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重霄殿對質
白泠泠靠在床頭，手里捧著一杯熱茶，與小僮大眼瞪小眼。
小僮眼里的埋怨毫不掩飾，看得白泠泠有些心虛。
“小僮，你這般看著我干什么……”
小僮轉過頭，小僮不語，小僮只是嘆氣。
“誒不是，我怎么惹到你了？”
“公子?！毙≠灼鹕韺⒆栖幱M門，“我去燒水?！北泐^也不回地跑開了。
“誒！”白泠泠納罕，她是什么洪水猛獸嗎？
灼軒挨著桌子坐下，面上看不出情緒，只淡聲道：“靈谷之事，我想聽聽你的說法?！?p> 其實白泠泠這幾日也不止是躺著，她雖無法醒來，外面發(fā)生的事，系統(tǒng)都給她說了個七七八八。
方才醒來，小僮也滿是怨氣地給她說了大半。
她知道蘇裊兮突然反水“招供”她，也知道現(xiàn)如今仙元門上下，將她打成了心狠手辣的妖女，她這惡毒女配的名聲算是坐實了。
只是她沒想到，灼軒見了她，不是質問她為何做那些事，而是說，他想聽聽她的說法。
白泠泠說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覺，她總覺得她說什么，灼軒就會信什么，卻不知道，這種無緣由的信任是為何。
思及此，她突然有點想破罐子破摔，干脆順著外面人說算了，擺爛了。
灼軒卻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開口前出言打斷：“我不信人云亦云，也不信眼見為實，以訛傳訛者眾多，而眼見也可能為虛，我問你緣由，只是想知道事實到底如何。”
自暴自棄的話到了嘴邊又被白泠泠咽了下去，看著灼軒冷漠卻堅定的神情，她終究還是選擇將進入靈谷后經歷的一切，到被夜鳴弦和樂鈞捉住威脅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為了讓自己的說法有可信度，白泠泠還將蕩月弓召喚出來，遞給灼軒。
“但我是真不清楚，為何樂鈞會撞到我的劍上，他也確實是被我所殺……”
提起樂鈞的死，白泠泠就不由得打冷顫，這還是她活了二十余年來，第一次殺人，對她的沖擊力可想而知，未被系統(tǒng)喚醒意識的那幾日，她的夢中都是樂鈞流著血淚向她索命的情形。
這下是真得犯夢魘了。
灼軒手握蕩月弓，他雖目不能視，靈臺卻清明，蕩月弓這般神物，他是認得出來的。
思索片刻，他將蕩月弓還給白泠泠，嘗試軟了語氣，寬慰了白泠泠幾句：“我信你。有了蕩月弓，我們便有了與蘇裊兮對質的底氣?！?p> 我們？白泠泠詫異地看了眼灼軒，不是她與蘇裊兮對質嗎？怎的算上他自己了？
轉念想到近日眾人對她二人的口誅筆伐，白泠泠了然，他應當是把這筆賬算在了蘇裊兮身上。
看不出來，他還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
灼軒輕咳一聲，“你的身子如何？接下來面對眾長老與掌門，不會輕松?！?p> 白泠泠深呼吸幾道，給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點頭應道：“沒問題，我能承受?！?p> 封閉多日的后山，終于在雪霽天晴這天解了結界。
灼軒白泠泠二人迎著眾人的目光坦然走出后山，直奔重霄殿。
聞訊而來的眾人也紛紛趕到重霄殿外，圍觀這場滯后多日的審判。
“妖女白泠泠殺人兇手，給樂鈞師兄償命！”
“白泠泠這種人不配待在仙元門，滾出修仙界！”
“滾出仙元門！滾出修仙界！”
聲勢浩蕩的討伐聲直奔白泠泠而來，她憋紅了雙眼，下意識攥住了前邊灼軒的衣擺，低著頭惴惴不安。
察覺到她的動作，灼軒頓了頓，旋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至自己身側，默不作聲地替她擋下那些怒意。
白泠泠震驚抬頭，入目所及是灼軒沉靜的眉眼，手腕處傳來二人肌膚相貼的溫度，一下便讓白泠泠的心安定下來了。
看出灼軒相護之意的弟子紛紛側目，不敢相信昔日崇拜的大師兄選擇站在了妖女那邊。
“灼軒師兄為什么護著妖女??？”
“灼軒師兄被妖女迷了心智嗎？竟然與她同流合污。”
“什么同流合污，依我看，他們是一丘之貉！”
眾人竊竊私語，猜測著二人之間的關系，更有甚者開始攻擊灼軒，什么污言穢語都說得出口，引得其余人側目，始作俑者自知失言，悻悻閉口。
但白泠泠二人對此充耳不聞，邁著堅定地步伐踏進重霄殿，頂著大殿中威嚴的靈壓走到前方行禮。
“拜見師父，拜見各位長老?！?p> 二登重霄殿，白泠泠的心境已有了變化。
曾經她是一個人面對他們的質疑與輕蔑，而如今，她不是一人，她身邊有灼軒，與她一起承擔。
清幽掌門還未發(fā)話，騰龍長老看見白泠泠便怒放沖冠，大聲呵斥道：“妖女！還我愛徒命來！”說罷竟突然出手，直取白泠泠首級！
“師弟！”
白泠泠下意識抬手去擋，身旁的灼軒長劍一揮，替她扛下了這致命一擊。
“騰龍長老，重霄殿重地，容許你濫用私刑嗎？”灼軒落了眉眼，語氣沉沉，公然駁騰龍長老面子。
“豎子！你竟還敢袒護她。別以為你是掌門弟子我便不敢動你！”騰龍長老說著又要動手，絲毫不顧一旁的清幽掌門面色不虞。
“夠了?！鼻逵恼崎T攔下騰龍長老，騰龍長老冷哼著作罷，他這才將冷然的目光轉向白泠泠，問道：“孽徒白泠泠，靈谷殺害樂鈞之事，你可認？”
白泠泠挺直腰桿，直視回去：“回師父，徒兒不認?！?p> 清幽掌門也不意外，“傳證人蘇裊兮。”
蘇裊兮出現(xiàn)在大殿內，將那日的證詞又說了一道，清幽掌門又問道：“證人在此，你可還有要辯駁的。”
白泠泠看向蘇裊兮，她一席白衣清高自傲，姣好的容顏上不見昔日的言笑晏晏，滿是疏離。
這還是那日后二人初次見面，白泠泠想不通幾日之內，蘇裊兮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變化。
“蘇師妹。那日靈谷之中，你我二人一同經歷神女遺跡，挽救了幻境里數(shù)百條靈獸的性命，得到了神女的認可，這些你為何都不提？”
蘇裊兮冷哼一聲，“師姐莫不是嫉妒成疾，將我說與你的經歷誤當作了自己的？”
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蘇裊兮。
“你說謊，那日分明是我二人一同經歷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