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她還有用處
呼吸被人遏制著,缺氧致使她面色鐵青,瞳孔因恐懼而擴(kuò)張,面部肌肉扭曲得猙獰。
終于,他松了手。
空蕩的房間,女孩兒兇猛的咳嗽聲,久久回響。
五月末了,眼瞅著就要進(jìn)入盛夏,路邊樹木的顏色都翠綠了許多。
那一夜,周景宴松開手后就摔門離去了,直到她睡著都沒有回來。
又是快一周沒有聯(lián)系。
趙西澄慢慢覺得他似乎就要這樣放手了。
下完課,她跟姜落打了聲招呼,去了輔導(dǎo)員辦公室。
年輕的老師客氣和藹,慢條斯理給她倒了杯茶,這才開始說起了正事。
“我記得去年申請是你報上來的,你的成績在系里也完全能排得上號,怎么突然就放棄了呢,保研的機(jī)會很難得,這你心里應(yīng)該清楚?!?p> 趙西澄有些不好意思,面前這位雖然不帶他們課,但平時也很關(guān)照她。
“對不起,老師,去年是我沒考慮清楚,其實我一直想著出國去讀書?!?p> “出國?”
輔導(dǎo)員不知道她的家庭情況,更何況趙西澄平時看起來也并不是家境十分優(yōu)渥的樣子,怎么好好地就想起出國來了。
“對,我……我家里人也挺支持的。”她低著頭,“抱歉,老師,讓您失望了,之前跟您說我學(xué)校都選好了的。”
輔導(dǎo)員嘆口氣,“我倒是沒什么,就是覺得有點可惜……托福雅思那些準(zhǔn)備得怎么樣了,這些也該提前備起來?!?p> “年初的時候就過了,現(xiàn)在還在等國外學(xué)校的消息?!?p> 這么說就是確定下來了。
輔導(dǎo)員又按例問了幾句,正準(zhǔn)備結(jié)束對話的時候,突然想起些什么。
“對了,前天有個自稱你小叔的人打過電話給我。”
這話就像往平靜的湖面上扔了塊石頭,趙西澄面帶驚訝地抬起頭。
“我小叔?”
“是啊,你不用這么緊張,是不是和家里人鬧不愉快了,他說打不通你電話,就過來問問我你的情況。”
這話應(yīng)該是假話,她從來沒有拉黑過他,怎么會打不通電話,估摸著又是來套話的。
“老師,他問了什么?”她不自覺地攥緊手心,手里面汗津津的。
“沒說太多,就問了下你平時的情況?!闭f著又不經(jīng)意補(bǔ)了句,“你小叔聲音聽著還挺年輕的?!?p> “是,因為他不是我親叔叔?!壁w西澄抬起頭,笑容明晃晃地望著她。
——
這天注定是個不平凡的日子。
趙西澄又難得地接到了周夫人電話,對方一改往日的冷淡,電話里熱絡(luò)著。
她心思全在周景宴的那個電話上,無暇應(yīng)付她,便草草敷衍著。
周夫人打太極打了半天,終于說到正事上。
“西西啊,自從和沈家那餐飯過后,也有挺長時間沒見到你了,最近忙著?”
周夫人名義上雖然是她的母親,但其實從小到大也根本沒管過她。
“您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大事,就是想讓你叫行之那孩子來家里吃個便飯,我上次瞧你們倆關(guān)系挺近的?!?p> 趙西澄腦子里轉(zhuǎn)了下,也猜出來了個大概。
上次吃飯的時候就看出來周夫人和周梓言母女兩人對沈行之這個女婿眼紅得很,知道在沈溪那說不上話,看來現(xiàn)在是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她沒拒絕,剛好也有些事情該和老爺子說清楚了。
特意挑了時間,到了周家老宅時,已經(jīng)過了飯點。
周家的房子是幾棟樓圍在一起的,中間是中式的庭院,院子里的燈光一簇簇地亮起來,將庭院里的花點綴得如夢似幻。
門口停了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趙西澄目光快速從上面一掃而過,進(jìn)了院子。
遠(yuǎn)遠(yuǎn)地就聽見假山那邊有人說著話。
“沈震山這個人外表看著大大咧咧的,實際上心思也深著,沈行之這件事恐怕不單單簡單,你要提防著點?!?p> 男人輕輕應(yīng)了一聲。
其實所有人都糊涂著,沈敬山放著周梓言這個正經(jīng)的周家大小姐不選,偏選了個趙西澄這么個外姓女。
這事只能出在周景宴身上。
周老爺子眼角一斂,語氣都嚴(yán)厲了起來,“我前頭叫你和那丫頭斷了,現(xiàn)在怎么樣了?還攪和在一起?”
聽見這話,趙西澄不動聲色地躲進(jìn)陰影里。
接著,周景宴的聲音像裹著寒風(fēng),飄進(jìn)她耳里,“她最近和沈行之處得不錯,壓迫緊了反倒不好,狗被逼急了都會反咬人一口。”
狗?
趙西澄聽到這句話居然不是難過,而是荒唐地笑了下。
她在他心里,原來連人都稱不上?
那個男人的聲音冷得如同寒冰一樣,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從來都不了解他。
趙西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想再聽這些侮辱性的話,腳步虛浮著后退,想離開。
周老爺子頗為意外地看了周景宴一眼,“這么說,她現(xiàn)在還有點用處?”
“用處倒談不上?!敝芫把巛p笑,“總之這些事情您不用擔(dān)心,我自會處理好?!?p> 趙西澄往后退,沒注意到腳后跟處有一塊碎石頭,踩上去,腳立即扭了下,鉆心的疼痛直接襲來。
饒是她動靜再小,也還是不可避免地發(fā)出了一些聲音。
“誰在那兒?老李嗎?”周老爺子不悅的聲音響起。
她心里一緊,正躊躇著,突然瞥見管家正往這邊走來。
她連忙低下頭,飛快地從一旁繞開。
管家是來送藥的,聽見動靜瞥過去一眼。
“老爺,西西小姐好像回來了。”
周景宴正喂著池子里的金魚,聞言,動作微頓,抬眼朝這邊看過來。
聽到是趙西澄,周老爺子皺了皺眉頭,不過也是轉(zhuǎn)瞬即逝的事,他沒放在心上。
一個外人,料她也翻不起什么禍亂。
周老爺子一口氣喝完中藥,將碗遞回,對周景宴說:“你跟沈溪的婚事眼看著就近了,現(xiàn)在更要多注意點,缺女人了也不急著這一時?!?p> 周景宴淡聲嗯了下。
周老爺子見沒什么要囑托的了,便由管家攙扶著離開。
周景宴在原地靜靜站了片刻,忽地將手上的飼料碗猛地擲了出去。
池子里的金魚一瞬間被驚得四處亂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