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天上掉下倆個白墩墩
這幾日村子里滿是喜洋洋的氣氛。
只因著村子里發(fā)生的兩件好事。一是一檔《我的新人生》的真人秀節(jié)目在村子里選址錄制。二是左家的大女兒竟然是海城豪門遺失的千金。
為著這兩件事村長還帶頭炸了鞭炮。
左家的人嬉嬉鬧鬧的圍著左家的大女兒出門。
在人群的末尾,另一個小女孩還穿著薄薄的衣服,上面甚至還打了幾個補丁,正被人拉著東倒西歪的往前走。
她的小短腿跟不上前面的人,才走幾步就要往地上摔去。
前面拉著她走的男人被這一動作險些跟著倒在地上,怒氣沖沖的回過頭來吼道:“你個掃把星!大冬天的盡給我生事!”
男人踢了她一腳,沒因著她是個小孩子而收斂力道。
“還不快滾起來!”
女孩被他吼后,忍不住顫抖。
她把眼淚憋下去,撐著起身,又乖乖的牽起男人的衣角。
大爺要帶她去找媽媽。
殊不知,她要找的媽媽就在人群的中央。
左棠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眼睛里含著淚水,頗為依依不舍,腳下的動作卻不停。
任身邊圍著再多的村民走向豪車的速度半分不減。
左父、左母抹著眼淚抱在一起:“小棠啊,過去了之后要好好的??!”
嗓音悲切,聽得人不禁垂淚。
左棠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擦強行擠出來的眼淚。
她才不會想他們!
左棠掩下眼底的興奮與算計。
上輩子,她的妹妹左柚被發(fā)現(xiàn)是左家的遺失的小姐,被左家的人接回去后享盡榮華富貴。而她卻在那破爛村子里耗盡一輩子。
她靠著些手段好不容易嫁給村長的兒子,卻在婚后被冷暴力。
死了之后,尸體都爛掉了才被人發(fā)現(xiàn)。
重來一次,她要去豪門里過好日子!這些窮苦的鄉(xiāng)巴佬休想扒上她!
與此同時,一輛低調(diào)的黑色轎車飛馳而過,將停在路邊的人濺了滿身灰塵。
不少村民都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開始咳嗽起來。
車里的男人開著直播,網(wǎng)友十分鬧騰。
【剛才那里是怎么回事?好多人,而且你們看見那一閃而過的小孩子沒有,白嫩嫩的多好看啊?!?p> 【那是另一組的嘉賓,是左家的千金?!?p> 【對哦,光看牧一去了,這次是左家和牧家一起做嘉賓,左家回歸的千金“體驗”豪門生活,牧一下鄉(xiāng)嘗試鄉(xiāng)村生活?!?p> 【不是那個左家,你們都沒……】
*
比起左家門前的熱鬧,村口的聲音則更加嘈雜些。
“顧家那邊準備好了嗎?”導演道。
助理翻著平板:“攝像機已經(jīng)就位了,只等著那個叫左棠的小姑娘抵達了。”
“好歹是到了,左家也是妙想到這個法子來博眼球?!睂а萼止局黠@松了一口氣,又問:“牧一到了沒有?”
助理頓了頓,眼睛止不住的瞟導演,欲言又止:“那……那個?!?p> 導演一看這人支支吾吾就暗道不好,頓時站起身往外看,哪里有牧一的影子。
助理跟在身后動了動嘴唇,不敢出聲。
人群亂成一鍋粥,導播急急忙忙的沖過來,將手機直直沖到導演的面門上。
“導演,我找到牧一了!”
手機頁面上正是一個觀看人數(shù)直逼幾十萬人的直播間。
直播頁面上,長相俊朗的青年緊抿著唇,渾身清冷、高貴的氣質(zhì)與身邊亂糟糟的場景格格不入。
他衣領上還掛著個攝像頭,正有條不紊的工作著。
牧一的眉頭緊皺著,拿起一根木棍翻弄著地上的淤泥,節(jié)目組發(fā)給他的消息顯示在這里。
這是他接的第一檔綜藝。
牧一并不喜歡綜藝,他只是厭倦了城市的喧囂,打算來聞聞鄉(xiāng)下的馨香而已。
與枯井的寂靜不同,網(wǎng)友已經(jīng)炸開了鍋。
【不是,他還沒發(fā)現(xiàn)自己走錯路了?】
【媽呀!他真的跳井里去了?】
【他等會兒還上得來嗎?不會在里面待上好幾天吧?】
牧一冷著臉找了許久,但沒有發(fā)現(xiàn)。
正打算著爬上去,井口卻傳來一陣小姑娘的哭喊聲。
小姑娘哭的極為傷心,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事都哭出來,還模模糊糊的喊著媽媽。
牧一在下面聽起來不真切,才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來。
哪里來的小姑娘?
【我記得這里就是個荒廢的地方吧,剛才他開車過來的時候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見】
【我們不會撞鬼了吧?】
【小伙子,現(xiàn)在是新時代,哪里來的鬼!】
這廂,牧一聽著上面的動靜正準備從繩子爬上去,才抬頭就見著一個白花花的團子直沖他面門飛來。
與之一起到來的還有小孩的喊叫聲。
牧一來不及多想,就已經(jīng)把小孩接在懷里抱著。
小孩看著小小的一只,重量卻不太輕,險些讓牧一跌坐在地上。
小孩死死環(huán)著牧一的脖頸,小腦袋縮在他的懷里一愣一愣的,牧一胸口的衣裳瞬息間就濕掉一片。
牧一低頭就見小孩紅彤彤的鼻尖。
這小孩哭了。
直播間里一陣嘩然。
【我去,這小孩子就這么掉下來了?】
【樓上的姐妹,你是沒聽見剛才那哭聲吧?我看這小孩兒八成是被人丟下來的。】
【謀殺?。。。?!】
牧一的注意力還在胸前趴著的小孩身上。
小孩兒是個妹妹。
有個圓圓的包子臉。
很瘦,衣服的保暖效果和沒有不分上下。
小孩兒抬起頭來,癡癡的看著他,嗓音糯糯的:“大哥哥。”
牧一腦子一空,長時間被各種工作塞滿的腦子里就剩下個“大哥哥”,360度循環(huán)播放。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放輕聲音道:“怎么下來了?”
牧一不知道即使放輕聲音他也還是很嚇人。
懷里的小孩手指起著凍瘡,一到冬天就冷,她小聲道:“大爺要帶我去找媽媽?!?p> 【找媽媽?】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不會是打算拐賣吧?這個小孩子這么漂亮……】
“找媽媽?”
牧一皺著眉頭,看起來更兇了,他覺得自己語氣沒變,小孩卻被嚇哭了。
她埋著腦袋抽泣,小肩膀因為這一抽一抽的。
“那是……那是我大爺。他帶我找媽媽,但他說他想喝水,讓我來這里給他打??伞墒俏也抛叩?,他就要把我丟下來……”
【這聲音我心都要化了,小姑娘別把頭埋著啊,讓姐姐看看。】
【朕宣布這就是朕的新寵!】
牧一的心也很奇怪,他自覺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卻三言兩語被這小孩拿了軟處。
他不受控制般揉了一把小孩的腦袋,正打算問卻被一鏟子土潑到打理整齊的頭發(fā)上。
牧一抬頭看去,正和井口的劉大爺對視。
劉大爺一驚。
左家上門來認領千金時,村子里的左家那娘們兒才告訴他左柚是左家的千金,可左柚在他們這里是什么人?
小掃把星。劉大爺不屑的想。
要是左柚被認回去,他們可就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