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罪名
池樂央冷眼掃過擁抱的母女倆人,面無表情說:“母親去世,三娘竟會幸災樂禍,實屬不孝。私下便罷了,明面上該做樣子也得做給旁人看,好在今日都是自己人,也傳不到外頭,若是在旁人面前,父親的仕途怕不是被你們牽扯到。如今我代大人管教,侯姨娘似乎不服氣?”
“我何時有的幸災樂禍?莫非是二姊想借機打我不成?”池樂靜不服氣,為自己辯解,適才她也沒有笑出,任人也拿不到把柄,自然是不肯認下這罪。
池樂央只是朝著侯云微微一笑,她曉得她心中有了主意打算。
侯云是池府陪著池士海最長久的,她也深知池士海是何等人,她自幼投靠池府,與池士海相識,早年被承諾娶她為妻。
她信守著,日日盼著池士海向她提親,等來等去便是得知他向書香門第柳氏提親。她去鬧過,只換來一句道歉。
池士海知理虧,托人找了與她門當戶對的人家。
可侯云瞧不上,年幼吃過苦,不想再看別人臉色做事,不如趁池士海內疚時做他妾室。
果不其然,侯云怒氣逐漸消除。
池樂央說:“三娘向母親道歉吧,擾著母親安寧,本該狠狠責罰,可我知母親心軟,不會狠下心,可也不能壞了規(guī)矩,便是小懲大戒,以示警告?!?p> 池樂靜愣了半晌,直到侯云撞她手臂,她才說:“我又沒犯錯,才……”
話又被打斷,只是這次是自己生母侯云,她倒是小看池樂央了,從前都是以禮相待,嘴甜甜地喊著姨娘姨娘,一下精拿七寸,只能讓池樂靜吃這虧:“三娘,還不快向母親道歉。”
“姨娘?!背貥缝o不情愿,她委屈著,本來就沒有做錯。
侯云臉色沉下:“平日里教你的規(guī)矩全忘記腦后?看我還不教訓你一番!”
“哎,”池樂央玩味道:“侯姨娘,母親仁慈,允許兒與生母同住,庶母歸庶母,可說到底娘子郎君由不得姨娘教訓,有的是父親自與祖母在,姨娘這樣,還有沒有這規(guī)矩了?”
侯云氣得差點要吐血,她按照池了央的話做還被譏諷,她一向最厭人提到姨娘身份。不想再丟失面子,她用眼神示意池樂靜,只盼望她能懂。
池樂靜要強,平日里被慣著,怎會低下頭。
倒是一母同胞的池樂檸不動聲色地掐著池樂靜:“還不跪下!惹母親不安寧,還要讓阿姊請。當真如姨娘說得那般忘了規(guī)矩,趕明兒我讓阿耶請老媼讓你從頭學?!闭f罷,她朝向池樂央溫和說:“二妹,阿姊訓她可合理?”
“那是自然,”池樂央似夸非夸道:“好在長姊懂事理?!?p> 池樂靜眼睛通紅,沒有吃痛出聲,她最怕的便是胞姐,只要她犯錯,當真是下得狠手,她只好跪著磕頭:“母親,兒惹您清靜是兒的不是,向您賠禮道歉。”
她的手指甲陷入肉中,此時,她只感到狼狽不堪,緊咬著牙。
天蒙蒙亮,請來的僧人在靈堂念咒超度亡魂,伴隨著陣陣銅鑼聲響起,送葬隊伍緩緩前行,將柳鳶的遺體送出府邸。
女子不得一同,各回到院子緊著打理,明日便要趕路。
池士海官職小,府上銀子多,置辦的產(chǎn)業(yè)也多,他不是糊涂蟲,曉得樹大招風,不易招搖,能換成錢財?shù)耐ㄍㄙu去。柳鳶出自書香名門,帶來的十里紅妝自然由池樂央掌管。
如今池府沒有正頭娘子,柳鳶先前處理的事務被耽擱住,府上的老太太一直隱居在自己的庭院里,從不插手家務事。
侯云便自作主張的暫且管著,除家生子,不愿離鄉(xiāng)背井的下人,她還了人家戶籍,另外給遣散的錢財。
一時,侯云風頭無兩,下人看菜下碟,紛紛討好她,侯云十分享受。
此刻,她倚靠在榻上,嘴角不斷上揚,神情得意。
“姨娘受累了,今日忙里忙外,好不容易得歇歇,婢子給您備了荔枝,您嘗嘗鮮?!眲D熱絡得將盤呈在侯云面前。
一顆顆晶瑩剔透處理好的荔枝,侯云用著銀簽叉著果肉入口,悠悠道:“以往都是送給正院一盤,咱們只得幾顆,塞牙縫都不夠。不,”侯云想起旁人,臉色極難看,言語都帶著憤恨:“我還忘了李惋那狐媚子,阿郎格外寵她,什么都依著她,待遇與娘子有何區(qū)別?!?p> 劉婦拿起扇子慢慢地兒搖起來:“姨娘莫要惱,李姨娘出自富商,其父每年送大量銀子,主君不看僧面看佛面,寵著她不得已,也非是真心。”
侯云喜聽好話,她不管真假,一味聽著,恢復適才笑容:“你說得也是這個理,我與阿郎年少青梅,至少也是真心真意待我。如今娘子位置空缺,也不知阿郎會不會……”侯云頓了頓,右手靠在憑幾弄著步搖。
“主君有這心思也不知柳氏能不能答應?!?p> 妾室不可抬正室,無論妻子去世或和離開都不行??梢?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想要抬妾為妻,要認已故正室的大人,他們答應,便是重新娶進門,而不是直接抬為妻,一行列都是麻煩事。
越是有錢有權人家,都會找這漏洞,真真束約的都是老百姓。
說到這點,侯云嘆氣,怕是不會應著。弄這事,還不如將自己家族娘子送進池府門。
這時,池樂靜紅著眼進門,身后還跟著池樂檸,她跪坐在侯云左下側抹著淚:“阿娘,你就這般見我被欺負,當真丟人現(xiàn)眼。”
“出言不遜,被人糾了錯,還扯到你阿耶,我如何有本事救得你?若你早早道歉,咱娘倆何須被褥。”侯云指著池樂檸:“你倒是向你阿姊學學,見勢不妙能及時想法子?!?p> 被訓后,池樂靜埋在案上痛哭,侯云無奈,她生幺兒時,差點大出血,所以格外寵著她:“行了,一點小事哭哭啼啼的,當真是沒用?!焙钤葡氲匠貥费霐[架子的樣子,五官扭曲狠相:“哼,走著瞧,來日得了機會,必定報回去。”
池樂檸微嘆,勸告她們:“二妹性子都變了。從前不說親密無間,也能說上體貼話。與三妹小吵小鬧也不說得嚴重。以后留三分臉面,不要與她正面沖突。”
侯云不以為意,一個才及笄被寵著的女子能有多大本事,才失母,被迫一回兩回伶俐也可說得過去。
她沒有急著駁了池樂檸,她這個兒,知書達理,可主意可多著。
與此,池樂央那邊得到消息。