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歸去
但是,這天鄧元啟還是沒死成。
夏侯儀在醫(yī)院里見到盛司淵時,這個臉上都被濺得全是血的男人,整個表情都是讓人看起來有種望而生畏的可怖。
“他傷了?”
“沒有?!笔卦谒策叺睦瞎芗荫R上安慰了一句。
夏侯儀這才放下心來。
看著他直接無視自己這個病房,去了殷禾禾那邊,他也只能躺在病床上嘆息一聲。
“老鐘,這一次,要不是他,我的老命就沒了?!?p> “是啊,要不怎么說小少爺能干呢?!?p> 老管家馬上笑瞇瞇接了話,那語氣里,也全是對這個少主人的喜愛。
夏侯儀嘴角囁嚅了兩下,想要再問點什么,但最終,他還是閉上了嘴巴。
這個除夕夜,他們夏侯家度過了有史以來最黑暗的一天。
翌日。
大年初一。
當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傳到病房里時,夏侯儀醒了,看到了他的老友,也就是這個醫(yī)院的院長,提了一個新年大禮盒進來。
“怎么樣?今年我第一個給你拜你,夠給你面子把?”
院長這天居然還沒穿白大褂,而是特意穿了一件很喜慶的中國紅唐裝。
夏侯儀看到了,一絲暖意涌了上來。
“你今天不用陪你家老婆子?”
“當然要陪啊,不過,我先來你這里一趟,你看,我家老婆子給你做了長壽面,還有餃子,你快吃了?!?p> 院長揭開了自己帶來的禮盒,端出里面帶來的面條和餃子。
那面條,還是熱的呢。
夏侯儀終于老眼重重一酸,他不得不眨了好幾次,才沒讓這個老友看他的笑話。
“謝謝。”他低頭說了句,拿起筷子就吃了兩口。
院長就站著病床邊看著。
作為幾十年的好友,他當然之前眼前這老頭心里的難受。
一下子被兩個最信任的人背叛,還差點就死在了他們手里,換做是誰都會難受的。
“夏侯,吃完了,就得打起精神干活了,今年是新年第一天,外面還有好大一個爛攤子要你收拾?!?p> 這院長停了停,忽的,他就扭頭看向了病房外,那外面,正是剛剛過去的盛司淵。
而他到了早上,居然穿著的還是昨天那件帶血的風(fēng)衣。
“還有,他們小兩口,你也總得好好安撫一下,倘若你還想要夏侯家在這個帝都保持之前的地位,那只能靠他了?!?p> 他又提醒了一句。
聞言,夏侯儀也看向了外面。
只不過,此時外面的走廊里,已經(jīng)沒有那個男人的蹤影了。
“老鐘,你去看看他們倆的情況?!?p> “好?!崩瞎芗荫R上出去了。
沒多久,他就在隔壁的病房里,看到了正躺在病床上,但這會也醒了的殷禾禾。
“小殷,你沒事了吧?腿還疼嗎?”
他看到她那張蒼白的小臉,頓時一下也心疼了,他連忙走過來問道。
殷禾禾見是他,神情也柔和了下來。
“沒事,鐘伯?!彼徚司彛謫柕溃骸皩α?,老將軍怎么樣了?”
“他也沒事。”鐘伯笑了。
“不過,他很是擔(dān)心你,所以讓我來問問,要是需要什么的話……”
“鐘伯,我們要回江北了。”
哪料,老管家的話都還沒說完,這個女人忽然就在病床上撐著打斷了他。
老管家頓時眼睛都瞪大了。
“回江北?現(xiàn)在嗎?”
“是?!币蠛毯躺袂槁冻隽藷o奈。
“阿淵決定的,他剛剛?cè)フ倚礻犻L了,準備給我安排私人飛機?!?p> “……”
我的天!
老管家再也待不住了,他大驚失色就跑了出去,回到了夏侯儀的病房。
結(jié)果,這邊病房里的殷禾禾,看到也就是兩分鐘不到的時間,隔壁的老頭,就在另一個老頭的攙扶下,顫巍巍得來到了她的病房里。
“老將軍,你……”
“禾禾,我剛剛聽說,他要帶你回江北?”夏侯儀張嘴就問道。
而這一句,連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行將就木的他,年輕時在大風(fēng)大浪前沒眨過眼。
這會居然連聲音都有點維持不了平穩(wěn)。
殷禾禾看著他,半晌,她還是點了點頭:“他現(xiàn)在不愿意在這里多待一秒?!?p> “為什么?“夏侯儀立刻問道,“是因為你受傷了嗎?”
這個老頭還是挺聰明的,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一點。
殷禾禾默認了。
但很快,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除了這個,其實還有一點,就是他非常厭惡你們這種權(quán)勢惡斗,你知道嗎?他其實在進去精神病院后,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p> “……”
“他每天都被迫為你們這些事籌謀,他還不得不以身犯險去給你搬救兵,把我留在這。老將軍,他只是一個生意人,他一點都不喜歡做這些的?!?p> 殷禾禾一五一十將這個男人那段時間受到的煎熬全都說了出來。
夏侯儀沉默了。
是啊,他怎么會不明白呢?
這個兒子,從小被盛煌教育出來的是從商,而不是打打殺殺,動不動就拿人命來玩。
他會承受不住,是很正常的。
夏侯儀最后還是拖著兩條沉重的腿,讓鐘伯把他給扶回去了。
沒多久,盛司淵回來了。
殷禾禾看著他終于換了一套米色外套的他,蒼白的嘴角也露出了微微笑意。
“那我們回去吧,老公。”
“嗯?!?p> 徹底洗去了一身血腥味的男人,彎腰將這個女人從病床上抱起來,他轉(zhuǎn)身就出去了。
就連他經(jīng)過夏侯儀的病房時,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二十來分鐘后,一架私人飛機從這醫(yī)院頭頂上空掠過,夏侯儀看著窗外,那渾濁的老眼里,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一個月后,帝都徹底恢復(fù)了平靜。
五角大廈還是楚鳳城當權(quán),而鄧元啟被送上了軍事法庭后,有人發(fā)現(xiàn),那些被夏侯家控制的部門,以及官方項目資產(chǎn),都在開始重新交給五角大廈管理。
這也就意味著帝都的夏侯時代結(jié)束了。
同月,最高人民法院也宣告了沈家家主沈為懷的審判結(jié)果,無期徒刑。
沈家也退出了政治舞臺。
也就是說,這帝都,曾經(jīng)的四大家族,就只剩下段家和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