾人,現(xiàn)下已是人滿為患了。
“啪”宛若驚雷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祈望嬉笑道:“你愣在這兒干什么呢?還不快走?”
耳朵里傳來‘嗡嗡’的聲音,柳妍姝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祈望,內(nèi)心很是無奈,為什么她這個奇葩弟弟,出場方式總是如此的另類。
每一回不把她嚇得半死是不會甘心,幸好,處的久了也就習(xí)慣了。
還好還好,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要是不想辦法來安慰自己,柳妍姝覺得遲早她得被祈望給弄瘋亦或是選擇暴力解決問題。
深吸一口氣,神色從容,淡淡道:“欣賞了一下美麗的風(fēng)景,現(xiàn)在我欣賞完了,咱們走吧?!?p> 祈望瞇了瞇眼睛,一臉質(zhì)疑,“咦。”
這聲‘咦’尾音拖得老長了。
“那行,快走吧,不然咱們就遲了?!逼硗粗忠錾瘢s忙提醒。
柳妍姝回過神來看了祈望一眼,微微頷首,抬腳朝馬場中央走去。
還未等兩人靠近馬場中央,只聽,里面鬧哄哄的,圍著一群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柳妍姝同祈望稍微靠近一些,這才聽清里面之人的談話。
一道充滿挑釁的聲音響起,“謝衍,你連馬都不敢碰,莫不是你不會騎馬?”
聽見這話,柳妍姝的步伐不由的快了些,走近一看。
只見一位身穿儒衫的貴公子神色頗為囂張,貴公子這種形象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蒼梧書院的范圍內(nèi),只不過,這人給柳妍姝的第一印象便是一副囂張跋扈的富貴子弟之感。
蒼梧書院的學(xué)生皆是統(tǒng)一一身儒衫,最多也只是儒衫的款式不一樣,像柳妍姝他們多是寬松的儒衫,而祈望這一類習(xí)武的學(xué)子身穿的衣裳多是勁裝。
面前之人卻是與他們都不一樣,只見儒衫上面用金線繡著繁復(fù)的花紋,腰間還別著白玉做的玉佩,手上握著一把扇子,那扇子看上去也有些年頭,想來定是價值不菲。
還不說身上其他東西,光是這一身裝束,就夠平明百姓吃一輩子。
不過,這面相長得卻是不怎么樣,尖嘴猴腮,都說面由心生,古人誠不欺我。
見蘇衍并沒有開口的意思,那人譏諷道:“枉你被他們稱為天才,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聲一落,素雅頓時就感覺到周圍極為不友好的視線,霎那間冷意翻飛,蘇衍微瞇了瞇眼,并沒有想要同這人爭辯,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站住。”
囂張至極的聲音一想起,周遭本是圍觀之人立刻將蘇衍團團圍住,阻擋他離開的路。
那人手里的扇子也不扇了,擋在蘇衍的面前,“小子,我讓你走了嗎?”
語氣甚是囂張,好似他就是這里的地頭蛇一般。
蘇衍卻并不想理會這里,面色冷淡,扭過頭去,微微一撇,卻見著站在一旁的柳妍姝他們,頓時收回不耐煩的表情。
轉(zhuǎn)而俊臉一耷拉,兩只手揣在身前,望著柳妍姝,眼里不住的閃過委屈,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像極了被人遺棄的小貓小狗,等著自己的主人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